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一發子彈花了多少？」周浪問。
「就一百塊。」
「那你再多打幾發。」
顧辰笑嘻嘻的：「沒問題，哥請客。」
周浪看向林小鹿。女孩一直站在後面，什麼都沒做。不過這種情況也正常，輔助型遇到正面戰鬥確實幫不上忙。
他注意到林小鹿的眼睛一直盯著屍魔的屍體，臉色發白。
「第一次見這種東西？」周浪問。
林小鹿搖頭：「見過。」
她沒有多說。
沈夜從頭到尾沒動。戰鬥結束了，他睜開眼，跟著隊伍繼續往前走。
周浪心裡有些不舒服。一個S級玩家，打三星鬼怪都不幫忙？你來幹什麼的？
他想說點什麼，但看了看沈夜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算了，當多帶了個掛件。
第三小隊繼續深入。接下來的一個小時，他們又遇到了三隻縫合屍魔。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後面打起來順手多了。
顧辰的「鈔能力」確實好用。遠程打擊穩定，傷害可控。唯一的問題就是——
「我這一個小時花了六千塊了。」顧辰看著空了一半的錢包，有點心疼。
「報銷不了？」
「遊戲裡哪有報銷這一說。」
周浪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同情。
快到地下二層入口的時候，無線電里傳來了壞消息。
「一隊遭遇兩隻縫合屍魔同時出現，一人重傷，一人死亡。請求支援。」
「四隊在地下一層遇到了一隻進化型縫合屍魔，戰鬥力接近四星。兩人死亡，正在撤退。」
進化型？
周浪心裡咯噔一下。情報上沒提過這東西。
李峰的聲音從無線電里傳來：「所有小隊暫停推進，在原地待命。一隊和四隊向集合點撤退。」
第三小隊停了下來。
通道里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徐明遠打開醫藥箱，檢查了一下消耗品，皺了皺眉。
「怎麼了？」周浪問。
「藥不太夠。」徐明遠說，「我的治療技能每次使用需要消耗材料。按這個強度打下去，撐不到地下三層。」
周浪翻了翻自己的背包，把之前買的十瓶治療藥劑分了五瓶給他。
「先用這個頂著。」
徐明遠看了他一眼，收下了：「謝了。」
顧辰湊過來：「哥們，你真大方。那玩意一瓶多少錢？」
「兩百詭譎。」
「一千塊詭譎——」顧辰倒吸一口氣，「那我給你轉帳吧。」
「現實里的錢在遊戲裡有用？」
「有啊。」顧辰理所當然地說，「我的技能就是拿錢當武器，你覺得我會缺錢嗎？」
周浪看著他，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有些人活著就是為了讓別人嫉妒的。
等待的過程中，周浪走到沈夜旁邊。
「沈哥，問你個事。」
沈夜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進化型縫合屍魔，你知道是什麼情況嗎？」
沈夜終於開了口，聲音低沉：「鬼怪在副本里待的時間越長，就會越強。這個副本已經存在至少三個月了，部分三星鬼怪進化到接近四星不奇怪。」
「那鬼王呢？」
「四星可能已經變成五星了。」
周浪的心往下沉了沉。
「你說實話，這個副本能清掉嗎？」
沈夜看了他一眼。那雙眼睛很平靜，像是在看一個已經死了的人。
「不知道。」
他說完就不再開口了。
周浪回到隊伍中間，心裡開始盤算。如果鬼王真的進化到了五星，在場五十多個人全搭上可能都不夠。
得想辦法。
十分鐘後，李峰的聲音再次傳來：「各小隊恢復推進。目標不變，但要注意——遇到進化型鬼怪不要戀戰，第一時間匯報。」
第三小隊重新出發。
進入地下二層的通道更窄了，只能兩人並排通行。空氣里有一股腐爛的味道，越往下越濃。
周浪讓戰鬥型的人走前面，輔助型走中間，沈夜殿後——反正這人也不打算出力。
走了大約兩百米，前方出現了一扇鐵門。
鐵門半開著，裡面透出微弱的紅光。
周浪舉起電鋸，慢慢靠近。
他側身貼著牆，從門縫裡往裡看。
然後他愣住了。
鐵門裡面是一個巨大的空間。空中央放著一張手術台，台上躺著一個人。
一個活人。
那人被綁在手術台上，身上插著各種管子。他還有意識，嘴裡發出微弱的呻吟。
而手術台旁邊，三隻縫合屍魔正在忙碌。它們從旁邊的架子上取下一條手臂、一條腿，縫到另一個屍魔身上。
它們在製造新的同類。
而材料——就是活人。
「操。」周浪低聲罵了一句。
他回頭，用手語告訴隊友裡面的情況。
三隻。同時。還有人質。
顧辰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徐明遠湊過來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變了。他認出了手術台上的人。
「那是一隊的人。」他說，「剛才報告重傷的那個。」
周浪心裡一緊。才過去十幾分鐘，人就被抓到這裡了？
說明這些鬼怪不僅僅是在通道里遊蕩。它們會主動抓人。
「救不救？」顧辰問。
周浪沒說話。他在想。
三隻縫合屍魔不是不能打，但空間太大了，如果打起來驚動了其他鬼怪趕過來，就麻煩了。
「救。」
說話的是徐明遠。他的語氣很平靜，但周浪注意到他握著醫藥箱的手指關節發白。
「我是治療型，讓他死在我面前，說不過去。」
周浪看了他兩秒，點頭。
「那就打快的。顧辰，一千塊的那種，有多少？」
顧辰翻了錢包：「三張。」
「三千塊三個手雷夠了。開門先炸，炸完我們衝進去收割。」
「明白。」
周浪看向沈夜。
沈夜依然靠在牆上，半閉著眼。
周浪沒指望他了。
「準備——」
顧辰抽出三張千元大鈔，手指一彈。三張鈔票懸浮在空中，散發出金色的光芒。
「動手。」
鐵門被踹開。三枚金色的光球飛了進去。
轟！轟！
爆炸聲在密閉空間裡被放大了數倍。周浪耳朵一陣嗡鳴，但他已經沖了進去。
三隻縫合屍魔被炸得七零八落，但沒死。它們的再生能力極強，斷掉的肢體在地上蠕動著，試圖重新拼接。
周浪一個箭步衝到最近的那隻面前，電鋸從它腰部切入。同時，另外三個隊友也跟上了。
十五秒內，三隻屍魔全部被切割成無法再生的碎片。
徐明遠跑向手術台。他拔掉那人身上的管子，迅速檢查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