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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了,继承者!

第七章 情侣哪有这样的

“你……我真没想到,你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这些年,我待你不薄啊!”虞立文气愤地捶桌,手微微颤抖着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他身边的虞嘉烨连忙扶住他,掏出一盒药递给他。

他吃了两颗,做了个深呼吸,重新看向脸肿得像猪头的男人:“许畅,你说,到底是谁让你这么干的?”

许畅——跟随虞立文多年的秘书,他坐在椅子上,身边是警察。他低垂眼眸,面无表情:“没谁。”

“这些年你有什么困难我不帮你的?你为什么非要对书鹤下手?你分明知道他什么情况,你这哪是为了钱?你这是要他的命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虞立文痛心疾首地捶桌子。

这么多年来,虞书鹤还是第一次看到虞立文这样失态。他坐在一旁,一脸惊魂未定地搂着邵冬吟的腰。

邵冬吟微低下头说:“差不多行了。”

虞书鹤摇摇头,搂着她不撒手。

“我知道您对我好。”许畅眼睛发直地盯着桌角,“但是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不明白,明明虞总监才是您的亲儿子,明明虞总监这么优秀,为什么您却一心只顾着精神失常的虞书鹤?我不想看着您的心血葬送在虞书鹤手里。”

“合着你做这些,是为了我们虞家?”虞嘉烨讥讽地笑了下。

虞立文摇着头说:“许畅,我劝你最好说实话。你绑架书鹤这事证据确凿,你要是说实话,没准儿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许畅抿着嘴不说话了。

虞立文摇头重重地叹了口气,走到虞书鹤跟前,弯下腰说:“书鹤?你还认得出我吗?我是你大伯啊。”

虞书鹤搂着邵冬吟不吭声。

虞立文语气柔了许多:“书鹤,咱们回家好不好?”

虞书鹤还是不说话,像傻了似的。

邵冬吟拍拍他的肩,说:“你大伯在跟你说话呢。”

他这才有了反应,抬头盯着邵冬吟看,手仍是圈在她的腰上。

虞嘉烨走到虞立文身边,轻笑一声:“邵小姐厉害啊,这才多久啊,就把书鹤哄得只听你的话了。”

“嘉烨,你怎么说话呢!”虞立文怒目圆睁,厉声呵斥,扭过脸来又对虞书鹤如春风细雨般说道,“书鹤,要不这样,让邵小姐陪着你,咱们回家好不好?”

虞书鹤盯着邵冬吟看,邵冬吟同他交换了个眼神,说:“我陪你回家好不好?”

他点了点头,跟着邵冬吟站起来,缓步往外走。

虞立文扭过头去不断地感谢警察,领着虞嘉烨跟上虞书鹤。

警局外停着两辆车,邵冬吟和虞书鹤坐一辆,虞嘉烨和虞立文坐一辆。

车一前一后驶向虞家,一路上虞书鹤都是呆呆傻傻的样儿。邵冬吟心里揣着疑问,看了看前面坐着的司机,抿嘴不语。

到了虞家,虞立文瞧着虞书鹤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息,让邵冬吟陪虞书鹤回房间休息。

关上房门,邵冬吟松开虞书鹤:“你……”

虞书鹤搂紧她不放,趴在她耳边:“嘘。”

他温热的气息落到她耳朵上,给她小巧白皙的耳郭染上了桃花色。

她在房间里四处看了看,没看出有什么。

虞书鹤松开她,说:“我要上厕所。”

她一愣:“那你去吧。”

他拉住她的手把她往卫生间带:“你陪我一起。”

她脸唰地就红了,挣扎了一下,很快又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任他拉着进了卫生间,将门关上。

虞书鹤打开水龙头,低声说:“待会儿你跟他们提议要换个房间。”

“换到哪儿?”

“三楼楼梯左边第三间。”

邵冬吟疑惑地皱了下眉,虞书鹤说:“那是虞嘉烨的房间,最安全。”

从卫生间出来,让虞书鹤坐到床边,邵冬吟蹲在他面前假装安抚他。过了会儿,她离开房间下了楼。

走到一楼楼梯口,她听见虞立文和虞嘉烨正在说话。

虞立文说:“嘉烨,这几天你就搬出去住吧。”

“为什么?”

“书鹤他现在状态又不好了,他很不喜欢看到你,你在家……我怕你刺|激到他。”

“爸!”虞嘉烨气愤的话语里透着委屈,“为什么你总是要我给虞书鹤让步?到底他是你儿子,还是我是你儿子?”

