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次。」周浪說。
大廳安靜了兩秒。
老張眼睛一亮:「十一次？老手啊！兄弟你——」
「我不帶隊。」周浪打斷他,「你想帶你,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老張愣了一下,臉色有點不好看,但沒說什麼。十一次副本的老玩家,他惹不起。
蘇姐用一種很有興味的目光看著周浪,嘴角彎了彎。
周浪沒搭理她。他在想另一件事。
六個人里,一個新手被錯誤分配,一個高中生反應遲鈍——進副本的時候都會緊張,但這個高中生的狀態不像緊張。像是……不在意。
就像一個已經知道結局的人。
周浪把這個念頭壓下去,沒表現出來。
「行,那我來安排。」老張拍了拍手,「第一件事,找到地下纜車通道的入口。商場一共——」
話沒說完,系統提示又彈了出來。
【第一個詭異已釋放。倒計時:2小時後釋放第二個。】
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
「才進來就放？」馬尾辮女生聲音都變了調,「不是說每兩小時——」
「沒有安全期。」周浪說。
他盯著系統提示里的那行小字。
沒有安全期。開局就放詭異。
這他媽哪裡是B級本？
眾人散開,開始在商場一樓尋找地下入口。
老張自封隊長,安排了分組:「我和小姑娘一組。」他指了指馬尾辮女生,「蘇姐和那個——」他看向粉色衛衣女生。
「我叫林小蝶。」粉色衛衣女生怯怯地說。
「蘇姐和林小蝶一組。剩下兩個大兄弟,你們一組。」
周浪和男高中生被分到了一起。
周浪無所謂。他本來就打算單獨行動,分組不影響他。
「你叫什麼？」周浪問高中生。
「陳野。」高中生回答,語氣平淡。
周浪點頭,沒再多問。兩人往商場東面走去。
商場的布局很標準,一樓是化妝品和珠寶櫃檯,電梯在中央。但所有電梯都停了,扶梯也不動。周浪試了幾下按鈕,沒反應。
「得走樓梯。」周浪說。
他找到消防通道的門,推開。樓梯間裡黑洞洞的,往上走是二樓,往下走是B1。
「先下去看。」
陳野跟在後面,一聲不吭。
周浪走了幾級台階,突然停住了。
他回頭看陳野。
這個高中生在黑暗中的表現太從容了。第二次進副本的玩家,就算不害怕,也不會這麼放鬆。他走路的時候甚至沒怎麼觀察環境。
像在逛自己家一樣。
周浪把這個觀察記下來,繼續往下走。
B1層是停車場。空蕩的,沒有車,只有一排水泥柱子。燈管壞了一半,亮著的那幾根也在頻閃。
周浪蹲下來,摸了摸地面。
地上有軌道。
不是停車場的畫線,是鐵軌。嵌在水泥地面里,已經生鏽了,但確實是鐵軌。
「找到了。」周浪站起來,順著鐵軌往前走。
鐵軌一直延伸到停車場深處,最後消失在一面牆裡。牆上有道鐵門,鏽跡斑斑,上面焊著一塊牌子:
【纜車通道禁止入內】
周浪伸手去推門。
「我不建議現在下去。」陳野突然開口。
周浪轉頭看他:「為什麼？」
「直覺。」陳野說。
這回答太敷衍了。但周浪確實也不打算一個人衝進去。
「回去匯合。」周浪說。
兩人原路返回。上樓的時候,周浪走在陳野後面,注意到一個細節——陳野走樓梯的時候不看路。腳步精確地踩在每一級台階上,但眼睛看著別處。
回到一樓,其他人已經在大廳等著了。
馬尾辮女生——她說自己叫夏璐——眼眶紅紅的,看起來剛哭過。老張站在她旁邊,一臉無奈。
「怎麼了？」周浪問。
「被嚇著了。」老張說,「我們在西邊發現了個服裝店,裡面那些模特會動。」
「是詭異嗎？」
「不確定。動了一下就停了。」老張撓了撓光頭,「可能只是副本的環境效果。」
周浪看向夏璐。這姑娘確實不該出現在這個副本里。第一次進本就遇到B級,運氣差得離譜。
蘇姐這時候湊過來,聲音壓低了:「周先生,有個情況。」
「說。」
「我和林小蝶在南邊逛的時候,看到了樓層指示牌。這個商場地上四層,地下三層。但B1是停車場,B2和B3的標註被塗掉了。」
「B1有纜車通道的入口。」周浪說,「我們找到了,鐵門鎖著。」
「要不要現在就——」
樓上傳來聲響。
很輕,像是什麼東西被拖過地面。
所有人都抬頭看向二樓。
商場的中庭是挑空的,站在一樓能看到二樓的走廊欄杆。此刻,欄杆後面什麼都看不見。但聲音還在持續。
拖……
像是有什麼沉重的東西被緩慢地拖行。
「詭異。」老張的表情嚴肅起來。他把骨鏈從脖子上取下來纏在拳頭上。
「系統說每兩小時一個,第一個已經放出來了。」周浪說,「別正面硬剛,先觀察。」
「我知道。」老張壓低聲音,「我打過三次本了——」
聲音停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
三秒。五秒。十秒。
什麼都沒發生。
老張鬆了口氣,剛要說話——
「啊！」
尖叫來自身後。
所有人猛地轉身。
林小蝶站在距離眾人十幾米遠的櫃檯旁邊,她剛才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去的。她指著櫃檯後面,臉色慘白。
周浪快步過去,繞到櫃檯後面一看。
一具屍體。
不對——半具屍體。
是個女人,穿著商場工作服,但只有上半身。下半身不知去向。斷面整齊齊,像是被什麼利器橫著切開的。最詭異的是,沒有血。切面是乾的,像風乾了很久。
「這是什麼……」夏璐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她也看到了。然後她蹲下來乾嘔。
周浪仔細觀察屍體。
工作服上有胸牌:王芳,纜車運營部。
纜車運營部？
「你們快來看。」周浪喊了一聲。
其他人圍過來。老張看了一眼,皺眉:「NPC？」
「應該是。」周浪指了指胸牌,「纜車運營部的員工。這是線索。」
蘇姐蹲下來,也在打量那具屍體。她伸手去翻死者的口袋。
「你幹什麼？」老張說。
「找線索。」蘇姐頭也不抬,「死人口袋裡經常有東西。」
她從工作服的胸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條,展開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