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个特别的授权，倪悦接连兴奋了好几天。
浑身热血沸腾又无人可倾诉的情况下，只能把老斑鸠抓出来一通嘚瑟。
对她溢于言表的兴奋，老斑鸠“嗯嗯啊啊”表现得甚是敷衍，最后十分敏锐地，把重点放在了她最新上传QQ空间的自|拍照里，颈间多出来的那条项链上。
一番严刑逼供之后，倪悦别别扭扭地交代了缘由。
老斑鸠表达出了老母亲嫁女般的欣慰：“这才多久不见啊，定情信物都送了，可喜可贺！怎么着，心里美出花来了吧？”
“别乱说，什么定情信物？”
“啧啧啧，看你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样！”
老斑鸠不和她废话，几秒钟后，迅速把一个网页截图扔了过来：“来来来，自己好好品品。”
倪悦凝神一看，老斑鸠扔来的，是她脖子上这条项链的产品介绍页。
然后她立马被上面标注的价格吓白了脸。
“不是吧？这么细一条链子要三万多？”
“看重点！”老斑鸠恨铁不成钢。
“除了价格哪儿还有什么重点？”
“设计说明……”
“哦……”
倪悦终于把目光从价格那里向下挪了挪，心里开始默念——
“项链在古时有拴住妻子不让她走掉的意思，同时也是男士表达力量和勇气的一种象征。当项链成了美丽的装饰之后，变成了距离心脏最近的首饰。为了更真诚地表达爱意，对这款项链，我们的设计师还特别设计了一柄可以打开你心房的钥匙……”
几分钟后，久未等到回应的老斑鸠忍不住了：“我说你看完没啊？还活着吗？需要叫救护车吗？”
“活着活着……”
倪悦忙不迭地说，却没被喜悦冲昏头脑：“设计说明不都怎么煽情怎么写吗？毕竟情侣是主要的目标受众群嘛。估计师兄也没多想，就是给苏总买礼物的时候随手带了一份。”
“嘁……”老斑鸠悻悻地道，“小仙女啊，我以前没觉得你这么傻啊，怎么什么含蓄浪漫的事情到了你这里，都变得特别正直。”
“你才傻……懒得和你说了！”
倪悦扔了个表情包过去，结束对这个话题的讨论。
事实上，在看完这段设计说明后，她不是没有悸动和欣喜。
内心深处，也期盼着一切犹如老斑鸠说的那样，言祈是在用这样的方式对她的感情进行回应。
但另一方面，这种暧昧不明，需要人挖空心思去揣度的举动让她十分困扰。
比起价格不菲的礼物，她更期待的，其实是言祈能够直白坦荡地表明自己的心意——无论是接受还是拒绝。
但是很显然，像对方大学时代的女朋友所说的那样，在感情方面，他永远都是姿态游移、似是而非的。
或许挑不出错，但没有人知道他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
对这条项链背后的意义，倪悦一直没找到机会探其究竟。
倒是公司正式更名为悦享之音后没多久，几个小青年对国内市面上知名度最高的几款智能音箱的研究和测评，很快完成了。
只是对测评结果，大家表现得不太乐观。
“这事做起来比我们之前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啊！”
从认识以来，就没怎么为工作的事情犯过愁的陆余难得唉声叹气，对着一桌子的设备眉头拧成了一个“八”字：“老谢，你怎么想？”
谢雨晨仍旧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最开始言祈聊起业务方向的时候，我大概做了些功课，心理准备还是有的。而且就是因为现在市场上的产品普遍不成熟，我们才有机会，不然都在红海里挤，谁看得见我们？”
“老谢说得没错。”言祈看上去比他们更镇定一点，显然方方面面的难题都仔细思考过了，“抛开这些现有的竞品吧，大家作为普通用户说说看，如果自己想要买一台智能音箱的话，你们会考量些什么？”
“颜值！”倪悦赶紧接了个腔，在对方带着鼓励的微笑里，很快解释道，“我不知道你们男生的想法，反正我身边的朋友不管是买包包、化妆品，还是科技产品，大多数是先看颜值再做进一步判断。如果长得真的很好看，就算没那么好用，只要价格合理，也会忍不住收藏一份。”
“所以你言祈师兄才会这么受欢迎？”陆余纵声大笑，“不管好不好用真的没问题吗？”
倪悦的脸色白一阵红一阵，对这个少儿不宜的玩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倒是言祈十分有风度地笑了起来：“颜值这个问题是挺重要的。不过悦悦你得体谅一下你陆师兄，毕竟这么多年了，他也没能体会过这方面的优势。”
在陆余一脸要打人的表情里，他把眼睛悠悠然转了方向：“老谢，这事我们之前聊过。现在市面上的智能音箱为了强化科技感，外形上大多是走比较简洁利落的路线，吸引男性消费者为主。但我们的产品主打休闲娱乐，使用场景大多在家庭或者休闲场所，女性群体也是我们要争取的重要目标，所以在外形和视觉上，可能要变个路数。”
