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逝,又到了周末。我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总感觉窗外有人,不由得翻过身,好不容易睁开眼,看到的景象却吓了我一跳。
“你在树上做什么?”我立刻趴在窗户边,望着站在树上的柒晓暮好奇地问。
“摘花呀!你看!”他兴奋地递给我一个白色的小瓷碟,洁白的小碟里摆着大半圈淡黄色的桂花。
“不是吧?就为了这个?”惊讶之余,我也有些感动。
柒晓暮傻傻地笑着,忽然脸红起来:“你不怕感冒吗?”说着立刻转身去摘另一个枝头上的花。
我低头一看,身上穿着薄薄的丝绸吊带睡裙,露出雪白的肩膀,难怪总觉得风吹来时肩膀凉凉的。
“啊!”我大叫着拉好窗帘,“你不许看!不许回头!”
我迅速换好衣服,一边不满地念叨着:“占我便宜!一会儿把花全部扔回去!哼!一大早爬到女生卧室外的大树上,肯定没好事。”
我气愤地再次拉开窗帘,发现树上已经没人了。
奇怪,怎么不见了?
我慌忙跑下楼,屋外也没人。
刚才的怒火居然一下消失了,剩下的是失望和惆怅。
我缓缓走回屋里,一股淡淡的幽香钻入鼻子。我抬头望去,发现客厅的玻璃桌上有一个洁白的小瓷碟,里面放着几片嫩绿的树叶,树叶上躺着一圈桂花。
老妈拿着水壶正在洒水,见我进来,兴致勃勃地说:“刚才你同学送花给你,你这只大懒猫,一起床就往门外冲,是不是追过去感谢人家啊?”
我额头上直冒冷汗,老妈肯定会刨根问底。自从初三毕业那次同学聚会后,老妈就特别关注和我来往的同学,特别是男同学。不过,奇怪的是,她从来不问小熊,可能是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吧。
“那个男孩子,我一看就很喜欢。老妈的眼光肯定错不了。他叫什么名字?你和他认识多久了……”
啊,受不了了!我逃命似的冲出了家门。
身后传来老妈的声音:“改天叫他来吃饭!我一定好好儿准备……”
还邀请人家来吃饭呢!老妈太疯狂了。
我刚走到一个拐角,一抬头,就撞到了柒晓暮。
“啊!”我们俩吓得同时大叫起来。
我拍着胸口,正想责备他几句,却看见他惊慌失措地往身后藏着什么东西。
“是什么?我看看!”我很好奇,暂时忘记了之前的尴尬。
他红着脸,侧身躲过我的手。
“给我看看嘛!”我越发好奇了。这个家伙,大清早的,到底想干什么呀,该不会又要送什么新奇的东西给我吧?
“我看看。”
“等下再看。”
“不,就现在!”我们追逐着奔跑起来。
我抓住他的胳膊,他不敢使出太大力气。我终于看见了他身后那个盒子一样的东西。
“那是什么?我看到了!”我大叫起来。
“好啦。别那么大声嘛,是给你的礼物。”他从身后拿出一个朴实的木头盒子,带着羞涩,又带着期盼望着我。
“可是,我都收了你好多礼物啦。再说今天又不是什么节日。”我疑惑地说。收他那么多礼物,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直勾勾地看着他,心底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相比之下,这段时间小熊几乎忽略了我……
唉,我怎么又拿他和小熊比呀?我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呢?我赶紧摇摇头。
“别摇头,别拒绝。这个可是我亲手做的,至少给点儿鼓励吧。”柒晓暮见我摇头,变得紧张起来,迅速打开盒子,居然响起了《小熊和洋娃娃跳舞》的音乐。八音盒真的很古朴,连木头上的雕痕也看得见。盒子上只刻着我的名字和“幸福快乐”四个字,里面没有精致的洋娃娃牵着小熊跳舞,而是放着一颗洁白而透明的水晶石,透过水晶石,我看见里面的几个齿轮在转动。
真的是他亲手做的?我有些感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从来没有人亲手做过东西给我……
《小熊和洋娃娃跳舞》的音乐继续响着。
我们俩就这样默默地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柒晓暮终于忍不住开始解释:“自从我在塔里看见你那个精致的八音盒,我就察觉到你很喜欢它,那天陶嫣然说你的八音盒被拿走了,我就想照着给你做一个。我没别的意思,我……我只是想把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礼物都给你!”
