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安全。」韓瑩瑩說。
瘦高個看了周浪一眼，沒再搭話，拉著兩個隊友去了走廊另一頭。
周浪面無表情，轉身繼續研究三樓的地圖。
韓瑩瑩看著那三人的背影，想了想，沒說什麼。
三樓右側走廊，灰塵很厚。
周浪站在走廊入口，看了一眼手錶。他數了三十秒，走廊盡頭的燈閃了一下。又數三十秒，燈又閃。
「規律是對的。」他對韓瑩點頭。
韓瑩瑩握著安全手電，準備隨時打開。
「我先去。」周浪說。
趙強拽住他袖子：「你一個人？」
「我去試一下，看看刷新是什麼情況。你們在這等著。」
趙強想說什麼，韓瑩瑩攔住了他：「讓他去。他有分寸。」
趙強鬆了手。
周浪等燈閃過之後，邁步進了走廊。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數著秒往前走。走廊兩側是封閉的病房門，編號從301排到315。他需要找到病歷檔案室，應該在最裡面。
走了十五秒，他到了走廊中段。前方的空氣開始變冷，有什麼東西正在成型。
二十秒。
周浪加快了腳步。
二十五秒。
他看到了走廊盡頭的門，門上寫著「檔案室」。同時他也看到了正在刷新的東西——走廊的牆壁開始滲出黑色的液體，液匯聚成人形。
二十八秒。
他跑了起來。
手抓住門把手的時候，三十秒到了。
身後傳來一聲尖銳的嘯叫。那些液體人形全部扭頭看向他。
周浪推開門閃了進去，反手關上。門外砰地砸了幾下，然後安靜了。
他在檔案室里環顧一圈。鐵皮柜子排列整齊，上面的標籤已經模糊不清。他開始翻找。
三分鐘後，他找到了標記為「1987-特殊病歷」的文件夾。翻開，裡面是一摞泛黃的紙張，記錄著一個名叫「李元」的病人的住院過程。
他快速掃了一遍，把關鍵信息記在腦子裡。然後他面臨一個問題——怎麼出去。
門外那些東西還在。
他打開系統面板，看了看自己的技能。
【融合體·繃帶鬼】——可短暫變化為鬼類形態，持續十五秒。形態變化期間，不會被同類攻擊。
夠了。
他激活技能，身上浮現灰白色的繃帶紋路。然後他拉開門。
走廊里那些黑色液體人形看著他，沒有動。
周浪從它們中間走過去。它們歪著頭看他，但沒有發動攻擊。
回到走廊入口時，趙強和韓瑩瑩都鬆了口氣。
「找到了。」周浪說。
「那我們現在——」趙強話沒說完，樓梯那邊又傳來動靜。
瘦高個和壯漢還有馬尾女生衝上了三樓。這次他們的狀態更糟，壯漢手臂上有傷，馬尾女生在掉眼淚。
「一樓二樓全被封了！」瘦高個喊，「那些東西把樓梯都堵了！」
壯漢看向周浪：「你們找到目標了嗎？」
「找到了。」
「那怎麼撤？」
周浪想了想：「一起走。」
瘦高個和壯漢對視一眼。
「走廊有刷新機制。」韓瑩瑩解釋了規則，「我有安全手電，照射範圍內六十秒不觸發判定。人多的話，擠緊點，一次能過。」
瘦高個猶豫了一下：「你們不怕我們拖後腿？」
「怕。」趙強誠實地說。
韓瑩瑩瞪了他一眼。
「但總不能看著你們死。」趙強又補了一句。
六個人排成一列。韓瑩瑩打開安全手電走在前面，光束照出一個圓形的安全區域。其餘人緊貼著她走。
走到中段的時候，黑色人形又出現了。它們站在光圈之外，頭不停地往裡探。
馬尾女生攥住壯漢的衣角，指節發白。瘦高個則一直盯著那些人形看，嘴唇在抖，但腳步沒停。
四十秒過去。光束開始閃爍。
「快走。」韓瑩瑩加快了腳步。
五十秒。
六個人擠過了走廊盡頭的門。韓瑩瑩關掉手電，光消失的瞬間，身後的走廊被黑色完全吞沒。
瘦高個坐在地上喘氣：「操。」
壯漢拍了拍他的背。
馬尾女生蹲在角落裡，小聲說了句「謝」。
韓瑩瑩走到周浪旁邊，低聲問：「檔案里寫了什麼？」
周浪正要回答，系統提示彈了出來。
【副本目標已完成。正在結算……】
畫面開始模糊。
就在這時候，壯漢突然看著韓瑩瑩，說了句：「你那個技能……跟論壇上傳的那個大佬很像。」
韓瑩一愣。
壯漢繼續說：「就是那個——匿名區排行前三的。洞察系的。沒幾個人有。」
韓瑩瑩腦子裡忽然嗡了一聲。
畫面。聲音。燈光。
一個實驗室。白大褂。有人在對她說話，但聽不清內容。
她的手在顫。
「韓瑩瑩？」周浪的聲音傳來。
她回過神，發現自己站在原地，額頭出了一層汗。周浪站在她面前，正看著她。
「沒事。」她說，「就是……突然頭疼了一下。」
周浪的視線在她臉上停了兩秒，沒追問。
但他站的位置比之前近了半步。
結算畫面彈出：
【副本通關。評價A。】
【獎勵已發放。】
六個人被傳送回了各自的位置。
韓瑩瑩到家後第一件事是打開電腦，搜索「洞察系技能」。論壇上確實有相關帖子，但大部分已經被刪除。她找到一個截圖，帖子標題是「匿名大佬技能展示」，底下有人分析那個技能的運作方式。
和她的一模一樣。
她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獲得的這個技能。系統說是「首次覺醒」，但覺醒的條件是什麼？她不知道。
韓瑩瑩關掉電腦，靠在椅背上。
她覺得自己忘了很多事。重要的事。
手機震了一下。
周浪發來消息：【明天有空嗎？】
她回：【怎麼了？】
【想確認一個東西。你方便的話，明天下午三點，公園那個亭子。】
韓瑩瑩盯著消息看了一會兒，回了個「好」。
她沒問確認什麼。她知道周浪不會無緣無故約人。
睡覺前她又想起壯漢說的那句話——「跟大佬身份很像」。
大佬是誰？她是誰？
帶著這些問題，韓瑩瑩閉上了眼。
第二天下午，公園。
周浪坐在亭子裡的石凳上，面前放著一瓶沒拆封的礦泉水。他在想事情。
副本里的bug越來越明顯了。上次在恐怖山莊裡，地下室的牆壁有一塊是透明的——不是遊戲設計，是真的bug，像貼圖丟失一樣。透過那塊透明區域，他看到了一串代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