“嘉烨!”虞立文话语里透着歉意和缅怀,“是我对不起你叔叔和书鹤……因为你是我儿子,所以我才让你给他让步。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你有什么对不起叔叔的?这么多年来你这么照顾虞书鹤还不够吗?你怕他在外面出事想把他拘在家里,可他领你的情吗?他三番五次往外跑,因为他觉得你想害他,你不是在为他好。”虞嘉烨说,“爸,叔叔的死又不是你的错,难道因为所有人都在误会你,你就真把错都揽到自己身上吗?”

“别人误会我,那说明我做得不够好!”虞立文叹了口气,“算了,你不愿意搬出去,那就少在书鹤面前出现,免得刺|激到他。”

虞嘉烨赌气说:“你别说什么我是你儿子了,我看虞书鹤才是你亲儿子。”

重重的摔门声响起,偌大的客厅里安静良久,才响起了一声叹息。

邵冬吟站在原地,怔了许久,心中五味杂陈,缓步从楼梯间走出。

听到脚步声,虞立文手足无措地转过头来,怕被她听到什么似的。他很快冷静下来,清了清嗓子:“邵小姐有什么事吗?”

“哦……”邵冬吟还有点恍惚,盯着虞立文看了会儿,笑了笑说,“虞总,我想跟您聊聊,可以吗?”

“行啊,聊什么?”虞立文顿了顿,又看似漫不经心地关切道,“书鹤现在怎么样了?他还好吗?”

“还好,正休息呢。”邵冬吟坐到虞立文对面的沙发上,“虞总,您和书鹤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需要我帮忙吗?”

虞立文没有回答,反问道:“邵小姐和书鹤现在是什么关系?我记得你是胜邢介绍给书鹤……”

“是。本来想着以后可能会有来往,所以多相处相处,这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互相觉得对方还不错,目前算是情侣吧。”

虞立文故意拖长声音“哦”了一声:“你下来有什么事吗?”

对于帮忙的事,他不再提起,算是默拒。

邵冬吟亦没有追着要帮忙的意思,说:“哦,是这样的。书鹤很不喜欢他现在住的房间,恰好我懂一点风水上的东西,我觉得三楼楼梯左边第三间房不错,可不可以安排书鹤住到那间房去?”

她眼中带着询问。虞立文略有迟疑,避开她的视线,眉尖轻蹙,似有难色。

“我知道风水这东西是没有科学依据的,但书鹤是真的很不喜欢他现在住的房间。我以为虞总这么在乎书鹤,这么点小事应该会同意的……”邵冬吟搓着手掌止了话,又改口说,“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周到,您不同意肯定有您的难处。要不这样,我带书鹤搬出去……”

“没有。”虞立文打断了她的话,“只是那间房有点乱,收拾需要时间。”

“没事儿。我跟家里阿姨一起收拾,肯定很快就能收拾好的。书鹤在他房间里总是不安生,我想今晚就搬到三楼的房间里,可以吗?”

虞立文与邵冬吟对视着,点了点头。

邵冬吟笑起来:“我可以叫您虞伯伯吗?”不待虞立文回答,她接着说,“虞伯伯,书鹤现在对您可能是有很大的误会,您放心,我会帮书鹤解开对您的心结的。他不知道您对他的好,我知道。”

虞立文苦笑了一下,低垂的眼眸里阴暗如深潭。

哑巴吃黄连,又雾里看花。

夜色降临,世间的一切都仿佛浸在黑青的染料里。

在一片黑暗中,响起了“啪”的一声——悬挂在房顶上的吊灯亮了。

跨进房门,穿过长廊,整个房间一览无遗。家具及墙壁上的粉饰,皆透着股质朴,比起虞书鹤那华丽的房间,堪称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虞书鹤怯怯地抱着邵冬吟的胳膊,她走一步,他便跟一步,慢慢地走进这间房,瞪着眼睛打量房间里的一切。

邵冬吟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将他带到床边坐下,蹲在他面前轻声细语地说:“乖,你在这儿坐一会儿,我一会儿就回来。”

虞书鹤抓着她的衣袖摇了摇头。

邵冬吟微笑着轻轻掰开他的手:“我一会儿就回来。”

她走到内室与房门之间的长廊处,对站在房门口的虞立文说:“谢谢虞伯伯。书鹤就麻烦您好好照顾了,暂时不要有人进来刺|激他就好。现在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家去了。”

虞立文堵在门口没动,担忧地向内室看了眼,说:“现在书鹤这个样子,恐怕离不了你。不如你这几天就在这儿陪陪书鹤吧?”