说着,他把八音盒塞进我怀里。
“那个水晶石……水晶石……也是我自己很早以前搜集到的……”他涨红了脸,搓着双手,似乎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他居然一跺脚,叫着,“天知道!我怎么遇见你后就变得笨嘴拙舌,都不像我了!千万别还给我,扔了都可以。不过,不要当着我的面扔。”说完,他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远了。
留下目瞪口呆的我疑惑地望着他的背影:“我为什么要扔啊?而且也不用跑这么快吧?”
不过,眼前这个八音盒却让我想起了之前的那个,还在小熊那里呢,也不知道那天有没有被我摔坏?
我转身朝家走,把这个新收到的八音盒放回家里。
当我习惯性地跑到小熊家门口时,听到他家飘来阵阵悠扬的钢琴声,他一定又在练琴。
我对他家的保姆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悄悄溜到琴房外,想吓他一跳。
但是我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透过玻璃门和飘动的白纱帘,我看见了一个长发女孩的身影,她手里拿着我的那个八音盒,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弹琴的小熊,偶然还低低地说两句什么。
我看见小熊眯着桃花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满是陶醉的表情,甚至还轻轻哼起了歌。
两人都没发现站在门口的我。
一股无名火从我心底涌上来。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发火,好几次鼓足勇气想冲进去,但最后还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没有动。
站了许久,我觉得自己是个陌生人,被遗忘的陌生人,鼻子一酸竟然很想哭。我心里好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什么味道都有。
可是,我不允许自己在夏舞面前掉眼泪。
努力……
不掉泪……
臭小熊!别想我再理你!
我扭头就跑,撞到了端着茶走过来的保姆齐婶。
“菲菲……”她疑惑地望着我,这么多年来,她是第一次见我哭着跑开。
在门口,我忍不住停了一会儿,希望小熊追上来,尽管我并没有多少把握。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我绝望地回头——他没有来。
我的眼泪忍不住汹涌而下,我怎么成了爱哭、小气的女生?
我真想大叫几声,可是喉咙就像被什么堵住了,始终没喊出来……
离开小熊家后,我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着,直到肚子“咕咕”地叫起来,才觉得自己走累了。
我摸摸口袋,才发现口袋里没有一分钱。
这时,手机在牛仔裤口袋里响起,是《小熊和洋娃娃跳舞》的铃声。
我真想大叫,但是,摸出手机后,看见屏幕上面闪动的是妈妈的名字。
“你不回来吃饭吗?难得我们在家陪你,限你十分钟内赶回来!”老妈总是不讲道理,甚至不管我在哪里,总是习惯说限我十分钟回家。
不过,我听见老妈的咆哮声,心情居然无比愉快!天底下还是老妈最好,虽然有点儿啰唆,有点儿烦人,但也是最关心我的人!
我轻轻揉揉鼻子,瓮声瓮气地说:“好,马上就回来!”
“死丫头,你是不是感冒了?要多穿点儿衣服……”老妈就是话多,然而这次她的话让我觉得无比温暖。
我深呼吸后,快步向家里奔去。
饭后,我和陶嫣然居然统一了意见,做了一个十分奇怪的决定——跟踪小熊和夏舞。
陶嫣然听我郁闷地讲述完我这几天的经历后,认为夏舞使了什么手段,小熊才会被迷昏了头,把我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都忘记了。
“而且小熊即使要看上女孩子,也应该先看上我才对。”陶嫣然大言不惭地说。
我白了她一眼,说出了我的决定:“不如我们来个深入虎穴,探探夏舞的老底?”
