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可不可以原谅我……”傅妍雅大哭着,一直在重复这几句话。
“笨蛋,我早就原谅你了。”莫俪夏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紧紧咬着下嘴唇,眼泪还是不停地往下掉。
“姐,你在说什么啊?”傅卓一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走到傅妍雅的身边,“为什么要求她原谅你?明明就是她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啊!”
“她从来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是我,是我对不起她。”傅妍雅转过身,不满地朝她弟弟大吼。
“姐……”傅卓一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惨白,他不能接受地摇摇头,“不,你现在一定还不太清醒……”
傅妍雅的声音更大了:“我很清醒!现在是我这么多年来最清醒的一刻!”
傅卓一不可思议地看着傅妍雅,顿时说不出话来。
“都是我不好,是我太自私了,我不该犯了错,还把责任推到最好的朋友身上……我没有哪一天不后悔、不痛苦,是我亲手断送了我们的友谊,是我!我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傅妍雅越说越激动,而傅卓一则一脸震惊,他无力地靠着墙,目光空洞地眺望远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傅妍雅大概是哭累了,竟靠着莫俪夏的肩膀睡着了。
莫俪夏将傅妍雅扶到了床上,默默地帮她盖好了被子,转身走出了病房,她的眼睛通红,刚走出门,就忍不住泪如雨下。
“莫俪夏,别哭了……”我赶紧把纸巾递给莫俪夏,让她擦擦眼泪。
又过了好一阵,她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下来,她恋恋不舍地隔着窗户看了一眼熟睡的傅妍雅,拉着我的手准备离开。
正在这时,原本一直沉默地靠在墙角的傅卓一追了上来。
“莫俪夏,等一下!”
我诧异地回过头,可是莫俪夏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她的手冷冰冰的,一点儿温度也没有。
“莫俪夏,你可不可以最后听我说几句?”身后传来傅卓一有些焦急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遭受过背叛的打击,我原本应该很讨厌傅卓一的,可是现在……看到这对姐弟,我心里一点儿怨恨都没有,只觉得他也是个可怜的人……
“听他把话说完吧。”我扯了扯莫俪夏的衣角,她这才不情愿地停下了脚步。
傅卓一来到我们面前,清秀的脸绷得紧紧的。他盯着莫俪夏看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突然弯下腰鞠了一躬。
“你干吗?”莫俪夏拉着我往后退了两步,被他莫名的举动吓到了。
“对不起……我,我听信了别人的谣言,偏执地认为是你害了我姐姐……我做错了……”傅卓一直起身来,羞愧地低着头。
“那又怎么样?我可没忘记是你害我不能去学校在家反省的。”莫俪夏毫不客气地说道,“说声‘对不起’就可以了吗?”
说完,她气鼓鼓地挽着我的胳膊,重新迈开了步子。
“学姐,我真的知道自己错了!”没想到傅卓一立马追了上来,死死地拽住了她,“我马上就去学校,向校长承认偷试卷的人是我!”
“放开我!”莫俪夏重重地将他的手甩开。
就在她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傅卓一带着苦涩的声音响起:“就算……就算你不愿意原谅我,那……你以后有时间,可不可以来这里看看我姐?”
莫俪夏的脚步顿了顿,过了好一会儿,就当我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才开口:“只要你姐姐欢迎我,我一定会来。”
一瞬间,傅卓一那张原本乌云密布的脸变得阳光灿烂起来,他受宠若惊地欢呼道:“随时欢迎!”
莫俪夏“哼”了一声,拉起我的手就走。
我静静地看着她,不由得扬起了嘴角……果然,人类世界的另一个我也是个很善良的女生啊!
从精神病院出来后,莫俪夏就一直闷不吭声,坐上公交车以后,她整个人都不太对劲,白皙的脸上浮起不正常的红晕,一直都冷冰冰的手心居然冒出了汗珠。
“莫俪夏,你没事吧?”我担忧地问道。
她无力地扶着额头:“我的头好晕……”
一回到家,我就赶紧找出体温计来给她测体温,没想到体温计居然显示突破了40℃。
我连忙把她扶到床上休息:“要不要紧啊……不行的话,我们去医院吧。”
在咖啡厅的时候,我就觉得她有点儿不对劲,刚刚见到傅妍雅伤心过度了,难怪一回家,莫俪夏立马就病倒了。
“不用……”她虚弱地对我摆了摆手,乖乖地躺下,“不过,明天麻烦你代替我去学校。”
第二天一大早,为了避免被人用八卦的目光行“注目礼”,我特意早早地来到了学校。
天边才浮现出一抹珍珠白,太阳还没从地平线跳跃出来,学院的林荫小道上一个人也没有。我刚刚走进教学楼,却发现监控室的大门打开着,里面透出白色的光亮。
“奇怪……”我好奇地走上前,想要看个究竟。
这个时间谁会在监控室呢?
我趴在大门边,探出头来,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监控室里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屏幕,而屏幕上闪过的画面居然就是学院里各个角落的场景。
“端泽宇?”
“莫俪夏?你怎么来了?”端泽宇一下子站了起来,愣了几秒,赶紧伸出手梳了梳头发。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挂在眼睛下面,就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大熊猫。看到他这副模样,我的心里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难道昨天端泽宇一整晚没回家,就是在这里查看监控室的录像,想替我找到没有偷试卷的证据?
“不许看我。”端泽宇突然伸出手,把我的眼睛挡住了。
哈哈……原来这家伙也会害羞啊,真可爱!
“好,不看你!”我把他的手拿开,明知故问道,“那你一大清早在这里做什么?”
“我……”端泽宇挠了挠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苦笑着说道,“我想从监控录像中找到证明你清白的证据,不过……抱歉,我太没用了,找了一整晚,一点儿线索也没发现。”
果然跟我猜想的一样……
看着端泽宇有些无可奈何同时又有些自责的神情,我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意,眼里蒙上了一层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