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浪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火光中，那隻縫合屍魔還在燃燒，但它沒倒下。它在慢慢往這邊走。
周浪轉身，跟著隊伍進入了地下。
鐵門在身後關上。
黑暗將所有人吞沒。
樓梯間裡什麼都看不見。
有人打開了手電筒，光束照在灰色的混凝土牆壁上，照出一片片水漬和霉斑。
「地下一共三層。」李峰一邊走一邊說，「核心在最底層。我們儘量不做停留，直接衝到底。」
「那個鬼王呢？」光頭男人問。
「情報上說鬼王守在核心旁邊。」李峰說，「到時候……再想辦法。」
周浪心想，這就是你的計劃？到時候再想辦法？
他突然有點後悔來了。
樓梯很長，下了大概五分鐘才到地下一層。鐵門上用紅漆寫著「B1」。
李峰推開門，探頭看了看。
「安全。」
地下一層是個倉庫，堆滿了生鏽的設備和零件。通道很窄，只能兩個人並排走。
「保持隊形。」李峰在前面帶路。
周浪跟在中間位置。他注意到，白大褂女人一直走在隊伍最後面，手術刀攥得很緊，但表情很平靜。
「你是醫生？」周浪回頭問。
「獸醫。」女人說。
「……哦。」
隊伍安靜地穿過地下一層。沒有遇到鬼怪，也沒有遇到陷阱。順利得有點反常。
「太安靜了。」趙強小聲說。
周浪也覺得不對勁。按照他買的情報，地下一層應該有巡邏的低級鬼怪。但現在一隻都沒有。
要麼是情報有誤，要麼是——
「它們都被叫到上面去了。」周浪說。
趙強看了他一眼：「什麼意思？」
「上面五十多個人鬧出那麼大動靜，鬼怪肯定會優先處理入侵者。地下的防禦力量被抽調了。」
趙強想了想：「那不是好事嗎？」
「不知道。」周浪說，「也可能是陷阱。」
他心裡盤算著。如果地下的鬼怪都去了上面，那到核心的路就好走很多。但問題是，鬼王還在。
一隻四星鬼怪。
十個人能打得過嗎？
答案大概率是不能。
周浪偷偷看了看李峰的背影。這個年輕軍官走路很穩，手裡握著一把軍用匕首，刀身上刻著奇怪的符文。應該是鬼器。
「他什麼水平？」周浪用氣音問趙強。
「聽說通關過兩個A級副本。」趙強同樣小聲回答。
兩個A級副本。確實是高手。但面對四星鬼王夠不夠？
周浪摸了摸口袋裡的拐杖，心裡沒底。
地下二層的鐵門到了。
李峰伸手去推門。
門沒動。
他又推了一下，還是沒動。
「鎖了？」光頭男人走上前。
「不是鎖了。」李峰後退一步，「是從裡面頂住了。」
十個人面面相覷。
「要不我來？」光頭男人把袖子擼起來，手臂上的鎖鏈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
「等等。」周浪說。
所有人看向他。
周浪蹲下來，把耳朵貼在門上。
門的另一邊，有聲音。
很輕。像是什麼東西在地上拖行。
還有呼吸聲。但不是人的呼吸。
「門後面有東西。」周浪站起來，「而且不止一個。」
李峰皺眉：「你確定？」
「我聽力不錯。」周浪說。他沒提繃帶男。繃帶男剛才在他腦子裡說了一句話——「門後面有三個活的，兩個死的。」
三個活的是什麼，兩個死的又是什麼？周浪不確定。但繃帶男不會騙他。
「怎麼辦？」隊伍里有人問，聲音有點發顫。
李峰想了幾秒鐘：「強攻。」
「等一下。」周浪攔住他，「讓我先試試。」
他從背包里掏出一張防禦符咒，貼在門上。
「你幹什麼？」李峰問。
「這是防禦符，能擋一次攻擊。」周浪說，「我把門打開，如果裡面的東西衝出來，符咒能擋一下，給我們反應時間。」
李峰看了看那張符咒，點了點頭：「行。」
周浪又掏出電鋸，擰開開關。嗡嗡的馬達聲在樓梯間裡迴蕩。
「準備好了嗎？」
身後的人各自亮出了武器。光頭的鎖鏈，獸醫的手術刀，趙強的鐵管，李峰的軍用匕首。
「三，二，一。」
周浪一腳踹在門上。
門猛地向里彈開。防禦符咒亮了一下——然後炸了。
一隻灰白色的手臂從門內伸出來，整條手臂被符咒的反震彈了回去。
「上！」
周浪舉著電鋸沖了進去。
地下二層比一層更寬敞。手電筒的光照出了裡面的景象。
三隻縫合屍魔。
比上面那隻小一號，大概兩米多高。它們站在通道中央，六隻眼睛同時盯著衝進來的人。
在它們腳邊，躺著兩具屍體。穿著迷彩服。
「是之前的偵察小隊。」李峰的聲音變了。
周浪沒時間關心這個。最近的一隻縫合屍魔已經撲了過來。
他側身躲開第一下抓擊，電鋸往上一揮，鋸開了對方的一條手臂。
黑色的液體噴出來，腥臭無比。
縫合屍魔沒有痛覺。斷了一條手臂的它繼續向前撲。
「火！」周浪喊。
但他的油燈已經在上面用掉了。
「接著！」趙強從後面扔過來一個打火機和一瓶什麼東西。
周浪接住一看——酒精。
他一把擰開瓶蓋，整瓶潑在面前的縫合屍魔身上，然後打燃打火機，扔了上去。
「轟」的一聲，縫合屍魔變成了一個火人。它慘叫著倒退，撞上了後面的另一隻。
兩隻糾纏在一起，火勢蔓延到了第二隻身上。
「還有一隻！」
第三隻縫合屍魔沒有沖周浪，而是撲向了隊伍後方。
獸醫女人平靜地後退一步，手術刀在空中劃了個弧。
刀光一閃，縫合屍魔的一隻手臂掉了。
但它還有五隻。
光頭男人的鎖鏈甩出去，纏住了第三隻的腰部。這次它沒有掙脫，鎖鏈收緊，把它死死勒住。
「火！誰還有火！」光頭喊。
李峰從腰間抽出一根信號彈，拉開拉環，塞進了縫合屍魔張開的嘴裡。
「嘭！」
紅色的火焰從縫合屍魔體內噴出。它抽搐了幾下，倒在地上。
地下二層，安靜下來了。
三隻縫合屍魔全部倒地，火焰還在它們身上燃燒。
但周浪知道，它們會復活。
「走。」他說，「快走。別等它們重新站起來。」
五組的人沒有停留，直接往地下三層趕。
路上，周浪清點了一下。十個人，少了一個。一個跑在最後面的男人，在剛才的混亂中被縫合屍魔抓住了。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那人已經被拖進了黑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