“嗯，这几天已经在和供应商沟通了。”谢雨晨指着不远处扔着的一沓纸，“按照要求供应商提了几个外观设计方案过来，一会儿开完会咱们一起瞧瞧。”
颜值这种肤浅的问题讨论完，接下来的话题，就属于技术方面的硬干货了。
虽然在Resonance工作期间，倪悦下了很大一番功夫，恶补了智能语音技术方面的一些功课，但是面对专业领域的相关话题，依旧是云里雾里，犹如在听天书。
幸好几个师兄对她这个门外汉还算照顾，讨论结束后对后续的工作重点，用她能理解的句子，做了一番总结陈词。
第一，基于市面上竞品在指令理解上的普遍问题，以更加智能化的语意理解技术作为产品的核心竞争力；第二，优化远场拾音效果，保证用户能够在超过五米以上的距离跟设备进行自然语音交互，让这款产品更加符合家庭需求；第三，丰富内容资源，在争取能够直接从更多的终端读取音频文件之外，力争接入更多如Apollo一样成熟的内容平台。
大的策略方向一经讨论确定，悦享之音的小青年们紧接着迅速分工行动了起来。
这三个大的模块里，语意理解技术虽说是同类产品普遍在攻克的难关，但几个小青年都是这方面的行家，又积攒着相当多的经验，工作推进起来不慌不乱。
而远场拾音问题的解决，主要基于硬件本身和算法方面的配合，有谢雨晨主力操刀跟进，也十分令人放心。
只是关于内容资源的整合问题，各个平台之间本身存在着版权之争，要想做整合集成，除了涉及复杂而漫长的谈判和高昂的费用之外，时间上也不是短期之内能一蹴而就的。
基于这样的现状，言祈和苏以菡之间的互动越发频繁而深入。不知道是两人真的相见恨晚、惺惺相惜，还是言祈借着对方的欣赏，在努力熟悉着内容行业的一些游戏规则，时间一久，随着合作的逐渐开展，苏以菡不仅成了言祈通话列表里的常客，也很快成了悦享之音的小青年们聊天八卦时的热门人物。
某天下午，热门人物特意开车跨了半个S城，在悦享之音的办公室里出现了。
对她的不邀自来，言祈显然有些惊异：“苏总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有什么好准备的，我从附近路过，顺便来看看合作伙伴……怎么，不欢迎吗？”
“怎么会，你能来我们当然高兴。只是这边办公条件不太好，空调时好时坏，怕你不适应。”
“有什么不适应的，这儿不是挺好的？虽然热了点，但是有气氛……我们那儿，一群人舒舒服服地坐在空调下敲电脑，什么斗志都给吹没了。”
苏以菡一边说话，一边在这闷热狭小、各种散件满地飞的办公室里前后绕了个圈：“不过你们真是挺不容易的。之前Resonance刚装修那阵，寅峰带我去看过一次，环境挺不错，没想到你们起步的时候会这么难。”
她言辞之中不经意间提到了吴寅峰，办公室里大家都沉默了一下。
虽说都是创业者，但不是每个人会像她和吴寅峰一样，有一个可以在企业初创期，就能够给予诸多支持的好爸爸。
片刻之后，言祈才微笑着接口：“所以才要谢谢苏总啊，慧眼识珠，愿意在我们起步的时候帮我们一把。”
“智能音箱是未来很重要的流量入口，大家互惠互利，说帮忙太见外了。”
苏以菡朝他眨了眨眼睛，声音压低了些：“对了言祈，冒昧问一句，你和寅峰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嗯？苏总怎么这么问？”
“最近他给我打了几次电话，感觉对你挺关注的，但说起话来又总是藏着掖着，没那么坦率，感觉不像是前任老板和离职员工之间那么简单。”
“哦……”言祈神色不变，“没什么误会。就是之前一起工作的时候，在一些项目上看法不同。后来我离职了，竞标的时候又遇到过，所以他才会多问两句吧。”
“就这样？”
“不然呢？”
“没事。”
苏以菡微微一笑，十分懂事地跳开了这个话题，继而拿了几张邀请函塞在他手里：“这次过来，除了表示慰问之外，其实主要是给你们送这个。这周末S城有一个关于内容平台的分享论坛，好几位业界大佬都会出席。我想着刚好借这个机会，你可以去和他们认识一下，所以帮你要了几张邀请函，反正你们公司现在人不多，一起过去看看？”
“苏总真贴心。”言祈轻轻吁了一口气，“这一个忙接一个忙地帮，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谢你了。”
“以身相许啊！”苏以菡哈哈笑着，态度看上去随意而亲昵，“不过我事先和你说一声，这次分享会Resonance也会参加，到时候很有可能会和寅峰撞上，你可别怪我没和你打招呼。”
“撞上就撞上吧……前同事之间见个面而已。何况再怎么说，也有苏总你罩着不是？”