“好啊!我支持!”陶嫣然举双手赞成。
说到就马上去做。这天,我和陶嫣然拦了一辆出租车,一路跟踪着小熊家的那辆车。终于,我吃完第三个红豆冰激凌后,看见了一栋白色的洋房。
啊……比我家那栋还漂亮。
“嗯。比你家漂亮哦,至少从外面看起来是。”陶嫣然不识时务地在我耳边嘀咕着。
我嘴一歪,瞪她一眼,再一看,前面的两人已经下车进屋了。我和陶嫣然也下了车。
“现在怎么办?”我望着陶嫣然,“我们俩现在该跟上去,还是在外面等着呢?”
“没想好。擅自闯进去,不知道人家会不会告我们擅闯民宅,然后叫警察把我们丢出来?那样就太丢脸了!”陶嫣然朝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这样吧,我们俩走近瞧瞧她家的花园就走,好吧?”我踢开一颗石头。我当然很想进去,甚至想偷听小熊和夏舞聊天。
“我同意!”陶嫣然举起了双手。
“怎么回事?难道……”当我们靠近那栋漂亮的白色洋房时,我看见那西式木屋前的花坛里种的居然全部是蝴蝶兰,和我在白塔看见过的一模一样。而最要命的是,蝴蝶兰居然整齐地转过头对着我,好像老朋友一般对我点点头。
我呆了,这次又是我眼花了吗?
“你有没有看见?”我惊慌地拉拉陶嫣然的胳膊。
“什么?”陶嫣然正专心地想透过纱帘看清楚里面的情形,根本没注意。
“你看那些蝴蝶兰!”我继续拉着她的胳膊。
她瞪大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没什么呀。学校里也有。人家喜欢种这种花很正常啊,不值得大惊小怪。”
“不是的,你不觉得那些花很古怪吗?”
我正想说什么,陶嫣然的脸色却一下变得煞白:“哎呀!不好了,有人出来了。”
“阿姨好!”陶嫣然见逃跑已经来不及了,只好礼貌地朝那人打招呼。
但是当我们俩看清楚迎面走来的人时,顿时都呆住了。
眼前这位戴着面纱的婆婆,气质非常奇特。花白的头发如银丝般散发着耀眼的光芒,穿着打扮非常古典,身姿就像年轻的少女那么苗条。她戴着薄薄的面纱,看不清楚她的整张面容,但能看见她有一双漂亮而明亮的眼睛。最要命的是,这双眼睛和夏舞的很像,仿佛会说话一般!
此时,那双眼睛正专注地看着我们。从她的眼神里,我看出她也很疑惑。
或许她也觉得我和夏舞长得太过相似吧。我想,她此时的心情大概就如我第一次看见夏舞时一样。
“你们是谁?”她说话了,那苍老的声音让我肯定她是位婆婆,不过,她保养得也太好了吧。
“九婆婆,有人来了吗?”屋里传来夏舞温柔的嗓音。同时,窗户被人推开了,夏舞探出头来张望着。
“夏舞……”陶嫣然见机行事,热情地挥动着双手,“是我们。”
“婆婆!”我额头冒汗,极力保持镇定,“我们是夏舞的同学,来找她玩的。”
“哎呀!你们怎么来了?”夏舞热情地从屋里迎了出来,一边介绍着,“九婆婆,这个就是我曾经提到过的女孩,你快看看,我们像不像?”
“原来是你舅婆啊,那你舅公呢?”陶嫣然大大咧咧地走了进去,坐在沙发上,还和一旁面容有些尴尬的小熊打着招呼。
小熊也许猜到了我们是尾随他们来的,不过他什么都没说。
“不是舅舅的舅,是八九十的九。”夏舞耐心地解释。
“哦!”我和陶嫣然恍然大悟。
“像极了。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孩子,你家住哪里?你父母是谁?你家里还有谁?你家可有什么传家宝?”自从我进门,那个九婆婆就拉着我的手问个不停,她异常紧张的表情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怔。
“九婆婆,难道您知道些什么吗?”陶嫣然的八卦精神又爆发了,“说不定夏舞和菲菲有什么亲缘关系呢?天哪,她们俩该不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吧?”
