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還活著，但很虛弱。需要轉移。」
周浪點頭。他讓兩個隊友抬著傷員，其餘人繼續保持警戒。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從地下更深處傳來的。
不是尖叫，不是呻吟。
是笑聲。
低沉的、斷續續的笑聲。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底深處等著他們，而且已經等了很久。
周浪攥緊了電鋸。
繃帶男的聲音在他腦子裡響起：「那是鬼王。」
「……我聽出來了。」
「它在笑，說明它知道你們來了。」
「還有別的好消息嗎？」
繃帶男沉默了一會：「沒有。」
「很好。」周浪轉身看向隊友們，「走。繼續往下。」
沒有人反對。但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除了沈夜。
那個S級玩家終於睜開了眼睛，看向地面的方向。
周浪看到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什麼。
但他沒聽清。
地下二層的結構比一層複雜得多。
通道不再是直線，而是彎繞繞，像迷宮一樣。周浪每走過一個岔路口就在牆上劃一道記號，免得迷路。
傷員被暫時安置在一個相對安全的角落。徐明遠給他處理完傷口，用了一瓶治療藥劑穩住了狀態。
「他需要休息，帶不了。」徐明遠說。
「那就留他在這裡？」顧辰不太放心。
「沒辦法。」周浪說，「我們不可能抬著他打鬼。」
他用無線電聯繫了李峰，報告了情況和位置。李峰說會安排後方人員來接應。
處理完這些，周浪蹲下來打開背包，清點裝備。
電鋸油量還有一半。治療藥劑剩五瓶。防禦符咒五張。油燈和拐杖都還在。
夠用，但不多。
「那個……」
林小鹿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周浪轉頭看她。
女孩猶豫了一下，開口：「我想說一件事。」
「說。」
「前面那個房間裡的手術台……我之前在別的副本見過類似的。」
周浪眉頭動了一下：「什麼意思？」
「那種手術台不只是用來製造屍魔的。」林小鹿說話的時候不看人，目光落在地面上，「它還是一個……傳送點。鬼怪可以通過手術台在副本內部快速移動。」
「你怎麼知道的？」
林小鹿沉默了幾秒。
「我上一個副本里也有。」她的聲音更小了，「我親眼看到的。」
周浪記起情報上說的——鬼怪會不斷復活，必須找到副本核心才能徹底清除。
如果手術台是傳送點，那鬼怪的「復活」可能不是真的復活，而是通過這些節點從別處趕過來的。
「也就是說，我們得把沿途所有手術台都毀掉？」
林小鹿點頭。
周浪看向顧辰：「你那些錢還夠炸幾次？」
顧辰打開錢包，數了數：「大額的不多了。不過——」他從包里掏出另一個東西。
一張銀行卡。
「ATM機能取嗎？」周浪看著他。
「不用ATM。」顧辰笑了一下，「我的技能升級過。只要我知道卡里有錢，就能直接轉化。」
「卡里有多少？」
「這張嘛……兩百萬出頭。」
周浪盯著那張卡，沉默了三秒。
「你以後別跟我說你心疼錢了。」
顧辰不好意思地撓頭：「那個是家裡給的，花完不好交代。」
「你現在在A級鬼怪副本里，命都快沒了，還想著跟家裡交代？」
「也是哦。」顧辰想了想，「那就花吧。反正死了也花不了。」
周浪嘴角抽了一下。有錢人的煩惱，真是讓人無法理解。
他把情況通過無線電告訴了李峰。李峰那邊沉默了一會，回覆說：「有用的情報。我讓其他小隊也注意手術台。你們遇到就毀掉。」
「明白。」
第三小隊繼續前進。
接下來的路程里，他們又發現了兩處手術台。顧辰每次用一張千元炸一個，乾脆利落。
但問題也來了。
每毀掉一個手術台，通道里的屍魔數量就會減少。這聽起來是好事，但周浪隱覺得不對。
鬼怪變少了，不代表鬼怪消失了。它們可能只是——
集中了。
無線電突然響起。不是某一隊的匯報，是全頻道廣播。
李峰的聲音有些急促：「所有小隊注意！第五隊在地下二層西側遭遇大規模鬼怪集群，至少五隻縫合屍魔同時出現。已有三人陣亡。第六隊前去支援。其他小隊繼續各自任務，但提高警戒。」
第五隊。
周浪想起來，韓瑩在第五隊。
他攥緊了拳頭，但沒說話。現在過去也來不及了，而且李峰已經派了支援。他能做的就是儘快完成自己這邊的任務。
「繼續走。」
隊伍又推進了一段距離。地下二層的盡頭是一個大型升降平台，通往地下三層。
升降平台旁邊有一扇側門。門開著，裡面傳出一陣古怪的聲響。
周浪讓隊伍停下，自己貼著牆壁靠近側門。
門裡面是一個倉庫。倉庫里堆滿了生鏽的機械零件和破舊的設備。在倉庫中央，一隻縫合屍魔蹲在地上，背對著門口。
它在吃東西。
周浪看清了它在吃什麼，胃裡一陣翻湧。
是人的胳膊。
而且那隻胳膊上還戴著一塊手錶——軍用制式手錶。
這是那些士兵的……
周浪退回來，做了個「一隻」的手勢。
正要安排戰鬥，沈夜突然動了。
他從隊伍後面走上前來，經過周浪身邊時，步子沒停。
「讓開。」
周浪還沒反應過來，沈夜已經走進了側門。
然後周浪看到了一個畫面。
沈夜從風衣里抽出一把槍。不是現代的手槍或步槍，是一桿獵槍。木質槍托，雙管，樣子老舊。
他舉槍，瞄準。
屍魔感覺到了氣息，轉過身來。
砰。
一聲槍響。
屍魔的頭沒了。
不是被打碎，不是被轟爛。是直接消失了。連同它脖子以下三十厘米的身體，全部化為灰燼。
屍魔的身體倒下，沒有再生，沒有掙扎。直接死透了。
周浪愣在原地。
一槍？
三星鬼怪，一槍？
他打了一個小時花了半箱油才能解決的東西，人家一發子彈？
「……」
顧辰在後面小聲說：「臥槽。」
周浪回頭看了他一眼，兩人的表情一模一樣。
沈夜收起獵槍，轉身走出倉庫，回到隊伍後面，繼續靠牆站著。
全程沒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