“少来！”苏以菡有些娇嗔地，朝着他的肩膀稍稍推了一把，“反正快下班了，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我刚好有个朋友在这附近开了家餐厅，海鲜什么的挺新鲜的。”
“今天真是不凑巧。”言祈一脸遗憾，“一会儿我得去机场接个朋友，只能改天请苏总吃饭了。”
“这样啊……”
听他这么解释，苏以菡不再勉强，十分潇洒地朝众人say goodbye之后，就此告辞。
苏以菡一走，原本一片静默的办公室立马重新活跃了起来。
陆余捞着眼前的咖啡，喝得滋滋有声：“苏总对你挺好啊，大热天不仅特地过来送邀请函，顺带把咖啡也买了。真可惜，没来得及说谢谢呢，人就这么走了。”
言祈对他马后炮的作风十分不屑：“刚才大把机会给你说谢谢，也没见你吭声？”
陆余撇嘴做委屈状：“我不是看你们一来一往打情骂俏的样子那么愉快，不敢插嘴做灯泡吗？”
“那下次把愉快的机会让给你？”言祈斜了他一眼，难得正经地解释道，“Apollo近期的发展战略是拓展多渠道的流量入口，和我们是互惠互利，才会对项目这么上心。所以老陆你清醒点，有空优化一下算法和框架，别满脑子都是这些废料。”
“老子哪里不清醒了？”陆余十分不服气，“苏以菡漂亮能干身材好，你之前不就喜欢这种类型的吗？”
谢雨晨不自觉地呛了一下，赶紧撞了撞他的肩膀。
五秒钟之后，陆余强行转折：“当然，人的审美口味是会变的。”
倪悦坐在一旁，面不改色地听完全场。
等到讨论告终，她拿着电脑走到言祈面前：“师兄，现在有空吗？”
“有，怎么了？”
“这是针对我们现在备选的几款音箱外形，做的一个小调研，样本量不算多，大概一千份，但是应该可以给你们做个参考。”
言祈原本因为陆余的揭老底行为有些发窘，没想到她无声无息地拿了这么个东西出来，一时间满是诧异：“一千份的问卷就算交给专门的调研公司，也是耗时耗力的事，这么短的时间，你怎么解决的？”
“毕竟我是个网红嘛……”倪悦骄傲挺胸，“问卷范本我从网上扒拉了几个，按照我们的需求做了调整，然后简单地做了一个H5。前几天在电台节目里，又发动了一下我的粉丝。因为平时我很少打广告，所以大家的参与度蛮高的。今天刚把数据统计完，所以就过来交货了。”
虽然她说得轻巧，但言祈清楚，就算是套用模板，光问卷设计和H5制作都是非常烦琐的工作。
更何况后期还涉及数据的统计和整理，没有程序做协助的情况下，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大概是靠手动导出。
“你真是厉害啊……”
言祈把调研结果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有些神秘地朝她招了招手：“这位朋友，你立了这么大一个功，晚上想吃什么？我请。”
“晚上？”倪悦愣了愣，“你不是要去机场接人吗？”
“咳……”言祈十分严肃地咳了一下，“刚才收到通知，因为机长心情不好，航班临时取消了。”
周六下午，悦享之音的小青年们一律正装打扮，按照邀请函上的时间赶到了活动现场。活动设在一家五星酒店的大宴会厅里，光看到场的媒体人数，就知道规格不凡。
正式开场后没多久，在主持人的介绍下，很快进入了大佬们的主题发言时间。
倪悦规规矩矩地坐在台下，手里拿了个小本子，一边认真听着，一边对着各种重点记得不亦乐乎。
言祈坐在她身边，有一眼没一眼地瞄着：“看不出你还有做速记员的天赋啊？就是这些字鬼画符一样，半小时以后你自己还认得吗？”
“嫌丑你来啊！”
逮着嘉宾喝水的间隙，倪悦见缝插针地翻了个白眼。
“我不正干着吗？”言祈扬了扬手里的手机。
录音功能一路开启，看样子早已经录了好几段资料。
倪悦甩了甩快要抽筋的手，勃然大怒：“有这法子你不早说！”
“总要给你点表现的机会嘛……”
言祈慢悠悠地笑着。
两个小时以后，随着嘉宾发言部分圆满结束，服务生把事先准备好的酒水茶点一一摆放好，到了各路人马自由交流、聊合作拉业务的时间。
苏以菡似乎早有准备，嘉宾们的发言刚结束，就拉着言祈到了会场外面的小阳台，和一群业界大佬坐在了一起。
聊了没十分钟，欢声笑语已经一阵阵地隔空传来。
从积极又热闹的气氛上看，言祈和诸位大佬聊得甚是投契。
这种场合下，倪悦这种小角色自然不方便前去凑热闹，喝了杯咖啡后很自觉地站到了角落里，一边等着言祈，一边认真地复习着手里的笔记。
几分钟后，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紧接着是一声带着惊喜的招呼：“嘿！悦悦！”
“小安？”倪悦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老同事，“你怎么也来了？”