“呵呵。我给你们倒点儿饮料。”九婆婆自顾自转移了话题,跑到一边去了。
大家搞不明白,互相看了看,摇了摇头。
夏舞家里很温馨很干净,是典型的中国古典婉约派装修风格。
“对了,怎么没看见你爸爸妈妈?”
我刚问出口,小熊就大声呵斥:“菲菲!”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小熊如此严肃的表情和语气。
我不高兴地翘着嘴,疑惑地望着小熊,他不用那么紧张吧,而且他看起来居然像在生气。
“没事。”九婆婆来打圆场了,“夏舞自幼父母双亡,是我把她拉扯大的。幸亏她父母留了那么大的家业。前段时间她刚转学过来,我还担心她没伙伴呢。这样多好,这么多同学来看她,我很高兴……”
我和陶嫣然面面相觑,夏舞的身世好可怜哦。
我的火气早消了,和陶嫣然拉着夏舞说个不停,并且约定下次一起去我家玩。或许,我也应该让老妈认识一下这个和我长得简直一模一样的同学。
当我不经意地转头,却发现一旁的小熊脸色阴沉,我的情绪变得有些低落,也不再多话了。
我知道,小熊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当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九婆婆拉着我的手千叮咛万嘱咐:“孩子,你好像我的孙女,有空一定常来!带你父母也来坐坐啊。你回去最好问问你父母,家里可有传家宝什么的,搞不好我们是亲戚呢,记得啊!”
“嗯。”我胡乱点着头,茫然地望着她,很害怕看见她身后小熊那张臭脸,以至于九婆婆后面还说了什么,我都没听清楚。
小熊吩咐司机开车先走。他一个人在前面走得飞快,一路上始终不理我。
陶嫣然见气氛不对,打了个招呼半途开溜了,留下我独自面对小熊那张臭脸。
“显摆!有什么了不起!又不是去你家!”我嘟囔着,气呼呼地踢着小石头,却正好打在走在前面的小熊的背上,我被吓得愣住了。
他转过身,气呼呼地指着我说:“你让我说什么好呢?你……”他说了一半又停下来,咬了咬唇才开口,“你说,你们俩是谁出的主意?居然学会了跟踪?光明正大点儿不行吗?”
说完,也不等我回答,他就转过身,又不理我了。
“我们本来就光明正大!你才偷偷摸摸呢!”我也气急了,朝他的背影大吼起来。
“你说什么?”小熊转过身,脸色发青。
我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舌头有点儿打结:“你每次都会陪我过生日,可是那天你没来!还有,你好久都没理我了!还有,这段时间你总是和夏舞在一起……”我数落着小熊对我的冷淡以及忽视,说着说着就伤心起来,眼眶湿湿的。
“哦?”小熊听了不怒反笑,“我还以为你和那个七公子正好着呢。再说,我也没有不理你吧?好像某人生日那晚,我还给她弹琴。”
“你……强词夺理!反正就是你不对!”我开始耍无赖。每次理屈词穷的时候,我就会这样,小熊一般拿我没办法,今天却不管用。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他又沉下脸来:“无论怎么讲,你跟踪我们就是不对!我不喜欢!夏舞也不喜欢!”
“你!我凭什么要她喜欢?她是你什么人?”我太惊讶了,他居然那么维护她。
“不是什么人。只是你这样做就是不对,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讲点儿道理好不好?你已经长大了,自己好好儿想想吧!明天早上我等你上学!”说完,小熊头也不回地朝他家走去。
我一时头脑发热,不知道该说什么,冲着小熊口不择言地大喊:“你好烦!从白塔出来后,你认识了夏舞,你就只会骂我!呜呜……臭白塔!呜呜!臭小熊!呜呜……臭夏舞……呜呜……”我的声音最后竟变成难以抑制的呜咽。
但小熊始终不理我,没有转身安慰我。
这晚,我双臂环抱着膝盖坐在窗边,望着夜空里的点点星光,听着小熊家传来的琴声,心情无比低落。小熊很少在晚上弹琴,说那样会影响邻居休息,可是今晚他一连弹了好几个小时,看来他的情绪也很压抑。
越想越烦,我干脆打开电脑,思绪万千地登录了很久不上的QQ,将签名改为“郁闷中,别打搅我”。
刚改好,就看见有一条鱼的图像在闪动。
“怎么签名和我的一模一样?我刚改好。哈哈。”
我一看,果然,我和他的签名一样。我也忍不住笑起来。人是奇怪的动物,当你一笑,心情就轻松了许多,难怪说人要多笑才会年轻。
“郁闷。”我回答。
“有什么好郁闷的,说出来就不郁闷了。”那条鱼的图像一直在闪。
“那你干吗不先说?”我很少上网,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网友都不知道,看了看他的资料,什么都没写,不知道他是谁。
“我啊……郁闷,有人进了那个白塔,居然不是我……”他停了好久,打出来的字却吓了我一跳。
那天我们进白塔的事情,没几个人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我赶忙问。
“因为我想进去没成功。但是我看见几个人从白塔里出来,你说郁闷不?”