邵冬吟脸上的微笑有一瞬间的僵硬,眨眼间恢复自然,她点点头:“那好吧。”

虞立文对她和蔼地笑着点点头,像是在称赞她的听话。

他又朝内室看了眼,便转身离开。

邵冬吟将门关上,耳边忽然感受到了温热气息。

“为什么不走?你非要离开的话他也没法儿拦你。”虞书鹤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倾身在她耳边低语。

邵冬吟惊得一愣,用力推了下他。

“吓着你了?”他同她拉开距离,话中透着调笑。

邵冬吟不回答,边走进内室边说:“我忽然想起我有话要跟你说。”

身后忽然传来一股拉力,她整个人被拉得向后仰,惊愕失色的瞬间,她的背撞上一堵硬硬的“墙”。

虞书鹤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贴着她的耳朵说:“看墙角。”

顾不上生气,她余光瞥见了内室里墙角闪烁的红点。

那点明亮的红,艳得明目张胆。

“是我估计错了。”他说,“我没想到他连自己儿子都要算计。”

邵冬吟脑海中回响起虞立文和虞嘉烨的对话,她靠在他怀里没动。

“其实……”

其实……事情也许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黑暗闭塞的空间里,呼吸交缠在一起。

她稍微抬下手,他都能感受到她的胳膊蹭过他的手臂。

她平缓的呼吸声在他耳边响起,不知不觉间,他的呼吸也沉重起来,渐渐变得有些急促。

邵冬吟点亮手机,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打出四个字:“喘不上气?”

他额上有层薄汗,面颊上透着不正常的绯色,尽量让下身避着她,在自己的手机上打字:“没有,有什么事你说,这样怪闷的。”

摄像头下的大床上,铺着厚重的被子。

被子时不时被拱起,看着监控屏的虞嘉烨“啧”了一声,感叹道:“呵,都这时候了……”

被子下,邵冬吟在手机屏幕上打字:“你在厂房的时候,是给谁打的电话?”

“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一个人,我的一个叔叔。”

“是他报警让警察来救我们的吗?那为什么最后来的是虞立文?”

“他没有报警。”他和虞振中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别有深意的。

虞振中察觉到他出了事,于是一边拖延时间说在外地,一边想办法。那天下午又打电话过来说外地的事还没办完,意思就是虞振中和他一样,也察觉到了这场绑架,其实并不会让他和邵冬吟出事。

至于虞立文……

“谁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们被绑架,又是怎么迅速报警营救的呢?”

邵冬吟眉头紧锁,低首沉思。

虞书鹤和她之间大约只有一个手掌的距离,互相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

他注视着在手机屏幕上认真打字的她,原本严肃的思考逐渐被绮思吞没。他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喉结上下滑动。

邵冬吟在手机屏幕上打了一长串话,密密麻麻的宋体字堆在一起,叙述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想。

虞书鹤的大脑几乎陷入半清醒半糊涂的状态。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多久,邵冬吟便盯着他看了多久。

终于……他闭了闭眼,一把将邵冬吟摁着贴近自己。

邵冬吟下意识挣扎了一下,他双手箍着她,手机被甩到了她的身后,嗓音低沉压抑,略带沙哑:“别动。”

“你干吗?”

她的身子贴着他,要不是被子里暗得很,他定能看到她的脸红得堪比戏中的关公。

“我有点不舒服……”

“喘不上气?那你出去喘会儿。”

“你让我抱一会儿就好了。”

邵冬吟脸上更烫了,挣扎着要他松开。

虞书鹤突然在她腰腿之间轻拍了一下,她像是被摁着了什么可怕的按钮,整个人僵硬了。

“好了好了,不要动了。”他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喃着哄孩子似的话。

邵冬吟回过神来,手背到身后捂住自己的屁股,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干吗?”

耳边响起他的低笑,邵冬吟对着他小腿踹了一脚:“信不信我告你去。”

“告吧,告吧。”他浑然不觉得疼,心头酿出蜜来,低笑道,“再让我抱一会儿,你想怎样都成。”

“虞书鹤,你!”邵冬吟不好意思把那话说出来,憋了半天说了一句,“你疯了!”

“你才知道?我已经疯很久了。”虞书鹤的手上移,摁住她的背让她紧贴着自己,唇齿间逸出一声叹息。

邵冬吟脑子里似有什么东西爆炸了,所有的思绪在一刹那被炸成空白。

她没再挣扎,没再说话,烧红的脸也任它烧着。

她不是才知道……其实那天去医院,她就有点察觉到了。可她对感情这方面不敏感,从来不敢胡乱猜测。

他要是不说明白,她怕是一辈子都不会真的明了。

虞书鹤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如同许下承诺般地说:“你现在不用说什么,不过很快,你就得给我一个答复了。”

邵冬吟的大脑逐渐冷静下来,她点了一下头:“嗯。”

在此之前,她会认真考虑的。

“要不,我们就这样说吧?打字有点慢。”他的唇贴着她的耳朵翕动着,搔得她痒痒的。

他说:“这么小的声音,就算装了监听器也是听不见的。”

与他的声音一同钻入她耳朵里的,还有暧昧的呼吸。

真要这样说话,那还得了?