“这个活动我们是协办方嘛，帮着政府方面出出力啰。”
“行啊！业务都做到政府头上了！前途不可限量！”
倪悦嘿嘿笑着，眼睛一转，果然在不远的地方看到了陈嘉杰的身影：“陈总挺有本事的嘛……不过你在这儿和我聊天没有问题吧？被他看到了小心给你穿小鞋。”
“放心啦。”乔小安满是不屑地拍了拍她的肩，“那个烂人已经被Blue Rays干掉啦，而我呢……也已经换老大了！”
“啊？什么情况？”这个消息不由得令倪悦精神一振，“赶紧来扒一扒。”
“说起来也是和之前搞你们公司的那件事有关啰……”
乔小安喜气洋洋地咧着嘴，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压低了点：“陈嘉杰找各方媒体疯狂黑言祈的那事过了没多久，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到广恩集团那边去了。你也知道，广恩集团不仅是Blue Rays的年度大客户，而且下面好多子公司也和Blue Rays有case合作。据说广恩的董事长看完那些文章之后震怒，直接找到了Chris那边，后来没过多久，Chris从B城又派了个管事的下来，陈嘉杰就算被架空了。”
“架空了也不至于走人啊。”Blue Rays的做事风格和陈嘉杰的背景倪悦还是清楚的，“搞这种负面报道Blue Rays不是一次两次了，说白了，干这行这些事总是绕不过去的，就算得罪了广恩集团高层，有心要把他弄走，光凭这事分量也不够。何况他手里多多少少有些客户在，Chris真舍得？”
“后面的事，那就是我现任老大的手腕了。”
乔小安悄悄朝不远的地方指了指。
一个三十出头，头发高高盘起，身穿一身灰色套裙的职业女性，正扬着酒杯语笑嫣然地和主办方领导应酬着。
“哎？这位小姐姐是……朱砂？”
“你认得她？”
“之前在B城总部一起工作过。不过我们不在一个组，打交道的时候有限，而且那时她经常出差不在办公室，所以我认得她，她未必记得我。”
倪悦略微回想了一下：“不过朱砂之前在B城只是个SAD（高级总监）啊，而且感觉性格蛮低调的，怎么能这么厉害，一来就把陈嘉杰扳倒了？还有，她怎么会突然来S城？”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嘛……我们这种小菜鸟找工作麻烦，朱砂姐姐那样的大神也不轻松啊。”乔小安显然对这位新老大的背景做了研究，回答起来一套套的，“B城的那些高级总监，都是Chris从创业开始跟着过来的亲信，朱砂这种半路跑来干活的职业经理人，干到这个位置也是到瓶颈了。来S城做一把手是她为数不多的晋升机会，换你你干不干？”
眼见倪悦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她磨了磨牙：“至于收拾陈嘉杰嘛……朱砂应该是提前了解过他为人的，来公司以后忍着恶心和他虚与委蛇了一阵，想来没少受骚扰。私下里却把他平日骚扰女员工、吃回扣搞假账的证据一一收集了，然后一封邮件抄送给几乎所有的高管，直接塞到了Chris眼前。Chris再有心保他，也没戏了啊！”
“朱砂小姐姐居然这么劲爆？”
倪悦没想到，这个几年前看着不怎么爱说话的女总监居然如此雷霆手腕，刚来S城没多久，直接把前任干净利落地斩于马下，一时之间不知道是钦佩多一点，还是震惊多一点：“小安你现在跟着这么厉害的老大，会不会很辛苦啊？”
“其实还好啦。”乔小安有一说一，态度还算平和，“朱砂虽然要求比较严，但肚子里有干货，严也是严在项目上，跟着她能学不少东西。就算加班加点，也比之前胆战心惊地跟着陈嘉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吃个豆腐强。”
听她这么一说，倪悦觉得的确是这个理。
职场上，大家都愿意跟着有真材实料的老大做事。像自己，无论是之前在Resonance，还是现在在悦享之音，跟在言祈身后熬夜加班的时候不在少数，可排除感情因素之外，她觉得自己能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快速成长，一切都是值得的。
“对了……”隔了几秒钟，她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重点，“陈渣男既然被Blue Rays干掉了，那眼巴巴地跑到这里来干吗？”
