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地址。他刚才开彻根本没有目的,向北一路乱闯,也是看了一眼手机地图才察觉,如果往阿尔卑斯山脉走,自己如今是绕了远路。果然,切萨雷的声音又带了疑惑:“第八区?你想去吃中餐?”
“也不是,就随便开的,虽然吃一下也不错……”
“你去哪都行,就是注意联络通畅。”或许他回答的语气着实无措,切萨雷换了安慰的口吻,“我本来是想说,你不用来接我了,完事直接去科莫湖就行。奥吉尔开彻送我过去。”
“那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切萨雷长出一口气,瘫坐回露天咖啡馆的铁椅上。在他对面,“黑桃奥吉尔”正清理胡子沾上的奶油,闻声,带着半白半黑的上嘴唇抬头:“他怎么说的?”
“他说是手机没电了。”切萨雷还是将后颈仰在椅背上,“人在第八区,不知道为什么去的。”
“我就说是没电了没注意。”奥吉尔重新开始擦胡子,“走么?接下来去大教堂?”
“走。”切萨雷这么说着,却依旧没有直起身来。奥吉尔把奶油擦干净,看了四仰八叉的切萨雷一会,忽然说:“就算你真的很惦记,现在去找他也太早了。”
切萨雷顿时坐直。他们还不知道彼此的真名,所以,真人的脸和网友总没法对应上。每次线下见面他都容易忘记,眼前这个胡子拉碴、其貌不扬、看起来比自己还老几岁的大叔,是论坛里那个敏锐异常的对手。奥吉尔摆着一脸无辜看回来,他啧了一声,斩钉截铁道:“才没惦记。我们走。”
米兰大广场上一如既往,比起教堂、雕像或埃玛努埃尔二世长廊,最先看到的是熙熙攘攘的游客。奥吉尔说上次来是2017年夏天,旅游旺季的周末,在大教堂门口的安检处站了足足两个小时,不停拒绝推销自拍杆和纪念品的小贩,入内时早已满头大汗、疲惫不堪。如今的状况比那时稍好,主要是由于天气凉爽,排队不那么难熬;两人站在长龙里,仰望教堂那些直刺向天空的尖顶,疏密有致、层层叠叠,布满镂空花窗与雕塑,华美得略带怪诞。直到照射大理石墙壁的阳光从淡黄变到金黄,听够了小贩推销与鸽群拍打翅膀的声音,他们才终于进入内部,在四排石柱上圣人雕塑的垂眸注视下,慢慢走向尽头金碧辉煌的祭坛,花窗在脚边投下光斑,宛如踏着各色琉璃碎片向前。
切萨雷读懂了花窗展示的圣经故事,就拉着奥吉尔随便讲解起来。一旦开口,步速自然而然地放缓,等看清祭坛神龛里的耶稣铜像时,多数一起进门的游客已在通往顶楼的电梯口排起了队。他刚想着往祭坛后转一圈就去地下室,忽然发现右侧耳堂的拐角处,居然围起了一小圈人。是一个旅游团在附近驻足,导游指着人群中央的雕塑,用英语讲解道:“这是文艺复兴时期,由艺术家马可·达格拉特所创作的雕塑,表现了圣巴塞洛缪的形象。圣巴塞洛缪是基督十二使徒之一,在公元一世纪,他将基督教传到印度和亚美尼亚,并因此受到了当地人严酷的对待,最终以身殉教。传说,他最终被活生生地波皮,而后斩首——因此,雕像身披的东西并不是布料,而是自己被剥下的人皮……”
游客们发出一阵惊叹。切萨雷来了兴致,凑到旁边,听导游继续说:“遭受如此酷刑,圣巴塞洛缪却依然表情平静、姿态坚毅。艺术家借这个主题,表达了对不惧宗教迫害的圣人的崇敬,同时,也展现了自己对于人体肌肉结构的惊人认知和把握。我们可以细看,每一块肌肉、血管,都被栩栩如生地雕刻了出来……”
“这个挺有趣的。”切萨雷对跟着凑过来的奥吉尔说,“他看到一定喜欢。”
奥吉尔甚至没问“他”是谁:“他也接触过人类尸梯?”
“这个应该没有……但是,解剖总有共性吧。”切萨雷没敢直说,自己实际上是联想到了阿涅洛的受疟癖好。曾几何时阿涅洛对他说,自己常会幻想,某天有个人来仔仔细细地雕刻他,让血液和形状优美的伤口为这具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