邵冬吟推着他的胸膛:“不行,有事打字说!”

清晨,一缕阳光穿透窗帘的缝隙,照在躺在床上的二人身上。

本是各自靠床边睡的,邵冬吟被敲门声吵醒时,却发现自己又滚到了虞书鹤身边,手搭在他胸前。

他双手平放在身侧,睡姿乖巧又显得拘束,整晚都没怎么动过。

邵冬吟蹑手蹑脚从他身旁爬起来,下床去开门。

虞书鹤在她转过身后睁开眼,嘴角上扬注视着她的背影,听她跟门外的人说了两句话。

“好,我们马上下去。”邵冬吟将门关上,回过头来,虞书鹤还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没有一丝一毫要醒来的迹象。

她坐到床边,注视着他的睡颜,犹豫片刻,动作轻柔地推了推他。

虞书鹤眉眼轻动,缓缓睁开双眼,眼神蒙蒙眬眬地望着她,忽地握住她的手送到自己唇边,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轻吻。

“干什么你!”邵冬吟一惊,连忙抽回手,故作镇定地背过身去,面上被晨曦覆着,倒不知是阳光晒得她脸上发热,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虞书鹤迷迷糊糊地皱着眉头,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笑了起来:“我以为做梦呢。”

她脸上更发烧了,余光瞥见那如眼睛一般监视着他们的摄像头,又转过身来温柔地说:“书鹤快起床吧,七点了,刚刚来人说你大伯母回来了,让你起来赶紧下去吃早饭呢。”

虞立文的妻子宋嘉雯前段时间和她的小姐妹周游欧洲去了,昨儿夜里到的家,邵冬吟和虞书鹤一点儿动静都没听见。

方才虞书鹤听到了邵冬吟和帮佣阿姨说的话,对此并不惊讶。

他眸底划过一丝灰暗,长臂一伸,揽住邵冬吟的腰,将她带到自己怀里,做出了孩子气的撒娇动作——蹭了蹭她的脸。

他小声在她耳边说:“虞立文的夫人不是省油的灯,你小心。”

邵冬吟拍拍他的背:“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闹了,快起吧。”

他松开她,她给他递去一个会意的眼神叫他安心。

换好衣服,洗漱完毕,邵冬吟牵着虞书鹤出了房间。

虞家的饭厅与客厅是分开的,下了楼梯,帮佣阿姨领着他俩穿过客厅和一道长廊,进了饭厅。

虞书鹤一直紧贴着邵冬吟,看上去对周围的一切都很害怕很陌生的模样。到了饭厅,他瞧见坐在大理石圆桌旁的妇人,又往邵冬吟身后躲了躲。

邵冬吟跟虞立文打了招呼,回过头问:“怎么了?”

虞书鹤抓着她的胳膊不说话。

“书鹤,这是又怎么了?连我都不认识了?”宋嘉雯用调羹搅着面前奶白浓稠的粥,腰背坐得挺直,侧对着虞书鹤,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倨傲。

“书鹤前两天受刺|激了,现在状态很差,你别端着这个态度跟他说话。”虞立文沉声道,话里透着几分训斥。

邵冬吟连哄带骗牵着虞书鹤到餐桌旁,挑了个离宋嘉雯最远的位置,略带歉意地冲虞立文笑了笑。

虞立文和蔼地对她点点头,漫不经心地扫了眼虞书鹤,眼中藏着难以抑制的关切与无奈。

“当——”清脆的瓷器相撞的声音在安静的饭厅里响起。

邵冬吟和虞立文都望向了冷下脸来的宋嘉雯。虞书鹤被惊吓到一般,双手抓紧邵冬吟的手臂,把脸埋在她宽松的衣服里,嘴角却暗暗地翘起。

要是总能这样名正言顺地触碰她,一直这样演戏也不错。

阳光穿过透明的玻璃窗,被窗框划分成一缕一缕金色的光束,空气中的微尘在这光束里静静地跳着舞,每一秒都放慢了。

秒针“嘀嗒嘀嗒”地走着,成了这舞蹈唯一的伴奏。

大约两分钟过后,一声轻咳打破了这份压抑,抬手的动作打散了在阳光中舞蹈的尘埃。

“嘉雯,你要是不吃就回房休息去。”虞立文咳完后,喝了口粥。

宋嘉雯横了眼虞书鹤,用难以理解的眼神盯着虞立文,指着虞书鹤说:“虞立文,你要照顾你侄子我没意见。你把嘉烨赶出去,让他住嘉烨的房间,这是个什么意思?”她顿了顿说,“今儿让他住嘉烨的房间,明儿是不是就该让他坐嘉烨的位子了?”

