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写于2007年。那一年,我才二十出头,血气方刚,不以狗血为耻。那一年,人们也还在使用现金支付账单,联系彼此是用电话而不是微信。
那一年,我还憧憬着书中一般美丽又决绝的爱情。
而现在的我,在书中的黄花鱼看来,已经是和医务室里的“三十多岁”的老女人一样年纪了。为了挽回一些颜面,我以老去的黄花鱼的口气给老女人们加了一段体贴的话。“直到我自己后来也三十多岁了我才和医务室里的她们和解,明白了年近四十还能有笑脸相迎的对象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
为了这次的电子版,我进行了一些修订。书中大多修订的就是这些细节。比如,把陈爽开的马自达六改成雷克萨斯——马自达六大约是二十岁时我觉得超级体面的车子,现在看来是对中产阶级的一些误区。不知道再过十年来看,我会不会又想动手把雷克萨斯改成别的什么牌子。
还有一些“不太合理”的情节。
但大多数东西是改不到的。我没法把书里的诺基亚手机改成苹果,毕竟,这个故事是属于那个年代的,诺基亚也是一个重要道具,见证者郑晓云和黄花鱼的爱情。
我本来想把方勇给救活的。这倒不是嫌小说里死人太多而不够真实了。正是因为在真正的世界里死亡随处发生,我希望在小说中留有一线希望,尤其是那些我喜欢的人物们。
结果发现,我还救不了,不然后面好些片段就会不成立,我为自己曾经写出如此严丝合缝的小说感到震惊又骄傲,希望他们能在时间的长河里多留一点点日子。
不过想来也对,时光确实没法倒流,我也不能以小说家之手,就胡乱伸到过去,篡改这些人已经注定的命运。你问我郑晓云到底和黄花鱼在一起了吗?我也依旧回答不上来,就让他们去过他们自己的日子吧。
我唯一庆幸的是,无论是喜欢马自达还是雷克萨斯,无论是用诺基亚还是苹果手机,这些年过去,我依旧相信着书中的爱情。
哪怕我并没有遇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