囊增光添彩,然后将“装饰”好的皮肤完整剥下,防腐、填塞、风干,做成永远美丽而栩栩如生的标本……当时他听得头皮发麻,几度打断,对方才终于不情不愿地中止了讲述。
别乱操心,切萨雷离开雕塑时安慰自己。那位“艺术家”肯定是无处可寻,关机真的只是意外,阿涅洛是个三十岁的成年男性,饿了知道吃饭困了知道休息,有了前车之鉴,应该也不至于野采时把自己累晕,也肯定不至于疲劳驾驶出什么意外或者……不对,这不是每个环节都有可能出问题吗?
步入被黄色光晕笼罩的地下室,切萨雷看到了波罗米奥大主教的陵墓。这个人物他称不上熟悉,也就没了讲解的兴致,又往里走了走,小隔间多数都没开放。见到了主厅的宏大华美,地下室被墙壁分隔出的空间格外逼仄,寻常的天花板也低矮,仿佛阴沉沉地压着头顶。稍微转了转他们就出去,排在登上屋顶的楼梯队伍后面,太阳已经偏西,大理石外墙上一片肃穆的金红。
“我们如果要上屋顶,估计就来不及看当代艺术博物馆了。”奥吉尔望向对面的黄色建筑,“不过去了也看不懂,你觉得呢?”
“先在这吧。”切萨雷点点头。如果阿涅洛真的在山里,为了避免夜间山路危险,这时候就应该回程了——他想给对方打个电话提醒一下,手机攥在手里颠来倒去,拍个照,查查那位大主教的资料,却不知为何不愿拨出号码。步行楼梯的队伍比电梯短不少,跟着人流一步步往前挪,楼梯比教堂内部狭窄太多,只有在路人头颅缝隙间左右环顾,或者使劲抬头,才能一瞥立柱与尖顶的壮美。
上到最高层平台,视线豁然开朗。风像一个快活的拥抱扑向他们,整个大理石屋顶涂满金辉。无数尖顶和雕塑簇拥下,圣母像手持长戟在高台顶端伫立,金光熠熠,蓝天上仿佛都晃出一圈光晕。切萨雷抬头拍了几张照,倚在雕刻精美的栏杆上歇脚,一边看远处淡淡泛起的晚霞。
“在这看落日一定好。”奥吉尔跟到他旁边,“好不容易上来了,多呆一会?”
“或者,我们现在去当代艺术博物馆,正好闭馆前一个小时免费,直奔顶层,从玻璃窗看日落?”
“不行不行不行。”奥吉尔往后一退,连连摆手,“要去你自己去,我爬不动了。”
“等你歇到不累了再下去呗。那里景观又好人又少,比在这里等日落要好玩啊……”切萨雷据理力争了几次,都被拒绝。眼看太阳越来越低,他说句“那你先歇着”,径直跑下楼,冲进教堂右侧的黄色建筑。
里面的人不如想象中那么少,但比起大教堂是空旷很多。他匆匆穿过二十世纪以来的艺术史,来到顶楼那个展厅,在造型别致的白色灯管下,挨着巨大的落地窗,架起手机支架,安顿下来。这里正对着米兰大教堂的南边。夕阳正好,晚霞如同火烧一般,先是映亮一切,然后渐渐暗沉,将美轮美奂的雕刻吞噬进一片殷红。唯有金属材质的圣母像还在顶端反射金光,乍眼一看,如同真的悬浮在教堂上空。
如果不是闭馆通知响起,切萨雷能一直录到天色全黑。随着人流下楼,广场上路灯已经亮起,又过了一会,奥吉尔才从屋顶上下来。许是陡峭的楼梯向下也耗费体力,来到切萨雷身边时,他喘着粗气,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我说,你如果和……那个阿涅洛·莱蒙蒂来这里,也打算这样?”
切萨雷不明所以:“你是说什么样?”
“如果他累了不想走,你也会把他扔在屋顶,自己去旁边看日落?”
这事倒是很可能发生。切萨雷设想了一下,点点头:“然后回旅馆交换各自的录像吧,两个位置,刚好。”
“他能接受?”
“什么能……”切萨雷继续设想场景,恍然大悟道,“你是说我该陪他?”
奥吉尔喘匀了气,点点头,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我自己这样是无所谓,我也不和你一样了解他,所以只是猜想。但如果他真的如你所说,是个身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