邵冬吟惊讶地望着虞立文:“大伯,我不知道,对不起。”

她转头对着宋嘉雯说:“伯母,不好意思,是我……”

“不关你的事。”虞立文止住她的话,站起身来,盯着宋嘉雯说,“你要吵也别在孩子们面前吵,咱们回房去。”

宋嘉雯哼了一身,起身把凳子踢开,用仿佛想把地板碾碎的步伐离开了饭厅。

虞立文顿了两秒,呼出口气,对邵冬吟说:“你和书鹤慢慢吃,我待会儿直接去公司了。大概早上十点,会有医生来给书鹤检查,你到时候记得陪书鹤看医生。”

“好,我知道。”邵冬吟仍是满脸歉意,“大伯,对不起。要不我还是带书鹤……”

“没事,你吃你的。”虞立文深深地看着虞书鹤,丢下一句“好好照顾他”,便离开了。

饭厅里除了候在一旁的帮佣阿姨,就只剩下邵冬吟和虞书鹤。

虞书鹤的肩膀耸动起来,像是在憋笑。他抬起头,眼神晶亮地看着邵冬吟。

邵冬吟眼神复杂地看着他,面有忧愁。

“他戏演得真好。”虞书鹤不再装傻,直起身子给自己舀了碗粥。

“书鹤,其实我觉得……有些事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也许,不是他在害你。”邵冬吟断断续续地说。

虞书鹤脸色有些冷了下来:“不过是给你演了场戏,你就信他了?你不是这样的人啊。”

邵冬吟抿着嘴,不再言语。

虞书鹤又笑起来,把粥碗推到邵冬吟面前,脸上又换上天真的神情,张开嘴:“喂我,啊——”

“你自己吃。”邵冬吟把粥碗推回去。

“不行,我不会自己吃,你喂我。”虞书鹤又把粥碗推回来,“啊——”

邵冬吟赌气似的舀起一勺粥直接送进他嘴里。

他原本红艳的嘴唇瞬间被烫成不正常的深红,他皱着眉头没说话,闭上嘴把粥吞了。

邵冬吟瞪着眼睛捏着他下颌叫他张嘴:“你干什么呀!烫!”

他直勾勾地看着她不说话。

邵冬吟坐下来,舀起粥,把粥吹成温热,再送到他嘴边。

他一边喝粥,一边眸色深邃地看着她。

邵冬吟暗自叹息,不过是演戏,何必这么认真。

早上九点,虞立文和宋嘉雯先后离开了虞家。

十点,虞立文安排的医生准时到达虞家。

虞书鹤没有继续装傻,丢给医生一句“我没事了你回吧”,就叫人把一脸茫然的医生给请走了。

邵冬吟坐在一旁,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是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啊,我好了,不用看医生了。”意思是,他不打算装傻了。

“行,既然你好了,那我也该离开了。”

邵冬吟上楼要去拿包,才踏上一级楼梯,手就被人抓住。她回过头来,虞书鹤撇着嘴:“我好了你也不能走。”

邵冬吟甩了甩他的手:“松开。”

“我不。”他说,“你要是走了,我就又会不好了。”

邵冬吟正对着他:“那你跟我赌什么气?”

“我没有。”他一脸委屈。

“你还没有?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跟我耍脾气呢?”邵冬吟用手指戳了戳他微鼓的脸,姿态亲昵。

客厅的两位帮佣阿姨在打扫卫生,看似全然没在意楼梯口发生的事情,打扫的动作却放缓了。

虞书鹤深吸口气,倏忽间靠近她,一把抱住她的腰。他站在台阶下,上半身向前倾,脸埋在她的颈窝处:“我只是不想你为他说话。”

邵冬吟错愕地瞪大眼睛,嘴角抽了抽,很快又恢复正常表情,安抚地回抱住他:“我不是在为他说话,我只是想说我看到的。你大伯他可能真的没有你想得那么坏,有些事,我猜可能不是你大伯做的。甚至,他是真的不知道那些事。”

他搂着她的手收紧,嗓音沉闷:“我只有你了,我不希望你站在他那一边。”

“我会永远陪着你,永远站在你身边。”邵冬吟抚着他的脸,温柔地承诺着。

他心跳怦然,险些就要克制不住地笑起来。

可惜……

他的手又收紧了些。

没有可惜!他会让她再次向他郑重地如此承诺的。

“嘶——”邵冬吟暗暗抽了口气,掐了一把他手臂,瞪着眼睛咬牙低语,“疼!”