“拉客户呗！”乔小安“扑哧”一笑，“他老人家走了以后一直不服气，不知怎么和锋芒网勾搭上了，据说对方看中他在圈里的人脉，投了点钱让他开了个小公关公司，顺手从Blue Rays挖走了几个人。不过啊，虽然打着公关公司的旗号，但他现在正经的生意不做，专门学着娱乐圈那套，去搞互联网和科技圈大佬们的各种八卦绯闻……来来来，就是这个公众号，你看看里面乱七八糟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倪悦接到手里一看，是个名为“前沿猛料”的微信公众号。
虽然名字一看走的就不是正经专业路线，但不知道是水军泛滥，还是广大群众茶余饭后都喜欢看八卦野史，从最近几篇文章看来，阅读量居然不少。
倪悦匆匆看了几眼，对里面那些充满着暧昧暗示的文笔十分嫌恶：“这人真是够了，越来越没下限。我诅咒他快快关门倒闭。”
“这可难啰……”乔小安十分惆怅地把手机接了回来，“大佬们都是食色男女，感情上的纠葛总是有一些的。陈嘉杰之前在公关圈里混了这么久，根本不缺眼线。而且很多企业之间搞竞争，产品搞不过，就从竞争对手高层的私生活下手，据说这段时间光是收的所谓公关费，就够他嚣张好一阵了呢。”
话刚聊到这里，一直在场子里转悠的陈嘉杰像是终于等到了目标对象一样，一路小跑上前几步，把某个刚从露台走进门的女人堵在了那里。
倪悦凝神一看，居然是苏以菡。
这位女大佬虽说精明能干，但似乎因为创业路上一路顺遂，在某些方面，总感觉带着一些不知人间疾苦的天真。
倪悦担心她在陈嘉杰舌灿莲花的蛊惑下，钻进什么不为人知的圈套，赶紧结束了和乔小安的闲聊，匆匆上前几步，努力竖着耳朵想要听他们说些什么。
苏以菡一脸笑意地站在那儿，似乎对眼前这位突然凑上前来喋喋不休拉业务的家伙耐性十足。
听对方做介绍的过程中，她甚至偶尔会接腔问上两句，兴致勃勃的模样让陈嘉杰备受鼓舞。
“苏总您好，对您我是久闻大名了。之前一直想拜访您和Apollo却没机会，今天有缘分得见，真是万分荣幸。”
“陈总怎么这么客气啊……”苏以菡轻声笑着，仔仔细细地看着眼前的名片，像是对他并不陌生，“陈总的大名我早有耳闻。只是听说您之前在Blue Rays工作，怎么着，现在自己创业发展了吗？”
“总不能一辈子给人打工嘛……趁着年轻的时候，能拼总要拼一下啊！”陈嘉杰一脸厚颜无耻，像是离开Blue Rays是主动选择，为了实现自我价值一样，“我听朋友说，Apollo年度公关合作伙伴的竞标工作即将开始，所以想看看苏总是否有时间，听我介绍一下我之前经手过的案例，然后看看双方有没有什么合作的可能……”
“案例啊？陈总经手过的案例我倒真的听说过。”
苏以菡貌似来了兴趣，忽然间扬起眉毛，朝不远处招了招手：“言祈，有空吗？一起过来聊聊？”
陈嘉杰赫然一惊，眉头皱起。
紧接着，原本站在一旁看热闹看得正起劲的小青年，悠悠然走了过来。
苏以菡把手机翻了出来，打开网页搜索了几个关键字。
成片的文章很快跳了出来。
“陈总之前做过的案子里，我印象最深的就是这个。刚好言总也在，不然陈总一起介绍一下，之前关于言总被Resonance开除的消息，您是怎么采访到的？有关言总以公谋私、道德败坏的那些信息，您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误会……都是误会……”一滴冷汗从陈嘉杰的额边流了下来，他勉强挤了个笑，“我们当时是在服务Resonance嘛……相关信息，自然是从公司那边拿到的。”
“哦？是吗？”苏以菡一脸恍然大悟，“刚好今天寅峰也在，不然我也叫他过来一起聊聊？”
陈嘉杰的脸“唰”一下黑了。
言祈像是听了一阵终于听出了些门道，随手接过苏以菡手里的名片，摆弄了一下：“怎么了，陈总是在给苏总推荐业务吗？”
“是啊，言总给点意见？”苏以菡目光闪闪地看着他，“毕竟你也是被陈总在业内捧红过的男主角，评价自然要比旁人更有说服力些。”
言祈笑嘻嘻地说：“陈总嘛，文章写得不错，就是戏太多。如果苏总有志进军影视业，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言祈你又淘气了……”苏以菡哈哈大笑，眼见着陈嘉杰面带愠色地快步走远，才把名片随手一揉扔向一边，“我还准备再逗逗他呢，居然就这样跑了。”
“苏总你还是小心点。”言祈轻声警告着，“这人心术不正又睚眦必报，你把他惹急了，小心引火上身。”
“我会怕他？”苏以菡一声冷哼，眼睛里都是不屑。
江湖大佬果然是江湖大佬啊……演技就是过硬。
倪悦站在一旁看着闹剧落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过想想也是，苏以菡三十出头就能把Apollo经营得有声有色，什么风浪没见过？
平日里偶尔扮猪吃老虎地装装傻，估计是没把那些乌烟瘴气的东西看在眼里。
不过她那副遇事举重若轻的模样，看上去和言祈还真的挺投契的。
难怪这两人一见如故，那么聊得来。
“那位朋友，傻站在那儿干吗呀？”