我讪讪地笑着,看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呀。
“那你为什么想进去?”说到白塔,我就忍不住想起夏舞,想起那株蝴蝶兰。我猛然想起今天看见的九婆婆。天哪!她的眼神和壁画里的很像,难怪我当时觉得有些奇怪。
我莫名其妙地想起了《画皮》,九婆婆该不会是从聊斋里跑出来的妖怪吧?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头脑清醒了很多,左右看看,周围什么都没有,夜风里只有小熊寂寞的钢琴声,他正在弹那首《献给爱丽丝》。
我努力拉回自己的思绪,认真看着屏幕上那几行长长的字:“我刚到白塔高中,就听见了一个传说,说白塔里住着精灵,两个相爱的人到了塔顶点灯许愿,就会永远在一起,如果是一个人,只要心够诚,也能点亮那盏灯。所以,很多人想方设法爬上白塔顶层想找到那盏灯,特别是情侣们,可惜目前还没有人找到。”
“好浪漫的传说呀。我怎么没听说过?等等,你是白塔高中的学生呀?”我非常好奇,飞快地打下这些字发过去,一边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埋怨,这么美丽的传说,臭小熊居然没告诉我,而且他和夏舞居然一起去过另外那个白塔。
“那里面肯定有秘密吧。”想着,我忍不住又打出了一行字,“不过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我是白塔高中的学生,你也是?你是怎么加我的?你忘记了吗?”对方很快回复了。
“哦,这样啊。我不记得了。”我的确有些马大哈,什么时候加的别人都不知道。算了,既然是一个学校的……
“我们什么时候也去一次白塔吧?”当我正要打出这几个字的时候,他默契地发了同样的话过来。
我忍不住为我们的默契笑了出来,赶快回答:“好呀!”
“你不怕我骗你?”
“我怕什么。一个学校的,到时候看看你是谁就知道了。不过我可能会带着棍子去,如果看你不顺眼,就先打一顿。”我在这行字后面加了一个笑脸。
“你是暴力狂呀!”对方发了一个笑眯眯的小狐狸图像过来。
我的心情也随之轻松起来。我就要去看看另一个塔里有什么,是不是也有怪异的壁画。我不相信,世间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那些蝴蝶兰每次看见我都点头,还会随着八音盒的音乐跳舞,真是见鬼了。而且突然冒出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夏舞,还有九婆婆那双和壁画上一模一样的眼睛。真是越想越害怕,但也越想知道答案。
今天是重阳节,重阳节就该登高不是吗?