他侧头在她颈窝处如蜻蜓点水一般轻吻,又很快松开她,与她拉开距离:“对不起。”

邵冬吟捂着被他偷亲的地方,眼睛瞪得更大,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没事。”

她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秋后算账”的!

夜晚将世界涂抹成灰暗的色彩,霓虹灯光将城市点缀成不夜之城的时候,虞立文回来了。

他满脸疲惫,问了管家今天家里发生的事,以及宋嘉雯和虞嘉烨有没有回家。

老管家跟在虞立文身后汇报着情况:“书鹤少爷说他没事了,把医生赶走了。现在他正和邵小姐在饭厅等着吃饭。夫人和少爷都还没有回来。”

虞立文捏了捏眉眼间:“算了,不等他们,开饭吧。”

他换上舒适的居家鞋,放下公文包,走进饭厅。

邵冬吟和虞书鹤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看到他进来的那一刻,虞书鹤的笑僵住了,眨眼间,变成了面无表情。

邵冬吟对他微笑着点了下头。

他在桌边落座,一道一道好菜,陆续上桌。

虞立文要过生日了,宴会举办时间就在今晚——已经在虞家住了四天的邵冬吟被虞立文告知这件事的时候,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麻烦你跟书鹤说一声吧。”虞立文将邀请函递给邵冬吟,理了理自己的领带和西装外套,转身要离开。

“大伯,这种事您怎么不自己跟他说?”

“我跟他说?他肯定不愿意听我说一句话。”虞立文停下脚步,“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书鹤到底是什么情况,其实你我都心知肚明。他年纪不小了,很多事也不是我能掌控得了的。今晚在宴会上,我有一件重要事情宣布,是关于他的,我希望他能到场。”虞立文说罢,低下头,脚步沉重地离开了。

邵冬吟放下行李,回到楼上,同虞书鹤说了这事。

虞书鹤躺在床上拉住了她的衣摆:“你真要走啊?”

邵冬吟挥开他的手:“跟你说正事呢,你去吗?”

“你希望我去吗?”

邵冬吟沉默半晌,点了点头。

“那我去,你别走,好吗?”虞书鹤揪住她的袖子,笑吟吟地同她讨价还价。

“你爱去不去。”

邵冬吟起身就往外走,虞书鹤从床上跳下来,跟上她的脚步,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靠在她肩膀上,说:“你再住几天吧?或者我跟你一起走。”

邵冬吟回眸与他对视两秒,心中清明,点点头:“那你先去参加宴会,等回来咱们再商量这事?”

虞书鹤“嗯”了一声,声音却沉闷:“你为什么……”

“什么?”

他轻叹一声:“没有……”

“那你快去换衣服,咱们早点出门。不管怎么样,参加别人的生日宴会总得带个礼物吧。”

“给他送礼?还是别了吧。”虞书鹤轻蔑一笑,边脱衣服边向卫生间走,随手从衣柜里拿了件衣服。

“砰”的一声,卫生间门被用力摔上了。

邵冬吟无奈地轻声叹息,等虞书鹤换好衣服,和他一起出门。

礼物终究是没买,邵冬吟和虞书鹤都不愿意浪费时间去挑礼物。

虞书鹤开着邵冬吟的车往酒店赶,等红绿灯时,邵冬吟拿起手机编辑了条短信发出去。

虞书鹤的手机随即振动了一下,他点开了一条来自备注名为棉花糖的信息,信息上说:请你注意一下你的言行,我忍你很久了。

陪他演出戏还得献身,这个她可接受不了。

他望了眼板着脸的邵冬吟,险些笑出声。他很快编辑了一个字发出去:好。

下午两点四十八分。

车开至酒店门口停下,立刻有人过来将车开去停车位。虞书鹤将邀请函递给门口的接待,站在门口对邵冬吟弯起胳膊。

邵冬吟懂他的意思,对着他眯了眯眼,嘴角向下。

他像是不懂她的不悦,直接伸手从她背后揽住她的腰,手贴在她的腰腹处,淡然道:“走吧。”

他眼里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

邵冬吟心中憋闷,当着接待的面也没推开他。她对他的行为并不反感,只是……

他都说“好”了,怎么还对她动手动脚的?

宴会在顶楼举办,出了电梯,穿过走廊,直接就能到达有巨大落地窗、摆设装饰皆豪华的宴会厅。

宴会的筹备人员正在宴会厅里来回走动忙活。时间还太早,客人除了虞书鹤和邵冬吟,还无一人到场。

不过,有些东西向来就不是能给客人看的。

“请问虞总现在在哪儿?”邵冬吟拦下一个端着一盘高脚杯的服务员。

服务员在大厅里四处看了看,指了指宴会厅舞台后的休息室:“虞总在里面。”

“谢谢。”邵冬吟对服务员点头微笑,暗暗将虞书鹤的手掰开,快步向休息室走去。

虞书鹤紧跟在她身侧,低声说:“你不是跟他说了我们是情侣吗?情侣哪有这样的?”