一个愣神之间，言祈的目光落到了她身上，微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没什么啦……”倪悦走过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刚才我看到陈嘉杰过来和苏总说话，怕苏总不知道他的为人，所以想提醒一下来着。”
“谢谢你啊。”面对她，苏以菡倒是很温柔，“这位陈总是什么人，我多少了解一些的，就算是冲着你们言总，我也不会和他打交道，你大可放心。”
冲着你们言总？
倪悦心里默默地把这句话咀嚼了一下。
陈嘉杰虽然人品堪忧，劣迹斑斑，但怎么说也是公关圈里闹出的事。
Apollo和Blue Rays之间没有合作关系，关于他的种种不会那么轻易地传到苏以菡耳朵里。
会对这些事情心知肚明，并对对方显露出这么大的敌意，丝毫不留情面地加以嘲弄，说来说去，无非是因为言祈。
照这样看来，苏以菡投在言祈身上的关注，绝非一句“合作伙伴”可以解释的。
“想什么呢？”愣神之间，有人挥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是不是肚子饿了，要不要过去吃点东西？”
“不饿不饿！”倪悦赶紧回神，指了指自己手上的笔记本，“师兄，我刚才闲着没事，把大佬们的发言要点总结了一下，发现我们的产品可能有些地方可以改进优化。比如说……”
话刚说到这里，一道人影压在了眼前，将她的话打断在了半空。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吴总？”
听到熟悉的声音，倪悦心下一跳，本能性地赶紧抬头。
下一秒她立马意识到，吴寅峰这句“打扰一下”并不是冲她来的。
见他出现，苏以菡笑了起来：“寅峰，你还没走啊？我以为这种活动，你一般没什么耐性待这么久呢。”
“我在等你。”吴寅峰眉头微皱着，神情却很专注，对站在一旁的言祈和倪悦全然视若无睹，“但是看你一直忙着，就没打扰。不过午饭时间到了，有什么要紧事，吃完了再聊。”
“这个……”苏以菡的笑容变得有点勉强，像是被学长教训的小学妹似的，几分钟前面对陈嘉杰的强势气场收敛了不少，“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在等我。我这边事聊得差不多了，不会耽误吃饭的。”
“嗯。”吴寅峰点了点头，没向旁人多看一眼，只是盯着她，“既然聊得差不多了，那走吧，我们一起吃个饭。”
这种自带霸道总裁气场的“邀请”从他嘴里说出来，居然毫无违和感，不仅苏以菡无从拒绝，连作为旁观者的倪悦也被震慑得大气不敢出。
直到苏以菡略带歉意地说了再见，跟在吴寅峰身畔匆匆而去，她才捂着心口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苏以菡匆匆一走，也没来得及交代究竟回不回来。
倪悦低头看了看时间，主动表示：“师兄，现在不早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你就准备这么抛弃我了啊？”言祈表情哀哀的，“陆余和老谢两个人不讲义气溜了就算了，连你也这么绝情？”
“两个师兄忙着回公司是要加班啊！而且我想赶紧回去把资料整理出来嘛！”倪悦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小声补充着，“何况谁知道你和苏总后面有没有约？”
“有约你也不用瞪我啊。”言祈弯下身子，满脸都是惆怅，“所以说，嫉妒是魔鬼，让人失去理智……”
“嫉妒个头啊……”
倪悦很想用手里的本子拍他的脸，却又忍不住笑。
好像从智能音箱的业务正式启动开始，言祈的心情就好了不少，在她面前经常一副贱兮兮的模样。
虽然很找打，但这样的言祈让她觉得亲切又真实。
言祈笑了一阵不逗她了：“我和苏总没什么事啦，而且她被老吴抓走了，怎么可能还有机会跑回来和我聊天？”
听他提起吴寅峰，倪悦有些忐忑：“他们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我刚看吴总好像挺不高兴的。”
“能出什么事啊，他向来不就那副所有人都欠他一个亿的表情吗？”言祈的口气意味深长，“不然怎么会暗恋苏以菡这么多年，还是没能从朋友升级为男朋友？”
“啊？”倪悦大惊，“怎么这种八卦你都知道？”
“随便了解一下嘛。”言祈云淡风轻地说，“这两人那么熟，我们和Resonance之间又关系微妙，不把里面那些弯弯绕绕的因果关系搞清楚，指不定合作之后会横生枝节。”他顿了顿，“毕竟我之前吃过亏不是？”
“不去狗仔圈出道真是委屈你了……”
