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听得头皮发麻，连忙追问：
“是整个村子都消失了？”
飞鹰卫脸色发白，用力点头：
“属下确定。
没有村子，没有房屋。
地上只有一道沟，一片树林，还有一块空荡荡的空地。
哪里也没有任何人居住过的痕迹。”
林夜眉头顿时紧皱。
一旁的王昭昭搓了搓胳膊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小声嘀咕：
“还会有这种邪祟？
整个村子说没就没……怎么跟话本子里的鬼故事一样。”
林夜回想着飞鹰卫刚才的叙述，忽然捕捉到一个细节。
“你刚才说，进村子之前，你忽然觉得十分困顿？”
飞鹰卫一怔，随即点头：
“困意来得特别突然，眼皮沉得厉害。
属下当时还觉得奇怪……”
林夜怀疑他可能那时候就已经在梦中。
之后看到的灵堂和白纸人，估摸着全是做梦。
“还有多少醒脑丸？检查一下有没有少。”
飞鹰卫立刻从怀里摸出那只装醒脑丸的瓷瓶，拔开塞子往掌心一倒。
丸药滚出来，还剩小半瓶。
他挠了挠头，讪讪道：
“属下备得多，当时倒也没细数……
如今回想起来，那粒药到底吃没吃下去，属下也说不准了。”
林夜摸了摸下巴。
如果这是梦，那这个梦未免太真实了。
真实到能让一个飞鹰卫百户，从头到尾都察觉不出半点破绽。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说不通。
他大白天进村，当时村子明明还在。
脚印和纸钱都还有残留。
再者，那支送葬队伍一路行来，沿途不知道多少人瞧见了。
若不是做梦，那或许是什么奇特的幻境。
而且还可以将人传送走的阵法，就像之前遇到的移形换月阵一样。
飞鹰卫仔细想了想，忽然又道：
“对了大人，还有一事。
现在仔细回想，那村子白日瞧着和寻常村落并无不同。
但灵堂里停着的棺材，一共有三口。”
“三口棺材？”
“嗯。其他的……属下实在没发现什么。
或许是后半夜那些纸人太过惊悚，属下当时就顾着逃命了。”
林夜点点头，转身找来捕快，询问道：
“县城附近，可有一个叫长寿村的地方？”
几个捕快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回大人，没有。
城外十七八里那片，就是个山坳，平时连猎户都懒得去。
不过……
再往深处走几里，倒是有一片乱葬岗。
早些年少人收殓的尸首，都扔在那儿。
本地人都绕着走。”
林夜想了想，让人将那两个房间封锁起来。
随后带着人赶到县衙，又让文书取来县志。
一页一页翻过去，从建县之初到如今，辖区内所有村镇，全都记录在册。
唯独没有一个叫长寿村的地方。
事情更加扑朔迷离了。
是时候让镜妖干活了。
正巧县令闻讯赶来，林夜不等他行礼，连忙问道：
“县大牢里，可有罪大恶极的死囚？”
县令不敢多问。
他猜这些镇妖司想要探查妖怪，多半是要死囚去探路送死。
可他一个字都不敢多问，只能陪着小心答道：
“有，有，最近还不少。
汴昌府这个月来了许多人，鱼龙混杂。
有盗匪趁着人多作乱，杀人放火，劫掠商铺。
还有一帮游侠儿，顺手替天行道，抓了不少通缉要犯送来领赏。
再加上一些仗着有几分修为，便肆意杀戮、目无法纪的武者……
下官这牢房，如今都快塞不下了。”
林夜满意地点点头：
“正好，替贵县减减负。”
县令嘴角抽了抽，躬着腰不敢应声。
半个时辰后，大牢刑房打扫得干干净净，给林夜腾出来了。
林夜顺手贴了一张隔音符在门上。
林夜朝门口的飞鹰卫抬了抬下巴：
“带人。”
第一个被带进来的是个九品武者。
此人本是汴昌府境内一个小山寨的当家。
半月前带人洗劫村庄，杀了十几口，烧了大半条街。
被侠士擒下时，他还在分赃。
此人被推进牢房，见大门紧闭，里面还有个冷面年轻人。
正要开口，林夜一把将他摁住，脸对着铜镜。
林夜懒得跟他废话。
以往都是威逼利诱连哄带骗。
现在直接让镜妖发动蛊惑。
林夜死死摁着那人：
“问，长寿村背后的妖物，是什么东西。”
那武者挣扎无果，正要破口大骂，镜中一道幽光射入他眼中。
那九品武者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他的眼神迅速涣散，脸上的惊怒退去，只剩一片茫然的呆滞。
他张开口，鹦鹉学舌一般，询问镜妖。
镜中雾气暴涨，顿时缠上他的身体。
武者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气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几个呼吸的功夫，一个大活人便直挺挺地栽倒，皮肤枯黄，气绝身亡。
镜面的雾气缓缓收敛，重新归于平静。
结果，镜妖半个字也没透露出来。
林夜也不失望，将尸体收进空间，敲了敲门。
“下一个。”
第二个进来的是八品武者，手上十几条人命。
“问他，让孙茂和那对夫妇失踪的，是谁。”
这一次，八品武者也被瞬间吸干，但依旧答不上来问题。
林夜心沉了几分。
按照以往经验，八成又是厉害的妖物，妖星也很有可能。
既然如此，那得换个问法。
第三个死囚被拖了进来，也是个九品武者。
林夜扯住他的后脖颈：
“问它，长寿村和孙茂失踪案，背后的可是同一妖物？”
那死囚问完，身子猛地一抽，气血瞬间被抽干，直挺挺倒了下去。
镜中传来一个明确的答复：
“是。”
林夜精神一振。
两桩案子果然是同一个东西做的。
而且，既然能旁敲侧击回答出来。
起码说背后的妖物实力没有参水猿那么强，而且也没有人面鳝妖那样能屏蔽天机。
之后武者一个个往牢房里送。
“长寿村是否真的存在。”
“存在。”
林夜敲了敲桌子，感觉更加扑朔迷离。
县志上没有，捕快不知道，但这村子居然真的有。
“那村子在哪？”
死囚身子一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转眼没了声息。
镜妖：“具体地标，不知道……”
又是答不上来。
等下一个死囚被推进来，林夜终于问出了关键问题：
“该如何进长寿村。”
死囚被邪气缠住，眼神涣散。
在他气血被抽干的同时，镜妖的声音慢悠悠响起：
“明日，丁家沟有一支前去长寿村停灵的送葬队伍。
只需跟着队伍，便能进去。”
林夜精神一振，正要再叫进来一个死囚。
镜妖带着焦躁的声音响起：
“主人，我现在已经吃不下了。
林夜眉头一皱：
“还剩最后一个问题。”
“真不行了！”
镜妖的语气里带着哭腔：
“主人，这段时间我吃得实在太多，今日又一口气吞了好几个武者的气血。
神通眼瞅着就要升阶了，马上就要沉睡些时日消化。
这时候再喂，就要爆体了。”
话音落下，镜面上的雾气迅速收敛。
灰扑扑的铜镜轻轻一震，随即彻底沉寂下去。
牢房里一时安静下来。
林夜捏着那面铜镜，深吸了一口气。
淦！
早不睡晚不睡，偏偏这个时候掉链子。
没用的废物！
还有最关键的金线，他还没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