“没别人的时候就不是情侣了。”邵冬吟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虞书鹤笑了下,注视着她的眼眸亮如星辰。

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的语气有多娇嗔,像在撒娇。

要是放在以前,她只会对他说:虞先生,如果您再对我动手动脚,我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并且我会对您提起诉讼。

虞书鹤心上包裹了一层蜜,唇边的笑都带上了甜味。

她就像是棉花糖,外面一层粉平淡无味,咬开之后又软又甜,由口入喉,甜到心头。

离休息室十米处时,两人都放慢了脚步,轻手轻脚地走近休息室,在门口停下。

房间里的争执声从虚掩着的门缝里传出。

“虞立文!你疯了!虞家的家产都是我们的!是嘉烨的!你凭什么送给那个杂种!难道他真是你亲生的?”宋嘉雯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脚下堆了一地散乱的文件。

虞立文坐在沙发上,神情凝重地盯着宋嘉雯:“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虞家本来就是书鹤的,我现在只不过是要把虞家还给他罢了。不是我们的,终究不是我们的。”

“虞家要是他的,那你当初为什么在虞学文死后要占了虞学文的位置?虞立文,你敢说你没有私心吗?”宋嘉雯踩着高跟鞋用力地蹍地上的文件,“我为了你做了那么多事,你现在说要把虞家还给虞书鹤?我告诉你,不可能!”

“你干什么!”虞立文抓住宋嘉雯的胳膊,把她往一旁拽,“你为我做什么了!该留给嘉烨的我都会留,该还给书鹤的……”

“都是我们的!”宋嘉雯用力甩开虞立文的手,瞪大后如铜铃般的双眼通红,面目扭曲,“我为你为嘉烨,付出了那么多!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怎么,到这时候你良心发现了,不想除掉虞书鹤了?”

虞立文看着宋嘉雯狰狞的面孔,明白过来一些事:“书鹤在外面遇到的那些事,都是你干的?”

“不然呢?”宋嘉雯胡乱抓起地上的文件,用力撕扯着,“我做这一切,还不是为了你,为了嘉烨。你不是也想要虞家吗?虞老爷子那么偏心,你不是一直很怨恨他吗?”

“我没有,我没有……”虞立文喘息着从衣兜里掏出一盒药倒出两颗放进嘴里,“我确实是想要虞家,可我从来没怨恨过……嘉雯,你收手吧。该是你的自然会是你的,不是你的你抢也抢不走。”

他顿了顿,忽然面露惊恐:“那这次绑架书鹤的事,难道你也参与了?”

虞书鹤贴着墙壁,紧紧攥住邵冬吟的手,眉心紧拧,眼眶发红,神情复杂又无措。

邵冬吟用眼角余光扫了眼还在大厅忙活的服务员们,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顺势倾身,伸手搂住了她。

她嘴角一抽,搭在他肩上的手用力一掐。

他像是不觉得疼似的,笑着低语:“配合一下。”

房间里传出宋嘉雯的声音:“绑架?我可不干这么蠢的事。谁知道是不是他在外面惹了什么人。”

虞立文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真不是你?”

“是我做的我不屑否认。我说不是我做的,那就不是我做的。”宋嘉雯把文件揉成一团,随手抛在地上。

虞立文舒出口气:“你没参与就好。”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宋嘉雯敏感地问,“难道……”

“是虞家其他人对书鹤下的手,而且他们不止一个人。虞家以前是个香饽饽,现在可不一定是了。”虞立文无可奈何地重重叹了口气,“我把虞家还给书鹤,一是因为虞家放在我手里,我不一定守得住;二是因为……”他顿了顿,说,“我怕这次被绑的是书鹤,下次就是嘉烨了。嘉烨不明白这些没关系,他太冲动,什么事都不能跟他说,但你可不能再搅这浑水了。”

“你什么意思,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宋嘉雯一听虞嘉烨会有危险,立即紧张了起来。

“虞家该是书鹤的,还给他,他有老太太保着,那些人没理由还会对他动手。这样对他好,对于我们也好。我没名没分地掌控了虞家这么多年,就连老太太都把我当成狼子野心之辈,对我不满,更何况那些人呢?”虞立文深沉地说着,“书鹤虽与我不和,我以前也确实不喜欢他,不想他回虞家,但事到如今,发生了那样的事,我也明白了。在虞家,咱们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老太太。老太太只肯保书鹤,那咱们就得和书鹤搞好关系。”

他又是一声长叹:“谁叫我不是老太太的亲儿子呢。”他自嘲地笑出了声。

宋嘉雯急躁地说:“你说了这么多,还是没给我说明白!虞家这么多人,谁不对虞家的家产虎视眈眈?怎么以前你不怕,现在就怕了?”