倪悦忽然想起之前还在Resonance工作时，吴寅峰专门拉着自己在一家家奢侈品店里，给所谓的“学妹”选道歉礼物时的场景，不禁加入了八卦队伍：“我觉得吴总对苏总挺好的啊，怎么会这么久了还没追到？”
“你说呢？”言祈朝她挤了挤眼睛，“要是有这么个不解风情的师兄追你，你干不干啊？”
在倪悦的干笑声中，他继续解释道：“老吴和苏以菡不仅是校友，吴叔叔和苏以菡他爸也是生意场上的旧交，两家关系一直不错。所以老吴这些事，我也是听吴叔叔偶尔说起才知道的。老吴念大学的时候就喜欢他这个学妹，不过他那人的性子你也知道，哪怕找人约会，态度也跟黑社会收保护费似的……所以拖拖拉拉地到了现在，谁知道什么时候才有进展？”
倪悦有点替吴寅峰着急：“那……据你观察，苏总喜欢吴总吗？”
“谁知道呢？”言祈叹了一口气，哀哀地捂着心口，“我说，你有空关心他们，怎么不操心操心我？”
“哦……”倪悦从善如流，立马表示关怀，“那你呢，你喜欢吴总吗？”
“哈哈哈！”言祈放声大笑，“我口味看上去那么重吗？”
他顿了顿，笑声慢慢收敛了起来：“你放心，就算我和老吴关系不怎么样，也不会利用感情上的事和他为难的。”
被看出来了啊……
面对他坦荡的目光，倪悦不禁对自己的小心思感觉羞愧，于是追问了一句：“为什么？他之前那样对你，你不是应该很讨厌他吗？”
“一码归一码啊。业务上的过节，靠业务赢回来。利用对方的感情弱点打击报复，不是很无耻吗？”言祈微微笑着，“而且吴叔叔那边，我承着一份情，再怎么说不能用这种事给他们添堵。”
“吴董那边的事你听说了啊？”
“当然……”言祈叹了口气，“吴叔叔知道我被黑的消息以后，当天就去了Resonance，把公司高层臭骂了一顿，连老吴也没放过。后面逼着他们在官方网站上挂了个声明，说我是正常离职，并且很感谢我在Resonance工作期间做出的贡献。这事闹得全公司都知道了，我怎么可能没听说。”
虽说倪悦已经从乔小安那里知道了事情概要，却是第一次听闻其中细节，不禁感叹道：“吴董对你真是没的说。不过如果这样的话，吴总对你的心结应该更深了吧？”
言祈耸了耸肩：“无所谓了，反正我们现在井水不犯河水，业务范围也做了区隔，以后打交道的时间有限……倒是你啊，操了这么多心，现在愿意花点心思在师兄我身上吗？”
“干吗？”倪悦心生警惕。
“去你家蹭顿饭怎么样？”言祈看着她，委屈兮兮的，“卖了这么久的笑，我现在是真的觉得有点饿了。”
这一次的论坛活动，虽说言祈从头到尾赔了不少笑脸，但在苏以菡的引见下，总算捞回了不少大佬的名片，收获颇丰。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把精力主要放在了和各大内容平台的合作洽谈上，一时间跑进跑出，几乎很难有什么完整的时间在公司。
之前在Resonance，陆余和谢雨晨尚未加入的时候，因为技术部门的不配合，言祈花了很多时间顶替技术工种，后续援军到达，他又充当起了产品经理的角色。如今在悦享之音，初创期人员短缺的情况下，除了兼顾技术和产品之外，市场商务和BD的相关工作也被他事无巨细地一手包圆。倪悦惊异于自家师兄的无所不能，同时不禁再次感叹创业这档子事，真不是普通人能做的。
幸好对他们的辛劳，上天总算没有辜负。
几个月后，悦享之音创立以来的第一款智能音箱产品Buddy，正式送到了各大专业评测媒体的手中。
与市面上诸多强调科技感的同类产品不同，Buddy整体呈椭圆状，以粉蓝和奶白作为主色搭配。顶部的地方有两个圆圆的熊耳朵，看上去萌感十足。
在强大的算法支持下，Buddy的机身内只设置了两台扬声器，以及两个麦克风进行收音，却成功达到了市面上同类产品设置七个收音麦克风的效果，让它在小巧可爱的外形下，依旧能够实现十分优质的远场拾音功能。
此外，作为一款主打内容生态圈的产品，Buddy深度优化了“兴趣识别”“内容收藏”“多终端读取”的功能，让使用者的体验更加轻松便捷。
同时，得益于言祈的努力，以Apollo为代表的多家音频分享平台巨头的顺利接入，让作为桥梁的Buddy，拥有了更为丰富的内容资源。
虽然作为智能音箱最核心部分的NLP（Natural Language Processing，自然语言处理）技术十分复杂，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悦享之音的小青年们并没有交出一份足以让市场改朝换代的答卷，但比起大多数竞品，表现已然十分惊艳。
因此，在Buddy推出后的短短几天，各大科技媒体纷纷不吝赞誉地给出了正面评价，称其为“真正以家庭用户为核心，用心打造的小而美的产品”。
对媒体给予的测评反馈，陆余显得十分亢奋，每天趴在网上搜索评论，有时还会顶着小号主动答疑。
