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聲音都沒發出來。
沒人提起這件事。
地下三層的樓梯到了。這次的門是敞開的。
「有請客的意思。」趙強說。
周浪往門裡看了一眼。
地下三層跟上面完全不一樣。沒有混凝土牆壁，沒有工業設備。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曠的大廳，地面鋪著黑色的石板，牆壁上嵌著發光的紅色紋路。
大廳中央，有一個東西。
說不上來是什麼形狀。像是一團凝固的黑色液體，有三米高，表面不斷蠕動。
「那就是核心。」李峰說。
核心前面，站著一個人。
不對，不是人。
它的外形像人。穿著一件破舊的西裝，戴著一頂禮帽。但它的臉是白色的，沒有五官。光滑的白色面板上，什麼都沒有。
四星鬼怪——鬼王。
九個人站在門口，沒有一個人動。
鬼王也沒動。它就那麼站在核心前面，像一尊雕像。
「它看不見我們？」有人小聲問。
「它沒有眼睛，可能靠別的感知。」李峰說，「先別動，觀察一下。」
周浪在心裡問繃帶男：「它什麼實力？」
「能一拳把你打成肉泥的那種。」繃帶男回答。
「有沒有弱點？」
「我又沒跟它打過，我怎麼知道。」
周浪：「……那你有什麼有用的信息？」
繃帶男沉默了一會：「它不是一直在這裡的。它是被困在這裡的。」
「被困的？」
「核心是一個牢籠。它守著核心，不是在保護它，是被核心束縛在這裡。」
周浪愣住了。
他又看了看鬼王。仔細看的話，鬼王的腳踝處確實有一道紅色的光環，連接著地面上的紅色紋路，一直延伸到核心。
「它被鎖住了。」周浪自言自語。
「你說什麼？」李峰轉頭問。
周浪猶豫了一下。這個信息值不值得分享？
如果鬼王是被核心束縛的，那摧毀核心之後會怎樣？鬼王會消失？還是會被釋放？
如果被釋放了，一隻不受約束的四星鬼怪……
「我有個發現。」周浪指了指鬼王的腳踝，「你們看那個紅色的光環。」
李峰眯著眼看了一會：「是某種束縛？」
「我覺得鬼王是被核心困在這裡的。」周浪說，「情報上說鬼王在守護核心，但可能不是守護，是被鎖住了。」
「那打掉核心，鬼王就沒了？」趙強問。
「或者打掉核心，鬼王就自由了。」周浪說。
全場沉默。
李峰咬了咬牙：「你有多大把握？」
「看那個紅色光環的走向。」周浪說，「從核心延伸出來，連接到鬼王腳上。這是一條鎖鏈，不是一條輸送線。如果核心在給鬼王供能，線路應該是從核心向外擴散。但現在是從鬼王往核心收縮。」
他指了指地上的紋路。
「是核心在吸取鬼王的力量，不是核心在給鬼王力量。」
李峰盯著那些紋路看了很久。
「媽的。」他說，「所以之前那些來打核心的人，打碎核心之後鬼王就自由了，然後把人全滅了？」
「有可能。」周浪說。
「那怎麼辦？」光頭男人問，「不打核心了？」
「核心必須打。」李峰說，「不打掉核心，外面那些縫合屍魔就會一直復活。」
「那就先解決鬼王，再打核心。」趙強說。
「四星鬼怪。」周浪提醒他，「我們九個人。」
「有別的辦法嗎？」
周浪想了想，看向鬼王。它還是一動不動地站著。
「有個想法。」他說，「不一定行。」
「說。」李峰看著他。
「既然核心在束縛鬼王，那在我們打核心之前，鬼王是被鎖住的。它的活動範圍應該有限。」
周浪指了指地面上紅色紋路的邊界。
「只要我們不進入那個範圍，理論上鬼王攻擊不到我們。」
「然後呢？」
「然後我們需要一種遠程攻擊手段，在鬼王夠不到的地方，把核心打碎。」
李峰搖頭：「核心被鬼王擋著，遠程攻擊也打不到。」
「不需要正面打。」周浪蹲下來，指著地面，「你們看，紅色紋路從核心延伸出來，遍布整個地面。如果這些紋路就是核心的一部分呢？」
「你是說……破壞這些紋路就等於破壞核心？」
「我不確定。但值得試試。」
李峰看了看地面的紅色紋路，又看了看鬼王。
「如果不行呢？」
「如果不行，我們就得正面打。」周浪說，「但至少先試試風險低的方案。」
李峰想了一會，點頭：「行。試試。」
他走到紅色紋路的邊緣，蹲下來，用軍用匕首在紋路上劃了一刀。
刀尖接觸紋路的瞬間，火花四濺。紋路的紅光閃了一下。
大廳中央，鬼王動了。
它轉過了頭。
沒有眼睛的白色面板對著這邊。雖然看不到五官，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它在看他們。
「別動！」周浪說，「看它會不會過來。」
鬼王抬起了腳。往前走了一步。
紅色光環閃爍了一下，像是繃緊了。
鬼王又走了一步。光環更亮了。
第三步。
鬼王停住了。光環死死繃著，不讓它再往前。
「果然，有活動範圍限制。」周浪鬆了口氣。
鬼王離他們最近的人大概還有十米。
安全距離。
「繼續。」周浪對李峰說，「試試切斷紋路。」
李峰在地面上用力一划，切斷了一條紅色紋路。
核心顫抖了一下。表面的蠕動變得更劇烈了。
鬼王張開了嘴。
一聲尖叫從它的嘴裡發出。
不是普通的聲音。是一種能穿透身體的震動。
周浪的耳朵嗡了一聲，眼前發黑。旁邊有人直接倒地了。
「聲波攻擊！」趙強捂著耳朵喊。
鬼王不需要走到他們面前。
它用吼叫就能殺人。
「退！」李峰喊，「先退回樓梯間！」
九個人往回跑。鬼王的第二聲尖叫響起，又有兩個人倒下了。
周浪咬著牙，硬扛著震動往外跑。繃帶自動從他的手臂上伸出來，纏住了他的耳朵，隔絕了大部分聲波。
他跑出了大廳，衝進樓梯間。
趙強緊跟其後。李峰第三個出來。光頭男人拖著一個昏迷的隊友，最後擠了進來。
獸醫女人靠在牆上，鼻子在流血。
「人呢？」李峰清點人數。
九個人進去的，出來六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