“以前我是不知道,虞家的人,有一半都是一条船上的。”虞立文说,“虞家和书鹤关系最好的便是振中,而这次绑架书鹤的也正是他。以前我就发现过一些蛛丝马迹,可他表现得太老实了,我从来没想过,他竟然藏得……”

“你们在说什么!”门被猛地推开,虞书鹤眼里充斥着震惊和愤怒。

“书……书鹤,你什么时候来的?来了怎么也不打声招呼……”虞立文越说声音越小。

邵冬吟也有些诧异,问道:“如果是虞振中干的,那你怎么能那么快就带警察来救我们?”

“书鹤,这件事我之后再……”

“你现在就解释。”虞书鹤打断他的话,双手攥成拳。

虞振中……那是他在虞家最信任的人啊!

“绑架你的是我秘书,在他绑架你之前,我就发现了他和虞振中之间私下有来往,一直在留意他。你们被绑架的那天夜里,我派去跟踪他的人就回消息说他绑架了你们。我一开始以为……”他欲言又止,在虞书鹤灼灼目光下,继续说,“我一开始以为嘉烨也参与了其中,后来发现不是,我就找了警察去救你们……”

“书鹤,我知道这些话很难让你相信,但今天,我是真打算把虞家还给你的。以后,算了……”他悲伤得不再说下去。

被虞书鹤听到了这些话,让虞书鹤知道他做的一切其实也有很大的私心,虞书鹤还会信他吗?

虞书鹤掏出手机,拨打了虞振中和他私下联系的号码。按下拨出键后,手机里很快响起了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这么快,虞振中就已经将号码注销了。

他失魂落魄地看着手机屏幕,表情呆滞,似乎受了很大的打击。

邵冬吟垂眸凝思,又扶住虞书鹤的胳膊把他往外带,轻声说:“走,我们先回家。”

他们回的家,自然不是虞家的大宅,而是邵冬吟的住处。

天色暗下,车驶进小区。

房门打开,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邵冬吟开了灯,阴暗的客厅一下子亮堂起来。

她回了房间往床上一躺,浑身放松下来。配合他演了四天戏,她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虞书鹤帮她把行李拿回房间的服务,疲倦地伸了个懒腰:“虞立文的话,你都信了吗?”

身边的床垫塌陷下来,虞书鹤躺在她身边,侧着身子盯着她看:“信一半。”

她伸手,把他的脸往一边推:“回你房间睡去。”

“我怕黑。”

“哈?”邵冬吟用见了鬼似的眼神看他,坐起身来,“行,那我去给你开灯,你开着灯睡吧。”

一股轻柔的拉力将她往后拉,让她倒回到床上。

他手搭在她肚子上:“我一个人睡不着。”

她把他的手推开:“适可而止!”

他手撑在她耳边,翻身半压在她身侧,与她对视着:“跟我睡了这么多天,你还没习惯吗?”

“你以前一个人睡了那么多年现在就睡不着了?”邵冬吟脸上有些发烫,她避开他的视线,看向一旁,含含糊糊地说,“我还没有……”

他突然伸手捂住她的嘴:“嘘,现在不是你回答的时候。”他翻回去躺在她身边说,“好了,不闹你了。”

他摸索着握上她的手,将她柔软的小手包裹在自己手中,看着天花板,嘴角微扬:“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会被骗。”

“你不会。”邵冬吟果断地否认他的观点。

不管有没有她,他都不会是个轻易相信别人的人,不可能因为虞立文的几句话就彻底改变他对虞立文的想法。

他握紧她的手:“我会。在遇见你之前,我已经很累很累了,如果没有遇到你,我可能坚持不下去。”

“你能坚持下去。”邵冬吟一脸冷静地分析,“在遇见我之前,你才调查过孙家村不久,这不是……”

“冬吟。”他捏了捏她的手指,“你不能配合我吗?”

“……”邵冬吟脑海里冒出了问号,她这不是很配合吗?他说一句,她分析一句。

她正疑惑,一个黑影忽然覆在了她的身上。

还没来得及叫他从自己身上滚下去,她眉心处传来柔软温湿的触感。

他的唇贴着她的眉心,她呆呆地看着他。

“冬吟,我只是想说,”他轻喃,“能遇见你,我的人生真的很美好。”

房间里静悄悄的,酿出了微醺的气息。

一轮新月高悬天空,将银辉编制成纱铺满世间。

今夜月色真美。

爱情是不知不觉间埋下的一颗种子,等发觉时,已经看到了一株嫩绿的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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