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浪的電鋸橫掃,一次切倒兩隻屍魔。趙強的拳頭把屍魔打得四分五裂。但它們不斷修復,不斷站起來,不斷衝上來。
一隻屍魔的爪子划過趙強的後背,三道血痕浮現。趙強悶哼一聲,沒有停手。
「治療!」韓瑩對趙強使用了治療之手。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但她一天只有三次機會,用一次少一次。
周浪被兩隻屍魔同時夾擊,電鋸擋住了一隻,另一隻的爪子在他肩膀上留下了深可見骨的傷口。
疼痛讓他本能地後退一步,同時從口袋裡摸出一張防禦符咒。符咒激活,金色的光罩籠住他全身,彈開了屍魔的第二次攻擊。
但防禦符咒只能撐十秒。
「撐不住了！」隊伍里有人喊。
周浪環顧四周,腦子飛速運轉。殺不死,逃不掉,困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除非——
他看向那扇被封住的鐵門。
「趙強,幫我擋十秒。」周浪說。
「你幹什麼？」
「炸門。」
周浪把手伸進包里,摸到了那盞油燈。點火鬼器,可以釋放鬼火。他之前從沒試過把鬼火集中在一個點上釋放,但現在沒別的選擇。
趙強二話不說,用身體擋在周浪面前,一拳一個地擊退逼近的屍魔。
周浪舉起油燈,扭開燈蓋。綠色的鬼火從燈芯湧出,他把手按在鐵門上,引導鬼火灌入門縫。
門板開始發紅。
五秒。
趙強挨了一爪子,整個人被打飛兩米,撞在牆上。韓瑩瑩趕緊給他治療——第二次機會,用掉了。
八秒。
鐵門發出金屬扭曲的聲音。封印開始瓦解。
十秒。
「轟——」
鐵門被鬼火炸開,連同門後面的什麼東西一起被炸得粉碎。
「快走！」周浪喊。
第三小隊魚貫沖入緊急通道。通道向上傾斜,直通地面。眾人拼命奔跑,身後傳來縫合屍魔的嘶吼聲,但那聲音越來越遠。
出口是工廠後方的一片空地。
衝出來的那一刻,周浪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趙強趴在旁邊,後背的衣服全是血。韓瑩瑩跪在地上,臉色慘白。
第三小隊八個人,活著出來六個。
另外兩個,永遠留在了地下。
對講機里傳來李峰的聲音:「所有小隊,行動終止。重複,行動終止。立即撤離至集合點。」
周浪看了看天空。太陽還掛在頭頂,明是大白天,卻讓人覺得冷。
五十多個玩家進去,最後回到集合點的只有三十一個。
軍車停在路邊,醫療兵在給傷員處理傷口。周浪肩膀上的傷被簡單包紮了,趙強後背的三道傷口縫了十幾針,臉上表情空白,一言不發。
「死了快二十個人。」韓瑩瑩坐在路牙子上,聲音發顫,「那些縫合屍魔根本不是三星的水平,至少有四星。」
周浪沒說話。
情報有誤,或者說情報過時了。那個副本在不斷變強,裡面的鬼怪也在進化。
這次行動,失敗了。
當天晚上,周浪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肩膀上的傷不算重,治療藥劑灌下去,骨頭已經開始癒合。但那種面對殺不死的怪物時的無力感,沒那麼容易消化。
病房的門被推開。
進來的不是護士,是一個穿深藍色風衣的女人。三十多歲,短髮,五官冷淡,腰間別著一個奇怪的金屬徽章。
「周浪？」女人開口,聲音很平。
「你是誰？」
「管理局調查部,方葉。」女人拉了把椅子坐下,「今天的行動你表現不錯,有人推薦你。」
「推薦我幹什麼？」周浪警惕起來。
方葉從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床頭柜上。
「有個C級副本出了問題。」她說,「副本名叫'詭異之家',位於渡陽鎮,三個月前開始出現異常。進去的玩家,出來後精神都不太正常,有兩個直接瘋了。」
「C級副本能把人逼瘋？」
「所以才需要調查。」方葉說,「我們懷疑有高等級詭異入侵了這個副本,導致內部發生了某種……質變。」
「你們為什麼不派自己人去？」
「派了。」方葉的表情沒什麼變化,「沒回來。」
周浪:「……」
「報酬很豐厚。」方葉說,「一萬點詭譎,外加一件三星鬼器。如果你能查清異常原因並帶回情報,額外再加五千。」
一萬五千點詭譎,三星鬼器。這個數字讓周浪有點心動,但也讓他更加緊張——報酬越高,任務越危險。
「我一個人去？」
「不,給你配了隊。」方葉說,「一共四個人,你、你的隊友韓瑩瑩,還有兩個其他人選。」
「趙強呢？」
「他傷太重,至少兩周才能恢復。」方葉站起來,「後天出發,集合地點在文件里。建議你好休息。」
她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有件事提醒你一聲——你的兩個新隊友,都不是普通人。一個是B級玩家,另一個……」方葉沒說下去,留了個尾巴就出了門。
周浪拿起床頭的文件翻了翻。
隊伍名單上有四個名字:周浪,韓瑩瑩,宋念,顧衍。
後面兩個名字他都沒見過。
「繃帶,你聽到了。」周浪對空氣說。
繃帶男的聲音從拐杖上傳出來:「C級副本,被高等級詭異入侵。你要是進去,搞不好比今天還慘。」
「一萬五。」周浪說。
「命都沒了要錢有什麼用。」
「有命花。」周浪把文件合上,「再說了,那個副本出了問題不解決,早晚波及更多人。今天鬼蜮的情況你也看到了,詭異在變強,越拖越麻煩。」
繃帶男沒再說話。
周浪關了燈,閉上眼。
腦子裡還在回放白天的畫面——那些被黑線縫合在一起的屍塊,斷裂後又自動接上的關節,沒有眼睛卻能精準定位活人的空洞眼眶。
恐怖遊戲,這個名字取得真貼切。
兩天後,渡陽鎮。
小鎮不大,從頭走到尾用不了半小時。四周是矮山,山上樹木茂密,鎮子裡的房屋大多是老式磚瓦結構,零星幾棟新建築顯得格格不入。
周浪和韓瑩瑩坐大巴到的鎮口。韓瑩瑩背了個大畫夾,穿了件沾滿顏料的舊衛衣,看起來確實像個美院學生。
「你這偽裝挺像回事。」周浪說他自己穿了件黑色連帽衫,背了個雙肩包,手裡提著畫材袋——裡面裝的全是鬼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