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冬夏去医院看陈时肆的时候宋半南也在。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等宋半南出去了才问:“怎么,又是你报复的一种手段?对人家侄女下手了?”
陈时肆觉得那一天没把自己给撞死,今天是要被路冬夏给气死了,他咬了咬牙,问:“穆迟深呢?”
路冬夏不乐意了:“你都不问我怎么样,问我……”她想说男朋友的,后来又觉得太油腻就改口了,“问穆迟深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陈时肆不屑地瞥了她一眼,轻蔑地说,“可能那天喝酒喝出感情了,先想他,再想你。”
“?”路冬夏觉得自己不用客气了,“你比不上我的,你躺床上不省人事的这几天,我和他之间可是背着你偷偷进步,关系突飞猛进,你已经配不上我们了。”
“你!”陈时肆是真的要吐一口血了,“你是不是存心来气我的?”
“是的!”路冬夏说着说着就哭了,哭了又笑了,最后想打一打陈时肆又不敢打,“陈时肆,你吓死我了,你睡一天了不起来,你是不是想偷懒啊。”
路冬夏一哭,陈时肆就没办法了,再说话时声音又无奈又温柔,说:“路路,你别哭了,你一哭我就没办法。”
“那你刚刚一副很冷漠巨冷漠的表情,我怕你撞傻了才想刺|激一下你的。”
“……”陈时肆又很冤了,“路路,我没冷漠。”
“有,不然我为什么哭?”路冬夏一问把陈时肆堵得无话可说。
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哭,反正你就知道你一哭我就什么都会答应了……行吧,可真行!陈时肆妥协,说:“路路,我刚刚故意冷漠呢,也想刺|激刺|激你来着。”
承认了吧!路冬夏心满意足,可是心里所有对陈时肆的担心,以及看到陈时肆熟悉的表情时的开心都是不言而喻的。
路冬夏忽然一本正经:“十四四,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十四四……路冬夏小时候老喜欢这么叫他,他头疼,心里却说不出来的感觉,二十几岁的人脸差点红了。他哼了两声,闷闷地问:“穆迟深是不是把你宠坏了,越长越小,都倒着长了。”
路冬夏早就擦干了泪,眼睛还是亮亮的水盈盈的,脸皮特别厚:“是的。”又说,“你想吃苹果吗,我给你削一个?”
陈时肆再一次无话可说,这会儿张了张嘴,看着她跑来跑去,最后安安静静地搬了凳子坐在他旁边。
他半天才问:“路路,他对你好吧?”
“好啊。”尽管路冬夏削得很认真,可是别人恨不得能用皮雕个花出来,她削下来的皮都是一块一块的。
她说:“可好了,特别好。”
陈时肆笑了笑:“那就好。”又说,“要是不好你就告诉我。”
“告诉你?”路冬夏抬眼看了他一眼,带着点一言难尽的嫌弃,“告诉你怎样?”
“告诉我,我就……”把你抢过来,我来对你好。陈时肆看着路冬夏扑闪的睫毛,心头软软的,这句话却始终没有说出来。
他说:“我就虐虐他,狠狠地虐他。”
穆迟深痊愈得要比陈时肆早点,这会儿还在处理穆延卿那边的事。
方羡问:“那件事还要查下去吗?”
“查。”穆迟深毫不犹豫,他从来都不是会屈服于什么威胁的人,哪怕是要弄死他,他也只会越挫越勇,毕竟端了他们比日后他们随时可以威胁到他这件事来得直接多了。
况且,他是医生,一想到十七年前那件事害了多少人,他心里始终是过不去的。
穆双溪情况也稳定了许多,不过正在住院,身体上和心理上都得接受治疗。所以宋半南来找他的时候,穆迟深并不奇怪,毕竟她一直都是穆双溪的心理医生。
可是她不是来谈穆双溪的。宋半南看了一眼方羡,方羡很无奈地耸耸肩,然后自觉地退了出去。
宋半南走到窗边,说:“学长,好久没联系了。”
“寒暄的事情就省了吧。”穆迟深知道她不是来说这个的,想起了什么先说了句,“路冬夏的事,谢谢你。”
宋半南笑了一声:“你不应该替路冬夏谢我吧,至少我以为你会先替穆双溪谢我。”
穆迟深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路冬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成了这么理所当然的存在,属于他的存在。
宋半南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学长,你现在可真容易看懂,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子的。”完了笑得意味深长,接着说,“以前跟学姐谈恋爱的时候,才不是这样子的。那个时候你又酷又冷,完全猜不透;而现在你看起来毫无防备,动不动就真情流露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穆迟深声音没什么起伏。
宋半南玩味,点头:“以前的未婚妻比不上现在的女朋友,我懂。”
穆迟深似乎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了,生硬地截断:“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宋半南叹了口气,似乎是准备了一会儿,才仔仔细细地看着穆迟深,说:“路冬夏被带到春潮路那个旅店的时候,有一个人比你们先去看过。”
穆迟深正翻着手里的东西:“你说。”
“路冬夏的爸爸,路毋庸。”
路毋庸……穆迟深忽然沉默了,满室只剩空气游动的声音,诡异得令人不安。
“穆迟深,你应该早就想到了吧。”宋半南敲着窗棂,坐在窗台上看着楼下散步的病人,一个没多大的女孩子坐在轮椅上,前面是比她还要小的小男孩,手里拿着一块透明的板子。女孩子动作僵硬而又别扭地点着什么,宋半南仔细看了,才看见板子上面是一些拼音字母,他们在对话。那女孩子没办法说话。
宋半南回过头,穆迟深站在那里,依旧在看桌上的文件。她思索了一下刚刚自己准备说什么来着,然后笑:“路冬夏的家庭背景,还有自从你们在一起后就遇到的麻烦。”
方羡那么厉害,你怎么会不知道?她说:“穆迟深,很明显,他爸爸不想你们在一起,可是以你的条件和背景,为什么会拒绝呢?”所以,“穆迟深,你到底知不知道路冬夏家里是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