这天下午，在查阅了倪悦群发过来的媒体简报之后，他忍不住又是一顿碎碎念：“我发现自从我们开始做智能音箱之后，就像开挂了一样，不仅内部研发顺利，外部的供应商和内容提供商也相当配合，连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媒体也没给我们找麻烦，还帮我们说了不少好话……现在居然连之前那些黑新闻也看不到了，感觉苦尽甘来啊！”
谢雨晨依旧保持着大神的淡定气场，一边敲键盘，一边给他扫盲：“毕竟Resonance在官网和官微挂了正式声明，帮言祈正名了嘛，官方都发话了，那些八卦小报还有什么好说的？至于以往的负面消息你看不到，那就是悦悦的功劳了。”
陆余听他特别点了倪悦的名，赶紧把椅子挪了过去：“啊？对哦，我说悦悦这段时间加班加点在忙活什么呢……隔行如隔山，来给师兄说说？”
倪悦被他直愣愣地盯着，只能暂时放下手里的工作，仔细解释道：“其实没什么，除了主动做测评的媒体之外，Buddy的其他宣传是需要我们主动准备资料的。每家媒体的喜好、风格，还有侧重点不同，所以除了通稿之外，还需要针对他们的特性做一些特别的补充……”
她指了指电脑上十几个同时开着的微信对话框：“这些媒体对我们的东西都很感兴趣，所以短时间内工作量有点大。另外之前的那些负面新闻，也需要在网上做信息优化，才能让用户在主动搜索公司信息的时候不再轻易看到它们，所以这段时间比较忙……”
“哇，听起来好复杂啊！”陆余作为一个纯技术人员，很少接触公关宣传，如今看着眼前一堆堆密密麻麻的文档，觉得头都大了，“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在干吗？”
“不止吧……”谢雨晨看他们聊得起劲，放下手里的活凑了过来，“我看这几天，公司的微博和微信大晚上还在做更新，估计悦悦回家以后没少加班。”
倪悦干劲十足地握了握拳：“这些都是小事啦！师兄们比较辛苦。前期做研发的时候我帮不上什么忙，现在自然要多花点力气，才符合我们团队的气质啊！”
“啧啧，看看这性价比！”陆余一脸感叹，继而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你别担心，苦日子不会太久了。Buddy的市场反馈不错，我们已经决定多招几个人回来帮忙了。到时候给你找两个小妹，帮你分担一下手里的工作。”
“别！”倪悦听着要招人，赶紧表态，“公司既然要扩招，那帮我找个老大呗。我现在的水平应付一下日常工作还行，如果遇上上次言祈师兄那样的事，估计一点办法都没有……”
陆余和谢雨晨对视了一眼。
很明显，言祈之前被全网黑的那次事件，让他们这位小师妹至今耿耿于怀。
“悦悦你别介意啦。”片刻之后，谢雨晨柔声安抚着，“言祈说了，那件事放在当时，的确不是靠一两个人就能解决的，而且你真的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说是那样说啦……你们知道言祈师兄嘴里，从来没个准话。”倪悦轻声一哼，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对了，师兄他人呢？怎么这几天没怎么看到他？”
“难道不是在和苏以菡约会吗？”陆余笑嘻嘻，“看他俩认识以来一路打得火热的劲儿，师妹你要小心哦。”
“我小心什么？”倪悦翻白眼。
“小心你师兄被抢走啊！”陆余逗她逗起了瘾，言辞凿凿地分析着，“言祈之前念书的时候，可喜欢这种有气场又能干的御姐了，看小电影都专挑这种类型的……”
“行了，你越扯越没谱了。”
关键时候还是谢雨晨靠谱，态度诚恳地为言祈拨乱反正：“悦悦你别听他瞎说，言祈这几天是有个什么重要的事在聊，我们没多问，但见的人应该不是苏总……”
话音刚落，前台处有脚步声匆匆传来。
紧接着，言祈浑身带汗地在所有人面前出现了。
“哟……你还知道回来啊，和哪个小妖精约会去了啊？”
陆余腰一叉，拿腔拿调地摆出了一副正宫范。
言祈根本没打算理他，只是促声喘着气，胸口重重地起伏着，像是一路跑回来的。
很快地，他走上前去，分别拥抱了陆余和谢雨晨。
最后的一个拥抱他给了倪悦。
甚至众目睽睽下，在她的头顶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然后，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中，他满是骄傲地笑了起来，眼睛里像是有星星在闪耀：“告诉大家一个不错的消息，启翎创投……决定和我们合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