地下室的盡頭是一面牆。
不是什麼密室，不是什麼寶藏，就是一面灰撲撲的水泥牆。周浪舉著油燈照了照，牆面粗糙，有幾道裂縫，還滲著水。
「就這？」趙強湊上來。
韓瑩瑩也探頭看了一眼。
三個人盯著這面牆，沉默了幾秒。
周浪忽然笑了一聲。他走上前，用指關節敲了敲牆——空的。他取出電鋸，拉了一下繩索，馬達嗡嗡響起來。
「往後站。」
電鋸切入水泥牆面，碎屑飛濺。趙強和韓瑩瑩退到樓梯口，捂著耳朵看他操作。不到兩分鐘，一塊半米見方的牆體被整個切下來。
牆後面是一口棺材。
棺材裡躺著莊園的前任主人，胸口釘了七顆鐵釘，每一顆都鏽透了。旁邊擺著一本冊子，封面寫著兩個字：契約。
周浪翻了翻冊子，裡頭記錄了殺管家的來歷，以及莊園綁定的規則。簡單說——誰拔掉鐵釘，誰就是新主人。
「拔嗎？」趙強問。
周浪想了想，把冊子合上，塞進口袋。
「拔。」
他一顆一顆拔掉鐵釘。拔到第七顆的時候，整個莊園震了一下，灰塵簌簌往下掉。隨後，系統提示音在三個人腦海中同時響起。
【副本「恐怖山莊」已完成。評價：SSS。】
【獎勵結算中……】
白光包裹了三個人。等光芒散去，周浪已經站在了自己的出租屋裡。
桌上多了一堆東西——三千塊遊戲幣，一把能開任何鎖的萬能鑰匙，還有一張黑色的卡片。
卡片上寫著：調查員通行證。
【持此卡可進入任意副本進行調查。限一次。】
周浪把卡片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他記得這東西。上次副本里從一個NPC身上搜出來的，一直沒用。結算的時候系統判定為通關獎勵，直接實體化了。
手機震了一下。趙強發來消息。
「浪哥，你看論壇了沒？」
「沒。」
「有個副本出bug了，死亡率百分之九十二，上去的人基本沒活著回來。官方連補丁都沒打。」
周浪打開論壇，置頂帖標題很扎眼——【緊急預警：S級副本「巨人觀」疑似存在致命bug，請所有玩家規避！】
帖子下面幾百條回復，大部分在罵娘。有幾個倖存者發了經歷帖，描述零碎混亂，但有幾個關鍵詞反覆出現：客棧、溺死、火燒、沒有安全期。
周浪把帖子看完，又翻了翻倖存者的詳細描述。
沒有安全期——進去就是地獄模式，詭異從第一秒開始活動。這跟以前的副本完全不同。以前至少有個白天緩衝，讓玩家摸清規則再應對。巨人觀直接取消了這個機制。
他把調查員通行證拿起來，在手裡轉了一圈。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韓瑩瑩。
「周浪，我被系統分配進巨人觀了。」
語音條就十幾秒，韓瑩瑩的聲音很平，但話尾有點發緊。
周浪回了條文字：「什麼時候？」
「明天下午三點。」
「別慌，我也去。」
他把通行證拍了張照片發過去。那邊沉默了一會兒，回了個「好」。
趙強打來電話：「浪哥你不會想進巨人觀吧？」
「已經決定了。」
「操，你瘋了？百分之九十二的死亡率你知道啥概念不？十個人進去九個出不來！」
「所以我去看看到底什麼情況。」
趙強在電話那頭罵了好幾句，最後氣哼哼地說：「那你小心點，我在外面給你盯著論壇，有任何新消息馬上轉你。」
「行。」
「還有……」趙強猶豫了一下，「韓瑩瑩也在裡面，你照顧著點。」
周浪「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第二天下午兩點五十，周浪站在自己房間中央，手裡捏著調查員通行證。他今天帶的東西不多——油燈、萬能鑰匙、剪刀，還有上次副本剩的遊戲幣。電鋸太招搖，沒帶。
三點整，通行證發出暗紅色的光。
他的視野模糊了一瞬。
再看清楚的時候，他站在一條土路上，面前是一棟三層小樓。木質結構，刷著暗紅色的漆，屋檐下掛了兩隻燈籠，燈籠上寫著「巨人觀」三個字。
字跡歪歪扭扭，那個「觀」字右半邊的筆畫往下墜，跟要滴下來一樣。
山裡的空氣涼颼颼的。天色不對——明明是下午三點進來的，這裡的天已經灰濛濛發暗了，雲層很低，壓得人喘不上氣。
客棧大門開著。
門口已經站了四個人。
最前面的是個高個男人，寸頭，身上穿著迷彩夾克，胳膊比周浪的大腿還粗。他雙手抱在胸前，正打量著客棧的外觀。
旁邊站著個女人，二十七八歲，長髮披肩，穿了件酒紅色的緊身毛衣，妝化得很精緻。她斜靠在門框上，指甲在手臂上點來點去，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
再往後是個小姑娘，看著不到二十，扎著雙馬尾，抱著個小熊挎包，眼睛大大的，怯生生地站在最後面。
還有個男孩，穿著校服，看起來是高中生，背著書包，面無表情，目光盯著客棧二樓的某扇窗戶。
韓瑩瑩不在。
周浪走過去。寸頭男人先注意到他，上下掃了一眼。
「又來一個。你第幾次？」
「第五次。」周浪報了個數。
寸頭男人點點頭，語氣里多了點客氣：「我叫陳國棟，第四次了。你呢？」
「浪里個浪。」
陳國棟的表情僵了一秒。
酒紅色毛衣的女人笑了一聲：「這名字取的，夠浪。」
「遊戲名而已。」周浪沒搭腔。
雙馬尾小姑娘小聲說：「我叫蘇小棉，第二次……我好害怕。」
穿校服的男孩終於把目光從二樓窗戶上移開，掃了一圈在場的人，自我介紹很簡短：「林遠，第一次。」
他的聲音乾巴巴的，不帶任何起伏。
周浪多看了他兩眼。一個第一次進副本的高中生，面對這種環境，不緊張，不好奇，只是乾巴巴報了個名字。要麼心理素質離譜，要麼有問題。
系統提示音忽然在所有人腦子裡響了。
【副本「巨人觀」即將開啟。參與人數：6/6。請在客棧內等待進一步指引。】
六個人。
只有五個站在這兒。
客棧大門裡傳來腳步聲，韓瑩瑩從裡面走出來。她穿了件灰色衛衣，頭髮隨意扎著，手裡拿著一張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