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温润舒缓,似金黄色的流水划过这个安逸的小院。
四季常青的花草在寒冷的冬日显得生机勃勃,强劲的生命力赐予它翠绿清新的色彩,让人一秒忘却冰寒。
恰逢周末,小胖子齐齐赖在魏东家当大米虫,贺枝南对他极尽宠爱,好吃好喝地供着,一大一小窝在沙发上看苦情电视剧,情到浓时忍不住哭出声来。
于是,当魏东端着果盘走来,茫然地看着泪流满面的两人,还以为他们遭遇了什么人间惨剧。
他三言两语把齐齐赶去餐桌吃水果,自己坐在贺枝南身侧。
她还沉浸在忧伤的剧情中,感受到他的气息,抹着眼泪凑了过来。
魏东顺势抱住她,粗硕的胳膊全方位环绕,把她紧紧裹在怀里,低头看她,忍不住笑问:“有那么难过吗?”
“唔……”她哭得梨花带雨,明明是在北方长大,说话却有江南女子的软糯,“这个女主好惨,男主在执行任务时死了,钱包里还留着女主的照片,呜呜……太痴情了。”
粗痞的糙汉不懂这些生死离别,只是见不得她哭,轻声细语地哄道:“我比他还痴情,你什么时候为我哭上一鼻子?”
贺枝南破涕为笑,柔柔地捶他,说:“你这也要较真?”
“嗯,我小气嘛。”
“呸。”
她郁闷地推开他,他不肯放手,两人推推搡搡地调情。
齐齐早已习以为常,充耳不闻,专心致志地啃手里的苹果。
屋外突然传来车子的引擎声,他一早知道妮娜要来,苹果嚼在嘴里还没咽下去,赶忙从沙发后拿出手写的欢迎横幅,先冲了出去。
“齐齐!”贺枝南喊了他一声,转身看了眼窗外,透过铁栅栏隐隐约约看见牧洲的车,笑容变得炽热起来,“妮娜来了。”
魏东淡定地给贺枝南擦眼泪,说:“别哭了,等会儿被他们瞧见,还以为是我欺负……”
“南南!”
他话没说完,有人推门而入,伴着震耳欲聋的呼唤声。
贺枝南条件反射地站起身,妮娜更是夸张地干号一嗓子,扑上来就是个超级大熊抱。
两人许久未见,两眼泪汪汪。
女人被突然的冲击力震得往后退了两步,被身后的魏东稳稳接住。
“我最最最最最最最爱的南南,我终于见到你了,我对你的思念如长江之水一发不可收拾,又如……”
“咳咳!”贺枝南被妮娜抱得太紧,忍不住咳嗽两声。
屋外不急不慢走来一人,好心把小八爪鱼扯开搂在自己怀里。
“你放开我!”
“好了,别闹。”牧洲止住妮娜乱扭的身体,抬头看向两人,“东哥好,嫂子好。”
贺枝南咧嘴笑得正欢,尤其见到妮娜在牧洲怀里乖成鹌鹑,内心止不住地欢喜。
魏东看了眼张牙舞爪的小女人,朝牧洲瞥了个无比敬佩的眼神。
不愧是你。
这么闹腾的姑娘都能收服,有点东西。
齐齐用自己手写的欢迎词换了满后备厢的烧鸡,坐在餐桌前美滋滋地啃。
妮娜跟枝南太久没见,回二楼房间说闺蜜间的私语,牧洲则辅助魏东在厨房准备今天的晚餐。
魏东正在切菜,漫不经心地来了句:“昨晚我接到院长的电话,说于梦婷被人打了。”
“嗯。”
牧洲本也不准备瞒着,老早便知道院长那个老狐狸不会息事宁人,如实告诉他当时的情况。
魏东停下动作,侧头看他,意味深长地笑了,说:“你这小姑娘不简单啊,个子小小的,脾气爆炸。”
“习惯了。”他嘴角勾起笑,带着藏不住的宠溺,“真性情的好姑娘,脾气坏点正常。”
魏东见他满面春光,揶揄道:“你就那么喜欢?”
