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頭柜上放著一面鏡子。
蘇晚拿起鏡子。鏡子裡映出她的臉。
然後她看到了別的東西。
鏡子裡的她穿著白色病號服，頭髮很長，披散下來。她的嘴在動，好像在說什麼。
蘇晚湊近。
鏡中的她在無聲地重複一句話。蘇晚辨認了好幾遍，終於讀懂了口型——
「你已經死了。」
蘇晚把鏡子扣在床上，退後一步。
心跳加速。手心出汗。但她沒喊，沒慌。
三秒後她把鏡子又翻過來看了一眼。鏡子裡只有她現在的樣子，穿著睡衣，頭髮扎著。
「幻覺。」她低聲說。
但她知道不是。
記憶碎片在她腦子裡亂竄。白色的走廊，刺鼻的消毒水味，有人在她耳邊說話——「第七次實驗失敗了。」「再來一次。」「她的意識還算穩定。」
蘇晚扶著牆，太陽穴突突地跳。
「蘇晚。」
顧深站在門口。
「你臉色不對。」他說。
「沒事。」蘇晚鬆開扶牆的手，「可能是這個副本有精神干擾效果。」
顧深走進來，沒有追問的意思，但也沒走。他站在門口，像是在確認她真的沒事。
蘇晚沖他扯了一下嘴角：「真沒事。走吧，估計快重置了。」
兩人回到大廳。
姜嶼正站在護士站後面研究什麼東西。王磊和方晴湊在一起翻病歷。
「我找到一個規律。」姜嶼舉起一張紙，「每次重置後，安全區域會變。但有一個區域永遠不會出現鬼怪——就是有這個標記的房間。」
她指著紙上畫的一個圓圈中間一個叉。
蘇晚認得這個標記。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認得。
「好。」蘇晚說，「那我們——」
白光閃了一下。
重置開始了。
蘇晚再次睜開眼，發現自己一個人站在走廊里。編號是087。
果然被打亂了。
她低頭看了看四周的門。087號門上沒有那個圓圈叉標記。088號門上有。
蘇晚推開088號門走進去。
裡面是個空病房，沒什麼特別的。但至少安全。
她坐在床邊，利用這段時間整理剛才的記憶碎片。
「第七次實驗。」她默念。什麼實驗？誰在做實驗？實驗對象是她？
她記不起更多了。那些記憶像水一樣從指縫間漏掉，越想抓越抓不住。
門被推開了。
蘇晚一下子站起來，身體進入戰鬥姿態。
進來的是方晴。
「就我一個人。」方晴舉起雙手表示無害，「我看到標記就進來了。」
蘇晚放鬆下來。
方晴坐到另一張床上，安靜了幾秒，突然說：「蘇晚，你剛才判斷安全區域的方式……」
「嗯？」
「很像一個人。」
蘇晚看著她。
方晴抿了抿嘴：「恐怖遊戲論壇上有個很有名的大佬，ID叫'零號'。沒人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但她發過很多副本攻略，判斷邏輯和你特別像。都是先看環境細節，然後直接給出結論，中間的推理過程從來不說。」
蘇晚挑了下眉毛：「你覺得我是那個人？」
「我不確定。」方晴說，「但如果是的話，你應該比A級副本厲害很多。」
蘇晚沒接話。
她確實不知道「零號」是誰。但方晴說的那些特徵——先看細節、直接給結論、不說推理過程——跟她在副本里的表現完全吻合。
這讓她更不安了。
如果她以前是一個很厲害的玩家，為什麼現在什麼都不記得？
門又開了，這次進來的是顧深和姜嶼。
「王磊呢？」蘇晚問。
「下次重置應該能找到他。」姜嶼說，「這副本的規律我大概摸清了。三次重置以後，出口就會出現在走廊盡頭。我們只要撐過三次重置就行。」
「前提是不被鬼追上。」顧深說。
「那當然。」姜嶼看了看手錶——居然還在走——「還有四分鐘。休息一下。」
四個人在病房裡等著。
第二次重置來了。
這次蘇晚和顧深分到了一起。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腳步聲。
「你在調查什麼？」蘇晚問。
顧深側頭看她。
「我知道你最近在查東西。」蘇晚說，「進副本的時候，你總是在觀察系統界面以外的東西。」
顧深沉默了幾秒。
「你說得對。」他說，「我在查一些東西。但現在還不能說。」
「好。」蘇晚沒再問。
顧深明顯沒預料到她這個反應。他看了她好幾秒，像是在等她追問。
但蘇晚只是繼續往前走，好像剛才的對話只是隨口一提。
顧深跟上她。
他心裡不太舒服。蘇晚明看出了他在隱瞞什麼，卻不打算深究。這種信任讓他有種莫名的負疚感。
第三次重置結束後，五個人終於匯合。王磊左手纏著布條，看起來受了輕傷，但精神還行。
「出口在那。」姜嶼指著走廊盡頭一扇發光的門。
五人走過去。
門口站著一隻鬼。
三星鬼怪。形狀像一個護士，但脖子扭了一百八十度，臉衝著後面。它就站在門前，不動。
「得打過去。」蘇晚說。
她伸出手。指尖亮起暗紅色的光。
那是她的技能——【解構】。能在短時間內瓦解鬼怪的物質結構。
暗紅色的光射中護士鬼怪。鬼怪的身體開始崩解，像沙子一樣散開。
十秒內解決。
王磊和方晴站在後面，嘴巴張了張。
方晴低聲對王磊說：「我說得沒錯吧。」
王磊使勁點頭。
五人穿過發光的門。
白閃過。
副本結算界面出現了。
蘇晚沒有立刻看獎勵，她在想剛才那些記憶碎片。
「第七次實驗」「她的意識還算穩定」「你已經死了」。
她需要搞清楚這些東西的含義。
結算結束，五個人站在副本外的白色空間裡。
「謝了。」王磊搓著手，「要不是你們，我肯定過不了。」
蘇晚看了看他和方晴：「你們要不要正式組隊？以後進副本一起走。」
王磊和方晴對視一眼。
「呃……」王磊說，「不是不想跟你們組隊，但我們實力太差了，跟著你們也只是拖後腿。」
方晴也搖頭：「等我們再強一些再說吧。」
蘇晚沒勉強：「行。但要是遇到困難，可以聯繫我。」
兩人點頭，退出了白色空間。
姜嶼打了個哈欠：「回去了。我那個蘋果還放在桌上，估計該氧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