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動開始前,李峰把所有人分成了六個小隊。
周浪、趙強、韓瑩瑩被分在第三小隊,隊裡還有另外五個人,全是三十歲左右的老玩家,一個個沉默寡言,渾身上下都掛著奇形怪狀的鬼器。
「第三小隊負責中路突進,清掃工廠一樓大廳。」李峰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
周浪握緊電鋸,跟著隊伍從正門進入工廠。
推開鐵門的瞬間,一股濃烈的腐臭衝進鼻腔。趙強在旁邊乾嘔了一聲,韓瑩瑩用袖子捂住了口鼻。
工廠內部比外面看著要大得多,天花板足有十米高,生鏽的機械臂從牆壁上伸出來,地面覆蓋著黑色的黏液。
「有動靜。」隊伍前方的一個光頭男人低聲說。
周浪看見了——大廳深處,七八個人形生物正趴在一具巨大的機器上。它們的身體是由不同的屍塊縫合而成,針線粗糙,肉和肉的接縫處流著膿水。
縫合屍魔。
三星鬼怪。
情報上說有十隻,光這大廳里就有七八隻。
「操,不是說三星的在裡面嗎?」趙強罵了一句。
光頭男人舉起手,示意所有人停下。他從腰間抽出一把骨刀,對著空氣劃了一下。
一道無形的波紋擴散出去。
七八隻縫合屍魔同時轉頭。
它們沒有眼睛,空洞的眼眶裡塞滿了黑色的線團,但每一隻都準確地「看」向了第三小隊所在的方向。
「打!」光頭男人大吼。
八個人同時出手。
周浪啟動電鋸,沖向最近的一隻縫合屍魔。電鋸的齒咬進屍魔的腰部,腐爛的肉被絞碎,黑血飛濺。但屍魔沒有倒下,它的兩隻手——一隻屬於成年男性,另一隻是孩童的小手——抓住了電鋸的鏈條。
「它在修復!」韓瑩瑩喊道。
周浪看到了,被切開的腰部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縫合,那些黑線自動穿針引線,把碎肉重新拼接在一起。
趙強衝上來,拳頭砸在屍魔的頭部,力量強化讓這一拳的威力翻了兩倍。屍魔的頭歪到了不可能的角度,頸椎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但它還在動。
斷掉的脖子被黑線拉回原位,繼續縫合。
「這玩意根本殺不死。」趙強退後兩步。
周浪迅速想起情報上的內容:鬼怪會不斷復活,必須找到副本核心才能徹底清除。
「別糾纏,往裡推!」光頭男人喊。
戰鬥變成了一場突圍。八個人邊打邊退,或者說邊打邊進。縫合屍魔被砍倒了又爬起來,被打散了又重新拼接,像打不完的蟑螂。
第三小隊艱難地穿過大廳,進入後方的走廊。光頭男人用鬼器在走廊入口設置了一道屏障,暫時擋住了追上來的屍魔。
「第三小隊報告。」對講機里傳來李峰的聲音,「一樓大廳情況如何?」
光頭男人按下通話鍵:「大廳里有八隻縫合屍魔,三星級別,無法擊殺,只能暫時打散。」
對講機沉默了三秒。
「收到。各小隊注意,一樓情況比預想嚴重,二樓和三樓暫時不要貿然推進,等待進一步指令。」
周浪靠在走廊牆上喘氣。剛才那場戰鬥消耗了不少體力,雖然只有短几分鐘,但面對殺不死的怪物,精神壓力比體力消耗更大。
「第一小隊匯報——我方損失兩人。」對講機里傳來另一個聲音。
「第五小隊匯報——遭遇大量一星鬼怪,正在清理。」
「第二小隊——」
對講機里突然傳來一聲慘叫,然後是密集的槍聲和爆炸聲,最後歸於沉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
「第二小隊?第二小隊回答!」李峰的聲音急促起來。
沒有回應。
趙強和周浪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裡讀出了同一個意思——這次行動,遠比預想的兇險。
屏障外傳來撞擊聲。那些縫合屍魔開始衝擊光頭男人設置的屏障。
「撐不了多久。」光頭男人說,「往地下走。」
「地下?」周浪皺眉,「核心在地下三層,我們直接去?」
「不去核心,找緊急出口。」光頭男人說,「這次行動已經失敗了,保命要緊。」
屏障上出現了裂紋。
「走!」
第三小隊沿著走廊奔跑,找到了一個向下的樓梯。樓梯旁邊的牆上有一張褪色的工廠平面圖,標註著「B1-設備間」「B2-倉庫」「B3-核心反應室」。
「緊急出口在B1層的東側。」光頭男人指著地圖,「我們下去,找到出口,從外面撤離。」
眾人快步下樓。
B1層比預想的要安靜,沒有鬼怪,只有嗡作響的老舊設備和閃爍不定的燈管。但安靜往比吵鬧更讓人不安。
走到一半,韓瑩瑩突然拉住周浪的袖子。
「地上。」她小聲說。
周浪低頭看,地面上有拖痕。暗紅色的,一直延伸到前方走廊的拐角處。
不是血,是什麼黑紅色的黏稠物質。
「繞開走。」光頭男人說。
第三小隊貼著牆壁繞過拐角,沒有去查看拖痕的終點。
緊急出口就在前方二十米處。一扇鐵門,門上貼著「緊急通道」的標識。
光頭男人快步走上去,伸手推門。
門沒動。
他加大力氣。還是沒動。
「鎖了。」光頭男人的臉色變了。
趙強走上去幫忙,兩人一起推。鐵門紋絲不動。
「讓我來。」隊伍里一個瘦高個走出來,手上戴著一副金屬手套,是某種鬼器。他一拳砸在門上,鐵門凹陷了一塊,但沒有打開。
「這門被鬼氣封住了。」瘦高個退後,「從裡面封的。」
從裡面封的,意味著緊急通道那邊有東西。
所有人沉默下來。
「回去找別的路。」光頭男人決定。
就在他們轉身的時候,走廊深處傳來腳步聲。
很多腳步聲。
不規則的,拖拽的,像一群斷了腿的人在地上爬行。
「他媽的——」趙強罵道。
縫合屍魔追下來了。
不止之前的八隻,現在看著至少有十幾隻。它們從走廊兩端湧來,把第三小隊堵在中間。
前有封門,後有追兵。
「準備戰鬥。」光頭男人舉起骨刀。
周浪啟動電鋸。趙強激活力量強化。韓瑩瑩退到隊伍中間,準備隨時治療。
戰鬥再次爆發。
這一次沒有退路,只能硬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