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寫著什麼？」周浪問。
蘇姐念出來:「'她們還在下面。不要坐纜車。不要在午夜靠近B3。她們能聽見你的心跳。'」
眾人沉默。
「她們是誰？」老張問。
沒人回答。
周浪把紙條拿過來,正反面都看了一遍。紙條很舊,發黃髮脆,像是很多年前寫的。
他把紙條收起來,看了一眼系統時間。
進入副本已經四十分鐘。距離第二個詭異釋放還有一小時二十分。
「得加快速度。」周浪說,「趁第二個詭異沒出來,先把商場每層都過一遍,收集所有能找到的線索。」
「我同意。」老張點頭,「這次我們——」
「分頭行動太危險了。」夏璐突然說,「能不能……能不能一起走？」
她還在發抖。
老張看了看她,有點為難。六個人一起走效率太低,但一個新手單獨行動確實等於送死。
「我來保護你。」林小蝶突然抬頭,沖夏璐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姐別怕,我雖然沒什麼本事,但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好,對吧？」
夏璐愣了一下,看著這個比自己還小的女生,心裡莫名安定了一點:「謝謝你。」
周浪看著林小蝶。
這個女生剛才看到半具屍體的時候,叫得最大聲,嚇得最狠。但現在她安慰別人的時候,手很穩。
抱著玩偶的手,一點都沒抖。
周浪把視線收回來。
「那就這樣,老張帶夏璐,蘇姐帶林小蝶,我和陳野。每組負責一層。我們走B1和B2,老張你們走二樓,蘇姐走三樓。四樓先不管。」
「為什麼你安排？」老張有點不滿,「我說了我來帶隊——」
「你想往下走？」周浪問他。
老張閉嘴了。
地下層明擺著最危險。願意主動往下走的人才有資格決定方案。
「行,就這麼辦。」老張一揮手,帶著夏璐往扶梯方向走。
蘇姐走之前回頭看了周浪一眼,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周浪沒搭理她。
他帶著陳野走向消防通道。
推開門的時候,周浪偏頭說了一句:「你不怕。」
陳野沒說話。
「第二次進副本的人,看到半具屍體,正常反應是吐或者跑。」周浪說,「你什麼反應都沒有。」
陳野沉默了幾秒:「我膽子大。」
「那行。」周浪沒再追問。
但他把陳野排在了觀察對象的第一位。
兩人往B2走。樓梯比之前更暗了,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裡迴蕩。
B2層的門推開,裡面的溫度驟降了好幾度。
周浪呼出一口白氣,打開油燈。
火焰照亮了前方的空間——這層不是停車場。是一條長走廊,兩側是一間封閉的房間。牆上貼著剝落的海報,隱約能看出是什麼旅遊宣傳畫。
「這是以前纜車站的候車區。」周浪判斷。
他走到最近的一間房門前,把手放在門把手上。
門是冰的。
周浪猶豫了一下,轉動把手,推開門。
房間裡空蕩蕩,只有一把椅子。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是個女人,長發披面,穿著白裙子。坐得很端正,雙手放在膝蓋上。
周浪後退一步。
「那個是——」陳野站在他身後,聲音終於有了點變化。
白裙女人的腦袋緩緩轉了過來。
頭髮從臉上滑落,露出一張蒼白的面孔。五官正常,但眼睛是閉著的。
周浪屏住呼吸。
油燈的火焰在跳動。
白裙女人沒有動。只是坐在那裡,閉著眼,像在等待什麼。
周浪慢慢退出房間,把門關上。
「走。」他說。
兩人繼續往走廊深處走。周浪沒有再開其他房間的門。
走廊盡頭是另一道鐵門,和B1那道一模一樣。鐵門上焊著標牌:
【B3纜車運行區嚴禁入內】
門上有鎖,老式的掛鎖,鏽得快爛了。周浪試著用拐杖撬了兩下,鎖紋絲不動。
不是普通的鎖。
「需要鑰匙。」周浪退後兩步,打量鐵門周圍的牆壁。
牆上刻著幾行字,很小,不湊近看不清。周浪舉起油燈:
「乘客須知:1.請勿在午夜十二點後單獨乘坐纜車。2.如遇雙胞胎姐妹搭訕,請勿回應。3.纜車運行期間,請勿向窗外看。」
三條規則。
周浪把內容記下來。「雙胞胎姐妹」這個關鍵詞第二次出現了。第一次是屍體口袋裡的紙條——「她們還在下面」。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窺視之眼,猶豫了一下,還是沒用。
時機不對。窺視之眼激活後會產生大範圍的靈力波動,如果B3下面真有高級詭異,這等於主動暴露位置。得找個更安全的時間點。
「回去。」周浪轉身。
陳野站在走廊中間,背對著他。
「陳野？」
高中生回過頭:「嗯？」
「你剛才在看什麼？」
「沒什麼。」陳野笑了一下,「走吧。」
周浪注意到陳野的目光方向——他剛才在看走廊左邊第三個房間。那個房間的門周浪沒開,但門縫底下透出一絲光。
很微弱的,藍色的光。
周浪沒提這件事。他從陳野身邊走過,餘光注意到這個高中生的影子。
商場裡的燈是從正上方打下來的,影子應該在腳底。
陳野的影子在身後,很長,斜向走廊深處。
像是有另一個光源照著他。
周浪加快腳步上樓。
回到一樓大廳,老張和夏璐已經回來了。
「二樓全是服裝店和餐飲,沒什麼有用的。」老張匯報,「但有個奇怪的地方——所有餐廳的時鐘都停在十一點五十九分。」
「差一分鐘午夜。」周浪說。
「對。」老張搓了搓手,「這破地方越看越瘮人。」
夏璐坐在長椅上,抱著自己的胳膊。她的符刀放在腿上,手一直沒鬆開。
周浪看了眼系統時間。距離第二個詭異釋放還有三十分鐘。
「蘇姐呢？」
「還沒回來。」老張說。
話音剛落,扶梯方向傳來高跟鞋的聲音。蘇姐從三樓走下來,林小蝶跟在她身後。
「三樓是電影院和遊戲廳。」蘇姐說,「電影院裡在播東西。」
「播什麼？」
「一段監控錄像。循環播放的。」蘇姐說,「內容是一輛纜車從軌道上脫落,撞進隧道壁。裡面的乘客……」
她頓了一下。
「碎了。」林小蝶輕聲說。
蘇姐點頭:「錄像里能看到纜車的編號,017。畫面最後閃過一行字——'事故原因:鋼纜老化斷裂。責任方:XX纜車公司。'後面被塗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