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灌木叢發出一陣劇烈的搖晃。
積雪撲簌簌的往下掉。
緊接著。
一個龐然大物,硬生生的撞開擋路的枯樹枝,從風雪裡走了出來。
陳川的瞳孔瞬間收縮。
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這是一頭野豬。
一頭體型龐大到有些離譜的野豬。
這畜生就站在這裡,四條腿粗壯的像柱子。
肩膀的高度,足足到了陳川的胸口。
半人多高的身軀,像是一堵黑色的肉牆。
它身上的野豬毛又黑又硬,一根根炸立著,像是鋼針一樣。
兩根發黃的獠牙從嘴裡翻卷出來。
足有半尺長。
獠牙的尖端在雪光的照耀下,閃著滲人的寒芒。
此刻。
這頭野豬正低著頭。
一雙猩紅的眼睛,透著殘忍和暴躁,死死的盯著眼前的陳川。
陳川喉結滾了一下。
咽下一口發乾的唾沫。
「野豬。」
「怎麼會這麼大。」
陳川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從牙縫裡擠了出來。
他不是沒想過在這深山老林里遇到大貨。
進山之前,他連遇到熊瞎子的心理準備都做好了,實在沒想到,會遇到個這麼大的玩意。
在東北這片深山老林里,最可怕的往往不是老虎和黑熊。
而是這種體型龐大,橫衝直撞的野豬王。
陳川心裡清楚的很。
這玩意常年在松樹幹上蹭痒痒,弄的一身黏糊糊的松樹油。
然後再去泥漿里打滾。
年深日久下來。
這野豬的身上就像是披了一層厚厚的防彈衣。
別說是他手裡的弓箭和柴刀。
就算是拿著村裡的土獵槍,一槍崩上去。
只要打不中要害,連它的皮都打不透,最多只能留下個白印子。
陳川腦門上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冷風一吹,涼颼颼的。
他心裡開始急速盤算起來。
跑?
兩條腿在這麼深的雪地里,根本跑不過四條腿的野豬。
打?
手裡的柴刀倒是鋒利,可太短了。
真要湊近了砍,野豬隨便一個衝撞,就能把他連人帶骨頭給撞碎了。
陳川咬了咬牙。
心裡一陣發苦。
「怎麼辦。」
他在心裡暗罵了一聲。
自己昨天才剛剛把周雪晴給拿下。
今天又碰到了臉盆這麼大的百年野生靈芝。
眼看著好日子就要來了。
拿著這靈芝去換了錢,就能帶著媳婦去城裡吃香的喝辣的。
買大房子,生大胖小子。
沒羞沒臊的好日子正在向他招手。
難道這大好生活還沒開始,今天就這樣寄了。
下一刻。
這頭野豬王似乎已經失去了耐心。
「哧。」
它低下頭。
這對鋒利的獠牙貼著地面,兩隻前蹄在雪地里焦躁的刨了兩下。
厚厚的積雪被它刨的四處亂飛。
這是野豬發起攻擊前最明顯的信號。
陳川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慌了。
這真不是開玩笑的。
面對這種級別的野豬王,這可不是他手裡的柴刀和這把普通的獵弓能對付的了的。
哪怕他現在身體素質被系統改造過。
力氣比普通人大的多。
但在絕對的體型和重量碾壓面前,也是白搭。
「這麼大的一隻野豬王。」
「就算老虎見了這玩意,也的繞道走。」
陳川在心裡,快速做起了最壞的打算。
憑他現在的裝備,硬拼純粹是找死。
他腦子裡瘋狂閃過前世看過的各種打獵技巧和荒野求生知識。
想了不少對策。
可是推演到最後。
最好的結果,也是自己拼著重傷,或者缺胳膊斷腿的代價。
