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多個玩家被分成五個小隊，每隊十人出頭。
周浪和趙強、韓瑩瑩被分到了第三小隊。隊裡還有七個人，大多面生，只有一個人——隊長，周浪在交易所見過。
隊長叫陳朗，三十出頭，瘦高個，戴著副金絲眼鏡，看著不像玩家，倒像個大學教授。但他身上掛著的那把短刀周浪認得，是二星鬼器「割魂刀」，交易所掛價三萬點詭譎。
「都聽好了。」陳朗拍了拍手，「第三小隊負責工廠東側車間的清理工作，目標是消滅所有低級鬼怪，確認安全後向主樓推進。有問題嗎？」
沒人說話。
周浪掃了一眼隊伍。除了他們三個，剩下的七個人里有五個男的兩個女的。其中一個女孩引起了他的注意——不是因為長得好看，而是因為她看起來太年輕了。
十七八歲，學生模樣，扎著馬尾，穿著校服外套。在一群穿著戰術裝備的玩家裡，她像是走錯了片場。
更奇怪的是，她身上沒有任何可見的鬼器或道具。
「那個女孩是誰？」周浪小聲問趙強。
趙強搖頭：「不認識，應該是新人。」
「新人能被徵召參加A級副本？」
「有這種可能。」韓瑩瑩插嘴，「聽說最近徵召標準降低了，只要通過三次D級以上副本就會被納入候選名單。」
周浪皺眉。讓一個新人來打A級副本，這不是讓人送死嗎？
他想了想，走過去。
「同學。」
女孩抬頭看他，目光平靜。
「你幾級玩家？」周浪問。
「剛通過第三個副本。」她說，聲音不大。
「D級？」
「兩個D級，一個C級。」
周浪沉默了一秒。三個副本就被拉來打A級，這徵召標準也太離譜了。
「你有什麼鬼器嗎？」他問。
女孩搖頭。
「道具呢？」
「有一個。」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東西——一枚骰子，六面都是黑色的。
周浪不認識這東西。
「什麼道具？」
「詭異之家。」女孩說，「可以收容詭異為己用。」
這倒是個稀罕玩意。周浪在交易所的情報里見過類似的描述，契約類道具，極其罕見。但問題是——
「你收容了幾隻？」
「一隻。」
「什麼等級？」
「一星。」
周浪：「……」
一隻一星詭異來打A級副本。他看了看女孩的臉，沒看出開玩笑的意思。
「我給你幾張防禦符咒。」周浪從包里掏出兩張，「遇到危險就用，能扛一下。」
女孩看著他遞過來的符咒，沒接。
「不用。」她說。
「這不是客氣的時候。」周浪說。
女孩想了想，伸手接過去：「謝謝。」
「你叫什麼？」
「蘇念。」
周浪點了點頭，回到趙強和韓瑩瑩身邊。
「怎麼樣？」趙強問。
「一個新人，三個副本經驗，一隻一星詭異。」周浪說，「送死的料。」
「那我們進去之後多照顧一下。」韓瑩瑩說。
周浪嗯了一聲，但心裡清楚，A級副本里自保都難，哪有餘力照顧別人。他只希望這個叫蘇念的女孩運氣好一點。
行動開始。
五個小隊分別從不同入口進入工廠。第三小隊走的是東側的貨物通道，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被士兵用切割器打開，露出黑洞洞的通道。
「進。」陳朗命令。
十一個人魚貫而入。
通道里沒有燈，所有人都打開了手電或者照明道具。光束在牆壁上晃動，照出大片大片的水漬和霉斑。空氣里有一股腐爛的味道，不是食物腐爛的味道，更像是——
「肉。」趙強小聲說，「爛肉的味道。」
周浪掏出電鋸，沒有啟動，只是握在手裡。通道很窄，電鋸要是開起來，甩到隊友就不好了。
走了大約五十米，通道盡頭是一個大型車間。推開門的瞬間，所有人的手電都照了進去。
車間很大，至少有一個籃球場那麼大。裡面堆滿了廢棄的機械設備，鏽蝕的鐵架子，還有——
「那什麼？」隊伍後面有人喊。
周浪順著他的手電光看過去。車間的角落裡，有一堆模糊的人形東西。白花的，跟麵團似的，擠在一起蠕動。
「低級詭異。」陳朗說，「一星的，大概十幾隻。所有人散開，不要扎堆。」
十一個人迅速展開。
那些白色的人形東西察覺到了動靜，一個接一個站了起來。沒有五官，沒有毛髮，只有一個大致的人體輪廓，像是沒捏完的泥人。
數了數，十四隻。
「上」陳朗說。
第三小隊的人沖了上去。一星詭異沒什麼難度，對這幫高級玩家來說跟砍草差不多。周浪一鋸子下去，一隻白色泥人從中間斷成兩截，扭動了幾下就不動了。
趙強用力量強化加持拳頭，一拳一個，打得虎生風。韓瑩瑩站在後面負責治療，暫時用不上。
不到三分鐘，十四隻一星詭異全部被清除。
「太輕鬆了吧。」有人說。
陳朗沒接話，他蹲在一隻詭異的殘骸旁邊，用手電仔細照著。
「看這個。」他說。
周浪走過去。那隻詭異的殘骸正在緩慢地——
蠕動。
被切成兩半的白色軀體，斷面處有新的組織在生長，像是在試圖重新拼合。
「復活機制已經生效了。」陳朗說，「情報里說過，這個副本的詭異會不斷復活，看來低級的也不例外。」
「那我們清了有什麼用？」趙強問。
「復活需要時間。」陳朗站起來，「低級的大概半小時，三星的可能更快，也可能更慢。我們必須在它們復活之前推進到核心區域。」
「半小時夠嗎？」有人問。
「不知道。」陳朗說了句大實話，「走吧，別浪費時間。」
隊伍繼續前進。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裡，第三小隊又遭遇了三波低級詭異，數量從十幾隻到二十幾隻不等。雖然都是一星，但數量多了還是有些麻煩。尤其是第三波里有幾隻已經接近二星的個體，動作明顯快了不少。
但總體來說，還算順利。
直到他們走到了第四個車間。
門一推開，周浪就聞到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手電照進去，所有人的腳步都停住了。
車間裡到處是血。地上是血，牆上是血，天花板上也在滴血。那些血不像是隨意潑灑的，而是組成了某種圖案——像是文字，又不是任何人類認識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