在约定的时间,我来到了白塔下面那个荷塘边。荷花早开败了,剩下零零碎碎的枯枝败叶,预示着初冬快要来临。
殷红的晚霞在天边流连。我看见一个很高的男生坐在荷塘边,这是我们约定的地方。
“该不会就是他吧?”我好奇地站在柳树后,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见他。
忽然,我的手机铃声响起。
那人迅速地转过头看我。
我接起电话,假装刚到,慢慢地走了过去:“谁啊……亲爱的表姐啊……我在干吗?准备登高呢……在哪里?你自己猜吧……”
我哼哼哈哈说了几句,很快挂了电话。
“应该就是你吧?我叫余金涛,高中部二年级一班的余金涛!”个子高高的男孩朝我走来,做着自我介绍。
他的皮肤接近古铜色,不带一丝笑容的脸庞棱角分明,两眼炯炯有神,身材也很有型,左耳上的钻石耳钉闪闪发亮,衬托得他的双眼更加明亮,凌乱的头发给人一种很酷很不羁的感觉。
“啊……你就是余金涛?”我惊讶地喊了一声,慌忙捂住嘴——我怎么那么没定力,这样大惊小怪,人家会以为我没见过世面呢。
他就是白塔高中的校草,而且是最桀骜不驯的那一位。天哪,和我约好今天一起去白塔的人居然是他?不过,我听说他从来不理会女生。
我有些慌乱,只好抬头静静地望着白塔。
“你呢?”他见我许久不说话,忍不住皱着眉头,“你叫什么名字?”
“阳菲菲。高中部一年级四班。”我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低声回答。
“哦。原来你就是菲菲呀!”他双臂环胸认真地观察着我,“七公子的眼光不算差。”
“什么啊?”听到他提起柒晓暮,我一下想到生日那天柒晓暮送我苹果和花的场景,看来那一幕已经写进校史了。我不由得羞红了脸。
“哈哈!算了,还是饶了你吧。怎么,敢不敢进去?”他望望白塔,朝我扬扬手里的手电筒。
“敢!不过我有点儿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晚上去呢?”我嘀咕着。
“你想被老师发现记大过啊?大白天人太多了!早知道你这么笨,我就不带你了。”他用带着点儿鄙视的眼神看着我,接着又安慰道,“你放心,我不会跟你去许愿的。不过有个同伴总可以互相照应是不是?而且万一没有女伴,那个精灵不肯现身怎么办?”他嘿嘿地笑着。
我笨?我不满地哼了一声。
“敢不敢去?”他朝白塔走近一步。
“有什么不敢!去!”我头脑发热,鼓起勇气迈开大步。我才没那么胆小呢,都去过一次了,根本没什么!
这是另外一座白塔,是我坚持先进这座白塔的,谁叫小熊说他和夏舞来过呢。
余金涛的力气十分大,白塔门上的锁被他两三下就扭开了。按照他的话来讲,这种锁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
我愣了一下,到底我们俩是小人还是君子呢?
白塔内的布局和那一座的很像。一直走到第十层,我们都没发现什么,里面空空荡荡,干干净净。
“原来没什么啊。”到了塔顶,余金涛做了一个深呼吸,有些遗憾地说,塔内立即响起回音。
“废话!”我望着塔外漆黑的夜空中闪烁的繁星,忍不住笑了。这两座塔可都有上百年历史了,要是真有什么,早被发现了。
忽然,我发现对面的塔里似乎有灯光闪了一下。
“快看!”我拉过余金涛,指着那边。
他其实也早就看见了,正若有所思地观察着那边的动静。
夜幕下,我忽然发现塔边有个细长纤弱的影子在晃动,好像是一株兰草。
我打了一个激灵,仔细一看,天哪!那是蝴蝶兰,一株对着我跳舞的蝴蝶兰。
我惊呆了。
“你看见了吗?”我深呼吸了好几下,轻轻地问。
“嗯。看见了。应该有人进去了,既然这样,我们也去瞧瞧。”他说着准备下楼。
“我是说那里……那里有一株蝴蝶兰,在动,不是,你看,在跳舞呢。”
“哪里?塔边上?长棵草有什么稀奇的?被风吹动而已。”他不以为意地说。
“不是,风吹不是那样的。你看,它会弯腰,会点头,还会绕着叶子舞动,抱着花朵转一圈……”黑夜里,我感觉背上有些发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为什么他们都看不见?我第一次发现这个问题。我害怕得伸手拉住了余金涛。
“女孩子就是这样,想象力丰富,还胆小。好了,有我在,怕什么!”余金涛半开玩笑地拉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粗糙而结实,而且有很多老茧。难道他天天做粗活?
我疑惑地望着他的背影,被他拉着,跌跌撞撞下了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