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就在陳川以為這棵老松樹馬上就要折斷，自己要跟著摔成肉泥的時候。
底下的動靜。
突然停了。
這股排山倒海般的撞擊力，沒有再傳來。
周圍只剩下風雪呼嘯的聲音。
好在。
這棵老松樹長了有些年頭，樹幹足夠粗大，木質也足夠堅硬。
在這冰天雪地里，它硬生生的扛住了這幾波致命的衝撞。
即便是底下這頭幾百斤重的野豬王。
連續撞了這麼多下，也有些吃不消了。
「哼哧……哼哧。」
野豬王站在雪地里，大口的喘著粗氣。
鼻孔里噴出一團團濃烈的白霧。
它晃了晃有些發懵的大腦袋，發出焦躁的低吼聲。
厚實的豬皮上，被粗糙的松樹皮給蹭出了幾道血印子。
獠牙上的反震力，更是震的它腦袋發暈。
它抬起這顆碩大的頭顱。
用這雙猩紅的眼睛，惡狠狠的瞪了樹上的陳川一眼。
眼神里透著暴躁的殺意。
似乎是覺的拿這個爬到高處的兩條腿獵物沒辦法了。
野豬王焦躁的在原地轉了兩圈。
粗壯的前蹄煩躁的刨了幾下雪地。
帶起一陣飛舞的雪末子。
樹斷之前，這頭野豬王終於撐不住了。
它選擇了放棄。
一瘸一拐的轉過笨重的身軀。
順著來時的路，慢吞吞的隱入了風雪中。
龐大的黑影，很快就被茂密的灌木叢和風雪徹底遮擋。
陳川騎在樹杈上。
看著這頭煞星終於走了。
他整個人就像是剛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乾。
徹底虛脫了。
緊繃的神經猛的一松，差點直接從樹上栽下去。
「呼。」
「真差點交代在這裡了。」
陳川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聲音都有些發啞。
手指還在不受控制的微微發抖。
剛才這短短的幾分鐘，簡直是他在生死邊緣瘋狂試探。
哪怕這樹再脆一點。
或者這野豬王脾氣再軸一點，多撞兩下。
他現在估計已經成了一灘帶血的肉泥了。
「以後可不能這麼冒險了。」
陳川在心裡暗暗警告自己。
深山老林里的危險，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這種沒有把握的硬碰硬，絕對不能再干第二次。
陳川沒有急著下樹。
他坐在樹杈上，閉上眼睛。
立刻打開腦海中的雷達面板。
仔細的掃視著周圍的動靜。
代表野豬王的這個巨大紅點，正在雷達邊緣慢慢移動。
速度不快，顯然也是消耗了不少體力。
直到這個紅點徹底消失在雷達的探測範圍內。
陳川確定這畜生是真的走遠了。
這才慢慢回過頭。
目光越過風雪，看向剛剛自己摔倒的這片區域。
這半截埋在雪裡的枯木樁上。
這朵臉盆大小的百年野生靈芝，還安安靜靜的立在這裡。
暗紅色的傘蓋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花。
散發著誘人的溫潤光澤。
空氣中隱隱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奇異藥香。
在這冰天雪地里，顯的格外惹眼。
陳川喉結不由自主的滾了一下。
眼睛裡閃過一絲強烈的不甘和渴望。
「怎麼辦。」
「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的放棄這朵野靈芝嗎。」
這可是百年難遇的好東西。
真正的天材地寶。
只要把它帶出大山，隨便找個識貨的老中醫，或者去黑市上一倒手。
換成實打實的鈔票和糧票。
自己和周雪晴這後半輩子，就真的吃喝不愁了。
「這可是我翻身的機緣啊。」
陳川在心裡默默的念叨著。
心疼的直抽抽。
眼看煮熟的鴨子就在眼前，自己卻不能咬上一口。
這滋味比殺了他還難受。
可理智告訴他。
不能衝動。
這種可遇不可求的天材地寶，往往都沒這麼容易的到。
老一輩的獵戶常說，深山裡的寶貝，都有通靈的野獸守著。
「能被這麼大一頭野豬王守護。」
陳川深吸了一口氣。
眼神變的凝重起來。
「這靈芝，比我想的更珍貴。」
這野豬王肯定也知道這是個好東西，一直守在這附近等著它成熟呢。
陳川坐在樹上，眯著眼睛。
腦子裡飛快的盤算起來。
在心裡仔細的權衡著利弊。
是冒著生命危險，現在就下去把靈芝挖出來帶走。
還是為了保命，暫時放棄這唾手可的的富貴。
腦子裡的念頭轉了又轉。
兩個小人瘋狂的打著架。
但很快。
陳川便咬緊牙關，硬生生的掐斷了立刻折返去采靈芝的念頭。
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的實力。
「就我手裡這把破柴刀，還有這半吊子的獵弓，真要惹急了這頭野豬王，連給它塞牙縫都不夠。」
「想要弄到這野靈芝，還的回去好好做好準備才行。」
陳川握緊了拳頭。
強行壓下心頭的貪念。
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寶貝就在這，又沒長腿跑不了。
等自己回去弄點硬傢伙，再來收拾這頭畜生也不遲。
陳川再次打開雷達。
死死的盯著雷達面板，一動不動的守了很久。
在這段時間裡，他連大氣都不敢喘。
直到反覆確認，這頭野豬王確實沒有殺個回馬槍。
四周也沒有出現其他危險的紅點。
他這才小心翼翼的抱著樹幹。
找准落腳點。
一點一點的從樹上滑了下來。
雙腳重新踩在厚實的雪地上。
陳川感覺腿肚子還有些發軟，落地的時候差點沒站穩。
他彎下腰，撿起剛才掉在地上的柴刀。
用袖子擦了擦刀刃上的雪水。
重新別在腰間的皮帶上。
陳川轉過身。
又深深的看了一眼這朵百年靈芝的位置。
風雪越來越大。
只能隱隱約約看到一個暗紅色的輪廓。
他無奈的嘆了口氣。
聲音里透著幾分惋惜。
「這野豬王邪乎的很，只怕它就在這附近盯著呢。」
這畜生的領地意識極強。
對自己的寶貝更是看護的緊。
自己要是現在頭腦發熱，跑過去挖靈芝。
「一旦被它發現，在這齊膝深的雪窩子裡，我這兩條腿根本跑不過它。」
為了這麼個寶貝，把命搭上實在不值當。
家裡還有個嬌滴滴的媳婦，等著自己熱炕頭呢。
美好的生活才剛剛開始，他可不想早早的見閻王。
陳川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用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
硬生生的頂住這朵野靈芝帶來的巨大誘惑。
他倒退著步子。
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風雪，警惕著隨時可能竄出來的危險。
慢慢的。
一點一點的退出了野靈芝所在的這片危險區域。
一直退到了林子外圍邊緣。
遠離了這片壓抑的中心地帶。
陳川這才停下腳步，徹底鬆了一口氣。
他轉過身，回頭望了一眼這片幽深的林子。
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