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时候,冬夏想着把穆迟深给约出来。
毕竟搅了一次也不能一直搅,穆迟深总会再找时间谈合同的事的,所以事不宜迟,该给他推荐推荐我厂了。
可是,她从穆双溪那里就换来几个字:“哥哥最近挺忙的。”
冬夏作罢,不但觉得穆迟深忙,穆双溪也挺忙的,她最近本来就很少在学校,能见到穆双溪的时间就更少了。
不过总有一种穆双溪最近交朋友了的感觉,偷偷摸摸的,冬夏问她也不说。就想着可能是太久没有用面条来巩固两人之间的感情了,得找个时间再去他们家给露一手。
这么想着的时候,陈时肆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路路,你二十一了。”
“……”路冬夏沉默了两秒,“陈时肆,你是不是没睡醒?”
确实是,冬夏的生日是昨天,结果全世界除了她爸打了电话,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这件事。
陈时肆倒是很不在意,说:“我记得去年我正儿八经想给你过生日的时候,你很生气,说过完你就要开始着手婚姻了,不想过。”
路冬夏完全不记得这回事。
陈时肆又给她回忆了一遍:“你那个时候不知道哪里看来的,说女孩子三十岁之前得生二胎,这么一来二十八岁就得生一胎。生孩子之前总得有婚姻考察期吧,这么一算二十五岁就得结婚了。结婚之前还得谈恋爱吧,所以二十岁就得开始了。”
冬夏不承认:“陈时肆,你少污蔑我,我没这么非主流的。”
“谁知道呢,你那个时候上网上得厉害。”
是吗?冬夏很愁,可她现在觉得自己谈恋爱谈得挺失败了,搞了几个月连人家手机号都搞不到。
想想就很气。
这边愁就算了,还有好几件更愁的事,一是她爸又开始忙到不可开交了,二是陈时肆带她喝酒都不去四方有羡了。
虽然经过上次差点被毒杀那么一回事,但是痞子依旧是痞子,陈时肆脸上看不到任何跟以前不一样的地方,依旧放飞自我。
而来酒吧是路冬夏提议的。陈时肆问她:“你生日有什么愿望?”
冬夏没什么愿望,说:“就想去酒吧喝个牛奶。”
不知道该说她司马昭之心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陈时肆有点头疼:“路路,要不我带你去农场喝酒吧,别有一番风味。”
路冬夏眼睛立马亮了起来,不过随即又露出一副刚正不阿的表情:“你知道吧,过完这个生日我就二十一岁了,二十一了,自己的需求还是得不到肯定,也不知道这些年怎么过去的。”
见陈时肆没理,她又狠狠地叹了口气:“怎么这么惨呢。”
“行吧。”陈时肆腾地站起来,“你厉害的路路。你一卖惨我就觉得天崩地裂,窦娥棺材板都按不住了。”
“你什么意思呢?”
“我怕真惨的人掀了板儿也要出来打你,所以先给你按住了。”陈时肆说,“路路,你快跑吧。”
跑个鬼,路冬夏下了车才知道陈时肆带她去的并不是四方有羡。
也不知是哪一家酒吧,怎么都觉得看不中意,可是没问题啊。陈时肆一脸无辜:“怎么,这家牛奶不好喝吗?”
冬夏懒得理他,既然来了就不喝牛奶了,她想喝酒。
陈时肆这一次居然也没有拦她,由着她扯着嗓子喊了一桌子啤酒。
陈时肆说:“行吧,今天就喝到你再也不敢来吧。”
路冬夏也没有什么怕的,学着人家的样子拿起酒瓶子准备一口吹的,可是这边却被陈时肆一把给夺走了。
“哎,你不是让我喝吗?”路冬夏说。
陈时肆先给她倒了一杯,橙黄色的液体迅速盈满透明的玻璃杯,白色的气泡腾起,在顶端聚拢。
陈时肆说:“路路,你先听我说点伤心事吧,要不这酒喝得多不值啊。”
“为什么?”
“借酒消愁啊,你没愁喝什么酒?”
“谁说我不愁呢?我谈恋爱呢,谈恋爱是一件特别令人发愁的事情。”路冬夏理直气壮。
陈时肆想了想,觉得也是那么回事,可是依旧不甘示弱,说:“路路,如果我要出国了,你愁不愁?”
“你不是经常去找你妈吗,三天一小跑两天一大跑。我能愁啥?”
“这次不一样了。”陈时肆眼神忽然软下来,说,“路路,我上次去找我妈的时候,她已经结婚了。”
“结婚?”路冬夏觉得陈时肆身上真的是装着各种能让她猝不及防的消息。这放肆不羁的面容背后究竟藏着多少令普通人不堪一击的消息?冬夏听了都想写新闻。
“虽然还是我妈,可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就是那种你知道吧。”陈时肆低着头,笑得特别苦涩,“就是那种她有了新的家庭,我也特别不合适再去打扰她的那种感觉。”
“十四……”
“所以这次不一样了,我得出去进修几年,先镀点金,好歹把自己充实得有点文化底蕴,再回来叱咤商场,先富起来,然后带动你这落后的一批再富起来。”
“十四。”路冬夏不知道怎么忽然有点难过,也没心情跟他开玩笑了,“你是不是觉得你像是被抛弃的小孩子,就想通过刻苦学习转移注意力的那一种啊。”
“路路。”陈时肆忽然特别严肃地说,“答应我,以后别看家庭伦理剧了,你看点别的吧。而且我又不是小孩子,爸妈离婚组建了新家庭,跟我也没多大关系啊,小孩子才会心灵受创伤一蹶不振。”
冬夏觉得喝完酒就特别忧郁,也笑不出来。
陈时肆叹了口气,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呢,忍不住伸手搅乱她的头发,一瞬间发间的清香散出来。
陈时肆顿了一下,说:“路路,我以前是怕我妈过得不好,现在不用我担心了,我爸也随他吧。我觉得我不在家的时候也挺好的。所以我该做点自己的事情了。”
陈时肆叹了口气,估计他从家里搬出来这件事路冬夏到现在都不知道。而他爸爸……怎么说呢,那个女人迟早会用各种手段绊倒他们家,所以,在此之前,他要有所动作了。
“那你什么时候走啊?”冬夏这下真愁了。
陈时肆拍了拍她的头:“下半年吧,给你半年考虑一下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不要。”路冬夏拒绝得干脆。可是连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说不要的那一瞬间,好像是看见了穆迟深的脸,他还在呢,我哪儿都不去。
“德行。”陈时肆极其不屑,“到时候你求我我都不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