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我们三个呆呆地坐着,想着各自的心事,谁也没有说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莫俪夏才低声说道:“我和妍雅之间的事是她亲口跟你说的吗?”
看得出来,莫俪夏现在很难过,事情变成这样,别说是她,就连我也蒙了。
“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怎么会跟我说这些?”傅卓一提高了音量,不满地说道。
“所以,这件事的经过都是你自己猜测的吗?”莫俪夏抬起头,眼神像利箭一样射向傅卓一。
傅卓一微微一愣:“我……我是从知情者的口中听来的。”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慌张,握紧了桌上的咖啡杯。
“胡说八道!还有比我和你姐更清楚事情经过的人吗?”莫俪夏猛地一拍桌子,气得涨红了脸,“傅卓一,当年的那件事根本就不是你说的这样!
“当年偷试卷的事并不是我们商量好的,而是你姐来求我,让我去帮她偷试卷。我并没有答应她,可是她一个人去了,结果被抓住的时候,你姐却把责任都推到了我的身上,说是我怂恿的。被朋友出卖的那个人是我!”
“你胡说!”傅卓一愤愤地站了起来,“砰”的一声,他身后的椅子倒在了地上。
一瞬间,咖啡厅里的店员和客人都扭过头朝我们看过来,我们这边吵架的声音实在太大了,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说的都是真的,不管你信不信。”
莫俪夏恢复了镇定,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大概只有我看到她拿着杯子的手是颤抖着的。
“我不会相信你说的话。”傅卓一咬紧下嘴唇,好像恨不得要把莫俪夏撕碎似的,“除非你现在就跟我去精神病院,当着我姐的面把话说清楚。”
“好,我跟你去。”莫俪夏苦涩地笑了笑,“那么多年过去了,我也想去看看……曾经的朋友。”
就这样,我们三人乘坐着出租车,来到了远郊一座不知名的小山的山脚下。
从车上下来,我就看到一栋老旧的洋房,虽然看起来环境清幽,但外墙几乎被藤蔓爬满,闪着银光的大铁门上挂着一块写着“玲立精神病院”的招牌。
我们跟在傅卓一身后,走进了医院,医院里的每个房间似乎都长得一模一样,让我产生一种置身于迷宫城堡的错觉。
医院的走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纯白的天花板和墙壁都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在医生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走廊的最后一间病房,莫俪夏拉着我刚想开门进去,傅卓一就把我们拦了下来。
他低声对我们说:“我姐的病情一直不太稳定,一天里,她只有几个小时甚至几分钟是清醒的,我担心她看到陌生人会抓狂,所以你们先在外面等着吧。”
她的病居然这么严重?
我和莫俪夏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往旁边退了退。
傅卓一轻手轻脚地开门进去。透过门上的小窗口,我看到了一个凌乱不堪的房间,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生正呆呆地看着床头的花瓶,花瓶里插着几朵粉色玫瑰,可是都快要凋谢了。
这就是傅妍雅?她也太瘦了吧!简直可怕!
她长得很清秀,两颊的皮肤深深地往里凹陷,样子看起来很憔悴,皮肤白得没有血色,两道淡淡的细眉就像两片弯弯的柳叶,一张小巧的嘴,仔细一看,傅妍雅和傅卓一长得还挺像的。
“姐,我来看你了,最近有没有乖乖听医生的话按时吃药啊?”傅卓一像哄孩子一样从口袋里拿出一支棒棒糖。
傅妍雅瞪圆眼睛,怯怯地接过糖果:“你是谁啊?”
我蹙起眉头,心底不由得升起一丝怜悯,她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惨。
“姐,我是卓一啊。”傅卓一无奈地回答。
“卓一……卓一……卓一……”傅妍雅念叨着他的名字,陷入了无限的循环当中。
“唉……”
傅卓一叹了一口气,开始收拾桌子。
“啪嗒!”他无意中将放在桌子边缘的一个樱桃发卡碰落到地上,傅妍雅看到后立即尖叫起来。
“啊啊啊……”
那刺耳的声音让在外面等候的我和莫俪夏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呜呜呜……”
傅妍雅冲下床,将那个发卡拾起后竟然失声痛哭起来,傅卓一手足无措地哄着她,可是一点儿效果都没有。
莫俪夏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过了好一阵,她才转过身看着我:“那个发卡是她12岁生日的时候,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紧接着,她便推开门走进了病房。
“啊啊啊!”
傅妍雅看到突然闯入的我们,瞬间又开始尖叫起来。
“不是让你们先在外面等着吗?”傅卓一恶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
莫俪夏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傅妍雅的身边,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柔声说道:“小雅,你的头发怎么这么乱?来,我帮你梳梳,还要别上我送你的发卡哦。”
她说着,手指很自然地在傅妍雅细细的发丝间穿梭着。说来也奇怪,傅妍雅听到她的声音后,立马就停止了尖叫。
我和傅卓一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莫俪夏帮傅妍雅梳头。
阳光透过小小的窗户照进来,不知道为什么,我只觉得眼前的这一幕很静谧,很美好。
“莫俪夏……”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妍雅突然轻轻唤起了莫俪夏的名字。
傅妍雅连自己的弟弟都记不清了,却牢牢地记住了莫俪夏。
“嗯?怎么了?”莫俪夏回应道,眼眶瞬间湿润起来。
傅妍雅不安地转过头,看了莫俪夏一眼,又快速把头转了回去,这样的动作来来回回重复了几遍后,她突然狂躁地左右晃动着脑袋。
“怎么了?小雅,你怎么了?”看着她失常的模样,莫俪夏先是惊了一下,接着把她拥入了怀里,并且在她耳边不停地呼唤着“小雅”。
傅妍雅停止了奇怪的动作,猛地抬起头,定定地望着莫俪夏,紧接着她竟“嘤嘤嘤”地小声啜泣起来。
“怎么哭了?是我刚才不小心扯到你的头发了吗?”莫俪夏摸着傅妍雅的头,轻声细语地安抚着她。
傅妍雅伸出双手回抱住莫俪夏,边流着泪边说道:“那么多年过去了,你终于肯再见我一面了。”
看着她跟正常人没有差别的神态,听着她说话时平稳的语气,难道现在的她是清醒着的?
在她拥抱莫俪夏的时候,莫俪夏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压抑了那么久的情感终于能够发泄出来了。
无论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看到自己曾经最好的朋友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疼不已吧。
我也抬起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偷偷瞥了瞥傅卓一,他的鼻尖红红的,看到眼前这样的情景,不知道他的心里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