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趙強的聲音有點發緊。
「儀式場。」陳朗的臉色變了，「情報上沒提到這個。」
「什麼意思？」
陳朗還沒回答，車間深處傳來一陣沉重的呼吸聲。不是人的呼吸——太重了，太大了，像一個巨大的風箱在運作。
黑暗裡，有什麼東西站了起來。
手電照過去，周浪看清了那個東西的輪廓，胃裡一陣翻湧。
三米多高的人形生物，全身由不同的人體部位縫合而成。六條手臂，兩條腿，三個腦袋。縫合的針線還清晰可見，是那種又粗又黑的線，像是繡花針放大了一百倍。
「縫合屍魔。」陳朗低聲說，「三星詭異。」
來得太早了。按照行動計劃，第一階段只是清理外圍的低級詭異，三星詭異應該在第二階段才會遇到。
「全員戒備——」
陳朗的話沒說完，縫合屍魔動了。
三米高的身軀突然暴起，速度快得不像它那個體型該有的。六條手臂同時揮出，像六根鐵柱橫掃過來。
「散！」周浪喊了一聲，身體本能地側翻。
風壓從他頭頂掠過，那六隻手砸在了他身後的鐵架子上。鐵架子直接被拍扁，像易拉罐一樣變了形。
周浪來不及慶幸。他看到隊伍里有兩個人沒躲開，被手臂掃中飛了出去，砸在牆上。韓瑩瑩已經跑過去了。
「趙強！」周浪喊。
「收到！」趙強發動了力量強化，青筋從小臂一直爆到肩膀，一拳砸在縫合屍魔的膝蓋上。
骨頭碎裂的聲音。縫合屍魔一個踉蹌，但沒倒。它三個腦袋同時轉向趙強，六隻眼睛裡射出灰白色的光——
「別讓它看你！」陳朗喊。
趙強本能地閉眼轉頭。灰白色的光照在他身邊的地面上，地面上的水泥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裂、風化。
石能力。
周浪從側面啟動了電鋸。馬達轟鳴，鋸齒高速旋轉，他瞄準縫合屍魔的後腰——那個縫合線最密集的地方——狠狠切了進去。
鋸齒切入肉體的手感很奇怪，不像在切肉，倒像在切橡膠。阻力很大，但電鋸畢竟是電鋸，硬生切進了十幾厘米。
縫合屍魔發出一聲尖嘯。三個嘴同時張開，發出的聲音像三把鋸子在同時切割鐵板。
它轉身了。
六條手臂同時向周浪抓來。
「靠。」周浪鬆開電鋸往後跳，但距離太近了，第三隻手的指尖擦著他的衣服划過，帶起一串火花——
不對，沒有火花。是他胸前的防禦符咒碎了。
一張符咒換一條命。
周浪拉開距離，心跳如擂鼓。
這玩意比想像中難對付得多。
陳朗的割魂刀從另一個方向切入，在縫合屍魔的一條手臂上劃出一道深深的口子。手臂耷拉下來，但沒斷，那些黑色的縫合線還連著。
「切線！」周浪喊，「切那些縫合線！」
陳朗反應快，刀鋒一轉，精準地切斷了那條手臂上的縫合線。手臂立刻脫落，掉在地上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有用！」趙強喊。
第三小隊的人開始圍攻，集中火力切縫合線。但屍魔不是木樁，它在動，在反擊，六條——不，現在是五條手臂不停揮舞，每一下都能要人命。
混戰中，周浪的餘光瞥到了一個異常的景象。
蘇念。
那個穿校服的女孩站在車間角落，沒有參戰。她手裡捏著那枚黑色骰子，嘴唇在動，像是在說什麼。
周浪聽不清她在說什麼，但他看到了一個很詭異的畫面——
蘇念的影子在動。不是跟隨她身體動作的那種動，而是——獨立在動。影子從地面上剝離，化成了一個黑色的人形輪廓，朝縫合屍魔飄了過去。
那個黑色人形貼到了縫合屍魔的身上，像一張膜一樣覆蓋住它。
縫合屍魔的動作突然慢了。
不是慢了一點點，是慢了起碼三倍。原本擋不住的攻擊變得可以閃避，那些橫掃的手臂變成了慢動作回放。
周浪沒有浪費這個機會。他衝上去，電鋸對準縫合線一路切下去，兩條手臂在三秒內脫落。陳朗從另一邊切斷了第三條和第四條。趙強一拳砸碎了它的一個腦袋。
十秒之後，縫合屍魔倒下了。
車間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所有人粗重的喘息聲。
周浪轉頭看蘇念。女孩臉色蒼白，靠著牆站著，看起來很虛弱，但沒有受傷。
「你剛才做了什麼？」周浪走過去問。
蘇念看了他一眼：「你不是給了我防禦符咒嗎？我用了自己的方式幫忙。」
「我問你做了什麼。」
蘇念沉默了幾秒：「我告訴它，它已經老了，動不了了。」
周浪：「什麼？」
「我的技能。」蘇念說，「叫欺詐師。我說的謊話，如果對方相信了，就會短暫成真。」
周浪盯著她看了好幾秒。
「詭異也會'相信'謊話？」
「低智商的會。」蘇念說，「三星這個等級，勉強能騙到。再高就不好說了。」
周浪不知道說什麼好。這個技能……
「你確定你只通過了三個副本？」他問。
蘇念點頭。
周浪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說不上來。他沒再追問，轉身查看戰場。
兩個被掃飛的隊友傷得不輕，韓瑩瑩已經用掉了兩次治療之手，勉強穩住了傷勢。但其中一個人的肋骨斷了好幾根，繼續戰鬥是不可能了。
「傷員後撤。」陳朗做出決定，「剩下的人繼續推進。」
十一個人變成九個人。第一階段才剛開始，就已經折損了兩個，而且三星詭異出現在了不該出現的位置。
對講機里傳來其他小隊的匯報，情況都不太好。第一小隊遇到了兩隻縫合屍魔，陣亡一人。第五小隊被一群二星詭異圍堵，目前正在撤退。
整個行動計劃已經亂了。
指揮官李峰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所有小隊注意，情報有誤，三星詭異的分布比預期更廣。第一階段目標調整為：確保各隊伍安全，就地防守，等待增援。」
「增援？」趙強罵了一句，「增援從哪來？」
沒人回答他。
陳朗關掉對講機，看著剩下的八個人：「你們自己選，是留下來等增援，還是繼續往前推。」
「等增援靠譜嗎？」有人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