才能勉強找到機會將這頭野豬殺死。
真要弄成這樣,就算活下來也是個殘廢。
就在這時。
對面的野豬王不打算再等了。
它突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嚎叫。
「嗷。」
緊接著。
它撒開四根粗壯的蹄子。
龐大的身軀像是一輛失去控制的重型坦克,帶起一陣狂風,直接朝著陳川猛衝了上來。
這氣勢,簡直能把前面的一切都給撞平。
地面的積雪被它踩的砰砰作響。
速度快的驚人。
幾十米的距離,眨眼就到了眼前。
陳川看著這越來越近的獠牙。
眼神一沉。
「瑪德。」
他身體的本能反應快過了腦子。
就在野豬即將撞上他的這一瞬間。
陳川跑了出去,險之又險的避開了野豬王的正面衝撞。
連滾帶爬的衝到一棵老松樹底下。
柴刀往腰帶里一別。
雙手死死抱住粗糙的樹幹,雙腳踩著樹皮上的疙瘩。
手腳並用。
一溜煙的爬到了兩米多高的樹杈上。
這棵松樹很粗,足有水桶這麼粗,平時算是很結實的。
陳川騎在樹杈上。
還沒等他喘勻這口氣。
底下這頭野豬王的第一波攻勢落空了。
它在雪地里滑出去好幾米遠,一頭扎進了一個雪堆里。
野豬王甩了甩腦袋上的積雪。
轉過笨重的身軀。
它發現獵物竟然爬到了樹上。
這一下。
野豬王徹底被激怒了。
這雙通紅的眼睛裡,仿佛要噴出火來。
它低聲咆哮著。
根本沒有猶豫,直接調轉方向。
低著頭,亮出這兩根鋒利的獠牙,朝著陳川爬上的這棵大樹,狠狠的撞了過去。
陳川看著底下這頭瘋了一樣的畜生,只覺的頭皮一陣發麻。
他在心裡暗自叫苦。
「難道是我出門沒看黃曆。」
「剛進深山老林,這才多大一會兒,就遇到這麼個不要命的東西。」
話音剛落。
「咚。」
一聲令人心驚肉跳的悶響在底下炸開。
野豬王結結實實的,一頭撞在了粗壯的樹幹上。
這幾百斤的重量,加上衝刺的速度。
力道大的嚇人。
整個樹身開始劇烈的搖晃起來。
陳川只覺的一陣天旋地轉。
樹枝上的積雪,像是雪崩一樣。
嘩啦啦的全都砸了下來,瞬間把他澆了個透心涼。
冰冷的雪水順著脖領子流進去。
陳川打了個哆嗦。
他根本顧不上擦臉上的雪。
只能拼盡全力,死死抱緊身下的樹幹。
雙腿緊緊夾住樹杈。
生怕自己一個抓不穩,直接掉下去,成了這野豬王的點心。
「這野豬王,力氣也忒大了點。」
「再撞下去,這樹怕是撐不住啊。」
陳川的話音才剛在腦子裡落下。
底下這頭野豬王已經退到了幾米開外,前蹄在地上扒拉了兩下。
再次低頭髮起衝鋒。
「咚。」
又是一聲沉悶到極點的撞擊聲。
這一次,野豬王撞的更加結實。
整個大樹晃動的幅度比剛才大了一倍不止。
陳川差點被這股巨大的慣性給甩飛出去。
他死死咬著牙,胳膊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起了。
就在這時。
一陣刺耳的聲音,從他腳底下的樹幹處傳了上來。
「咔嚓。」
聲音不大。
但聽在陳川的耳朵里,卻像是催命的音符。
樹幹被野豬撞擊的這個位置。
響起了嘶啞的木頭斷裂聲。
陳川低頭看去。
借著雪光。
他清晰的看到,這層粗糙的松樹皮已經被野豬王的獠牙給撕裂了。
露出裡面白花花的木質部。
而在這個撞擊點上,一道刺眼的裂痕正在慢慢順著樹幹往上蔓延。
「必須趕緊想個辦法,不然今天,就真的要交代在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