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遊戲代碼。是現實的代碼。
這意味著什麼，他還沒想清楚。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副本和現實之間的邊界，正在變薄。
韓瑩瑩來了，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外套，頭髮扎在腦後。她坐到對面，拿起那瓶水擰開喝了一口。
「昨天的事。」周浪說，「你在副本結算前，是不是看到了什麼？」
韓瑩瑩放下水瓶：「你怎麼知道？」
「你當時的狀態不對。」
韓瑩瑩沉默了幾秒。「我看到了一些畫面。像記憶，但不是我現在的記憶。」
周浪沒說話，等她繼續。
「一個實驗室。有人在跟我說話。但我聽不清。」她頓了頓，「周浪，我覺得我的'洞察'技能不是覺醒來的。」
「嗯。」
「你不覺得奇怪嗎？」
「奇怪。」周浪拿起水瓶，又放下。「但現在信息太少，想不出結論。」
韓瑩看著他。她想問更多——比如他為什麼總在副本里觀察那些不正常的地方，比如他調查的那個bug到底是什麼。但她沒問。
她只是說：「如果你需要幫忙，可以找我。」
周浪點了下頭。
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兒，聊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然後各自回家。
周浪走在路上，覺得不太舒服。
韓瑩瑩沒問他為什麼約她。也沒追問他在調查什麼。她表現得像什麼都沒發現一樣，該怎麼相處還怎麼相處。
但他知道她不傻。
她肯定發現了他在隱瞞東西。她選擇不問，是給他空間。
這讓他更不自在了。
人家對你坦誠，你對人家藏著掖著。周浪想了想這個句式，覺得自己有點混蛋。
但他暫時還不想說。不是不信任韓瑩瑩，是因為他調查的東西如果是真的，知道的人越多越危險。
回到住處，他打開筆記本電腦，繼續整理收集到的信息。
然後系統提示彈了出來。
【檢測到符合條件的副本，即將傳送。】
周浪看了眼彈窗上的難度標註。
S級。
他愣了一下。
周浪被傳送的瞬間就知道事情不對。
S級副本。他才打到第四個副本就遇到S級？系統有病？
他站在一片漆黑的空間裡，等了幾秒，四周才亮起來。灰白色的牆壁，高聳的天花板，地面是黑色大理石。像個禮堂，但沒有窗戶。
【副本：審判大廳】
【難度：S】
【目標：在七輪審判中存活，且不被判定為「有罪」】
【玩家人數：9】
九個人？
周浪環顧四周。趙強站在他右邊三米遠，臉色鐵青。韓瑩在左邊，已經看完了面板信息，正抬頭打量周圍。
其餘六個人分散在大廳各處。周浪掃了一眼——瘦高個和壯漢赫然在列。還有馬尾女生。另外三個是陌生面孔。
瘦高個看見周浪，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他快步走過來：「臥槽，你們也進來了？」
壯漢跟著過來，聲音很沉：「這個是S級。」
「我知道。」周浪說。
「我們不該在這的。」瘦高個的聲音有點慌，「我們剛打完A級副本！系統憑什麼直接塞一個S級給我們？」
壯漢的表情凝重：「進來之前我收到了一條交易申請，有人用三百積分跟我換一個'副本推薦券'。我點了接受，然後——」
「你被騙了。」趙強說。
壯漢閉嘴了。
馬尾女生站在壯漢身後，眼眶有點紅。她沒說話，但手一直在攥自己的袖口。
周浪看向另外三個陌生人。兩男一女，站在大廳的另一側，沒有過來的意思。其中一個穿黑色衛衣的男人正看著這邊，表情帶著點審視。
「別管他們。」周浪收回視線，「先研究規則。」
七輪審判。不被判定為有罪。
系統沒說審判的標準是什麼，也沒說誰來審判。
大廳正前方有一張巨大的石桌，桌後是三把空椅子。椅子上方懸著三面黑色面具，像是掛在那裡等著誰來戴。
趙強湊到周浪耳邊：「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說。」
「審判的人會不會是……從我們裡面選？」
周浪看了他一眼。這小子雖然膽小，腦子有時候轉得挺快。
還沒等他回答，大廳中央的地面裂開了一條縫，從裡面升起一塊石碑。石碑上刻著字，金色的光從刻痕中透出來。
【第一輪審判規則：】
【隨機指定三名玩家為「審判者」，其餘玩家為「被審者」。】
【審判者需在五分鐘內，通過提問與觀察，從被審者中選出一名「有罪者」。】
【被選中的「有罪者」將失去一條命。】
【每名玩家擁有三條命。歸零即死。】
【注意：真正的「有罪者」由系統隨機指定，審判者若選錯，自己失去一條命。】
趙強看完規則，臉更白了：「這不就是殺人遊戲嗎？」
「比殺人遊戲狠。」韓瑩瑩說，「選錯了審判者自己掉血。」
周浪在想另一件事——系統「隨機指定」有罪者，這個隨機是真隨機還是有規律？如果有規律，他就能活。
石碑上的字變了。
【第一輪審判者：玩家4（壯漢）、玩家7（黑色衛衣男）、玩家9（陌生女性）】
【第一輪有罪者：已指定，身份隱藏。】
【審判開始。計時五分鐘。】
壯漢的臉垮了。
他被推到了審判者的位置上，不得不走到石桌後面坐下。黑色衛衣男面無表情地走過去，坐在中間的位置。陌生女性猶豫了一下，也坐了下去。
剩下六個人站在石桌前方，包括周浪、趙強、韓瑩、瘦高個、馬尾女生，還有一個一直沒開口的陌生男人。
黑色衛衣男第一個開口：「規則說通過提問和觀察。那我問——你們誰的心跳最快？」
沒人回答。
衛衣男笑了一下：「不說話也是一種回答。」
壯漢坐在椅子上，手放在石桌上，不知道該幹什麼。他看了看瘦高個，又看了看周浪，一臉為難。
陌生女性審判者開口了：「系統指定的有罪者自己知道嗎？」
好問題。周浪也在想這個。
石碑閃了一下，新的文字出現：【有罪者本人知曉自己的身份。】
這意味著有一個人在演。
周浪感覺自己面板上沒有任何「有罪」的標記。他不是。那就是剩下五個人里的一個。
他開始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