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聲第四次響起。車廂外，黑雨停了。一列黑色列車從黑暗中駛來。車頭寫著：
9.18末班車。
車門打開。紅雨衣乘務長站在門內，手裡拿著檢票鉗。
「請出示車票。」它說。
第33章末班車
林七帶著陸沉衝上末班車。
王建國揮舞戰錘擋住機甲。韓瑩瑩唐刀斬斷輕甲手臂。陳默撐起殘破鐵傘，護住阿傑。周衍把終端連接車廂接口，手指快得出現殘影。
「三分鐘！我爭取三分鐘！」周衍喊。
末班車車門關閉。
車廂里坐滿了人。不，是坐滿了玩家。他們閉著眼，胸口插著車票。每個人的臉都在腐爛，但名字還清晰。
林七看到了一個名字：零。
零坐在第一排。臉是一團亂碼。
第二排：遇神。座位空著，但椅背上刻滿眼睛。
第三排：林七。
林七停下。她的座位上坐著一具屍體。屍體穿著十年前的工作服，臉和她一模一樣。屍體胸口插著一張紅色車票。
陸沉也看到了自己的座位。第四排：陸沉。座位下躺著一具屍體。屍體是一個少年，眼角有疤。
規則三：不要翻動座位下的屍體。
林七沒有動。
屍體自己動了。
林七的屍體站起來，拔出胸口的車票，遞給她。屍體張嘴，聲音沙啞：
「媽媽，你終於來接我了。」
林七後退一步。胃裡翻湧。
陸沉的屍體也站起來。少年屍體看著陸沉，露出一個悲傷的笑。
「你是我。我是你被刪掉的部分。」少年說，「車票在我心臟里。拿出來，你就能下車。拿出來，你就會死。」
乘務長走過來。紅雨衣拖地。它舉起檢票鉗，夾住陸沉手腕。
「漏洞體。無票乘車。依規，沒收。」
檢票鉗咬合。陸沉手腕發出數據碎裂聲。倒計時從09:18跳到08:00。
林七開槍。干擾彈擊中乘務長。乘務長身體閃爍了一下，但沒有倒。它轉頭，光滑的臉對著林七。
「母親。」乘務長說，「零創造了規則。遇神創造了恐懼。你創造了我們。你不能殺我們。」
林七手一抖。
「車票給我。」林七說。
「車票只能給活人。」乘務長說，「或者，你殺了他。他本來就是鑰匙。鑰匙不需要活著。」
沈渡的聲音從車廂外傳來。星耀機甲正在撞擊車門。
「林七！你還有三十秒！」
周衍在通訊里喊：「我找到漏洞了！車票規則可以改！但需要創始人權限！」
林七閉眼。
她把手按在車廂壁上。指尖輸入一串指令。那是她十年前寫的後門密碼。
車廂一震。乘務長尖叫。它的紅雨衣炸開，裡面不是身體，而是無數張車票。每張車票上都寫著同一個名字：
陸沉。
「你是票。」林七對陸沉說。
陸沉看著她。胸口的倒計時只剩07:00。
「那就用我。」陸沉說。
「不行。」林七說。
陸沉拔出蝴蝶刀，遞給她。
「刺進來。取票。你帶其他人走。」
林七沒有接。
「我說不行。」
陸沉看著她。黑雨後的燈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他眼角的疤上。
「你瞞了我很多事。」陸沉說，「你是創始人。你寫了這個系統。你把我留在這裡。但我不恨你。」
林七喉嚨發緊。
「你應該恨我。」
「我恨過。」陸沉說，「但現在不是恨的時候。」
乘務長重新凝聚。紅雨衣從車票堆里升起。它的檢票鉗變成一把巨大的剪刀，剪向陸沉脖子。
陸沉潛行。身形消失在陰影中。下一秒，他出現在乘務長背後。蝴蝶刀刺入紅雨衣後頸。
乘務長發出刺耳廣播聲。車廂里的屍體全部睜開眼睛。
林七開槍。數據干擾彈連發。乘務長動作停滯。周衍從車外黑入，終端屏幕爆出綠色進度條。
「權限被遇神鎖了！我只能開三秒！」周衍喊。
三秒。
林七衝到陸沉面前。她伸手按在陸沉胸口。傷口裡的車票浮現，一半在心臟，一半在數據。
「陸沉，看著我。」
陸沉看著她。
「你信我嗎？」林七問。
「信。」陸沉說。
林七沒有取票。她輸入另一串代碼。她把車票規則改寫：
持票人：陸沉。
同行人：林七。
票據狀態：共享。
乘務長尖叫：「不允許！不允許共享！」
林七拔槍，朝車頂開了一槍。數據風暴炸開。
「現在允許了。」
車票分裂成兩道紅光，一道進入陸沉胸口，一道進入林七手背。倒計時停在03:18。
車門打開。
外面不是站台。是第七號避難所。白色走廊，破碎的休眠艙，牆上噴著紅漆：
歡迎回來，林七。
王建國、韓瑩瑩、陳默、阿傑從星耀的火力中衝過來。周衍被沈渡一把抓住。
「周衍！」阿傑喊。
周衍回頭，笑了一下。
「別管我。去終點。我欠星耀的，我自己還。」
沈渡把周衍按在牆上，義眼冰冷。
「你以為你逃得掉？」
周衍的終端突然爆炸。數據衝擊炸開。沈渡後退。周衍趁機滾下站台，消失在黑雨里。
「走！」林七喊。
六人衝進第七號避難所。門在身後關閉。星耀機甲撞在門上，金屬變形。
但門沒有破。
走廊盡頭，站著一個穿黑色風衣的人。臉部馬賽克閃爍。遇神。
「歡迎回來，林七。」遇神說，「下一站，零。」
林七舉槍。
陸沉胸口的倒計時重新跳動。
09:18。
乘務長的聲音從門後傳來，溫柔而執著。
「檢票未完成。永夜線，永不終點。」
第35章永不終點
第七號避難所比林七記憶中更破敗。
牆壁上的白色塗層大片脫落，露出黑色線纜。休眠艙一排排延伸，玻璃碎了一地。有些艙里還有白骨，有些艙里還有呼吸。呼吸在玻璃上凝成白霧，又慢慢散去。
王建國蹲在一個休眠艙前，臉色難看。
「這裡面的人還活著。」他說。
陳默握緊鐵傘：「別開。開了就不知道出來什麼。」
韓瑩瑩走在最前面。唐刀刀尖點地，發出輕微金屬聲。阿傑抱著平板，左手的數據化已經蔓延到肩膀。他咬著牙，沒吭聲。
陸沉走在林七旁邊。胸口的倒計時像第二顆心臟，隔著衣服發出暗紅的光。
「你手背。」陸沉說。
林七低頭。手背上的紅光也在一跳一跳。和陸沉胸口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