“嗯。”
“我一直以为,你会孤独终老。”
“哥。”牧洲倏地叫了声,略显羞涩地垂眼,语气真诚且坚定,“我想跟她好好过一辈子。”
魏东没吱声,忽然想起贺枝南曾提起过妮娜的妈妈,那个不好招惹的贵妇人,怎么想未来都会是巨大的阻碍。
可他什么也没说,至少这一刻,他不愿打碎牧洲来之不易的幸福。
“好好待她。”男人特别欠扁地来一句,“四舍五入,我也算她半个娘家人。”
牧洲无语又好笑,顺手扔了个萝卜过去,男人稳稳接住。
“有了媳妇忘了兄弟,胳膊肘都拐到天边去了。”
魏东煞有介事地点头,回道:“习惯就好。”
牧洲感叹,这世道真的变了。
老婆如手足,兄弟如衣服。
晚餐桌上一片祥和,其乐融融。
有妮娜跟齐齐两个活宝混合双重奏,整场不缺笑点,不缺话题,所有人都吃得眉开眼笑。
魏东特意腾出一间卧室给牧洲和妮娜住,妮娜不肯,非缠着跟贺枝南睡。魏东想着她们姐妹情深,难得见面,也不多说什么,拉着牧洲喝酒到深夜。
两个人酒性上来收不住,聊了很多。
魏东醉醺醺地上楼,牧洲紧随其后。
屋里很黑,牧洲没开灯,脱了衣服仰躺在床上,陈年酒酿后劲太足,这会儿头晕脑热,浑身发烫。
迷迷糊糊中,有坨软软的东西挪了过来,小手试探着摸上他的腰,安安静静地抱着他。
牧洲侧身把妮娜抱进怀里,身子一转,重重压在身下。
他拧开床头灯,半醉半醒地盯着那双清亮纯净的眼睛,眉眼之间燃起星光,闪闪发亮。
“不是跟嫂子睡一屋吗?怎么会在这里?”
妮娜不说话,猫咪眼闪烁幽光。
“想我了?”
“唔……”妮娜两手搂住牧洲的脖子,轻轻地说,“我想抱着哥哥睡觉。”
男人微怔,抑制不住地傻乐,低头吻她的鼻尖,出口的每个字符都燃着火,灼烧他的心。
“我离不开你了,妮娜。”
她咬住下唇,看着那双被酒意熏红的深瞳,倏然一个用力把他拉向自己,灵活转动身子睡在他身上,面对面的姿势。
妮娜两手捧着他的脸,眼神恍惚,神情复杂。
“牧洲,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你都不可以放弃我。”
牧洲察觉到她的慌乱,低声问:“怎么了?”
“你答应我。”她执着地要个承诺。
“好,我答应你。”他眼底红光浸染,“说话算话。”
清晨的微光温暖细腻,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大晴天。
魏东有晨跑的习惯,几乎风雨无阻,这次身边多了个陪跑的牧洲。两兄弟仿佛回到当兵时,都是意气风发的少年,为了争第一硬把自己折磨得筋疲力尽。
两人喘着粗气走到小院前,浑身都在冒汗。
珍珠般剔透的汗珠流遍全身,滴进眼睛里,牧洲伸手揉开,隐约瞧见院前台阶上那抹小小的身影。
妮娜蜷缩成一团,睡眼惺忪,哈欠掀天,紧紧裹在他的大棉袄里,眼巴巴地盯着他。
牧洲诧异两秒,慢步朝她走近,顾及自己身上的汗,忍住抱她的冲动,问道:“怎么起这么早?”
“我刚醒来,找不到你。”她还没完全醒,声音奶萌奶萌的。
“跑步去了。”
他柔声解释,本想拉她起来,她轻轻拽住他的手,惨兮兮地说:“腿麻了。”
男人看她懵懵懂懂的无辜样,喉间滚出一串低沉的笑音,转而绕到她身后,两手在她双膝下交错,轻松抱起,转身就走。
“要不要再去睡会儿?”
“你陪我一起。”
“好。”男人温柔地笑了,“等我洗个澡。”
院前被迫吃狗粮的魏东两手叉腰,嘴角隐隐抽搐。
呵。
谁家还没个老婆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