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投资圈内风头正盛的一家企业,启翎创投尤其擅长在互联网和智能硬件的方向上,寻找具有潜力的合作伙伴。因为近几年来扶植过的数家公司陆续上市,眼下更是声名鹊起,被视为高科技产业内的投资风向标。
因此,悦享之音收到其橄榄枝的消息一经公开,很快引起了业内注目,首笔金额达六千万的投资,更是引发了各家媒体的争相报道。
言祈是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与对方“勾搭”成功,不仅媒体方面颇为关注,连悦享之音内部也引发了一阵热烈讨论。
毕竟投资方连核心团队都没怎么考察,只凭着一款产品以及和创始人的短期接触,就迅速决定合作的举动,的确是有些不走寻常路的意思。
对这个例外,言祈自己也表现得比较茫然。
只是在结果尘埃落定的情况下,他没花太多精力纠结其中原因,最终以“缘分”二字盖棺定论,对双方的这次合作做了个言简意赅的总结。
资金到位之后,小青年们首先将资源投注在了人员的扩张上。靠着Buddy显露出来的公司实力和丰厚的薪水,迅速招揽了一批核心岗位的员工,总算结束了之前行政人事没人理、财务全部靠外包的艰苦生活。
紧接着,按照公司的战略规划,谢雨晨细分的即将全力攻克的智能语音交互技术,悦享之音继续研发其中最核心的NLP部分,而把ASR(Automatic Speech Recognition,自动语音识别)和TTS(Text To Speech,语音合成)交给靠谱的合作方进行外包。
与此同时,言祈将公司重新进行了装修,除了更换了总是温度诡异的空调之外,还特别隔出了两个单间,一间用来开会,一间挂上了“休息室”的门牌。
对他这一番折腾,陆余满是不解。
毕竟按照计划,悦享之音数月之后即将搬至CBD。
而且他们这一群技术宅,早习惯累了往桌上一趴闭个眼,不知道特别装修出一间只供一人休息,鸡肋般的休息室做什么用。
一直到几天以后,倪悦生理期时,言祈拿着一杯红糖水和一条薄毯把她赶进休息室里躺着时,众人才恍然大悟。
陆余惊羡之下,终于十分懂事地闭嘴了。
就在悦享之音的小青年们铆足了干劲,一切进行得如火如荼之际,吴继恩拎着大大小小的一堆东西再次上门。
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和他一起登门的,还有一个看上去气质优雅的美妇人。
“妈,你怎么来了?怎么来S城事先不告诉我一声?”
“我来这边办点事,是临时决定的。刚好你吴叔叔在,就说一起过来看看。怎么,不欢迎吗?”
“当然不是……”
言祈显然被突然到访的客人惊到了,手足无措地愣了半晌之后,终于记得把几个主要的创业伙伴介绍了一下,然后迅速把他们安排进了会议室。
重量级嘉宾莅临,众人自然免不了悄声议论一番。
倪悦之前在言祈视频聊天的时候,通过摄像头见过这位美妇人,当时就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此刻见到真人,更是忍不住感叹:“师兄长得和他妈妈真像,一家人都这么好看。”
“那可不?”作为言祈的死党,陆余显然更有发言权,“读大学的时候,我们宿舍的人去言祈家蹭饭,见到阿姨时好多人在心里大呼女神。而且你是没见过他妈年轻时的照片,跟电影明星似的,哪是现在那些整容脸能比的。”
倪悦满心憧憬:“那言伯伯一定也很帅吧?这样才能把阿姨追到手。”
“那倒没有……”陆余稍微迟疑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言祈他爸……长得挺普通的,年纪大了他妈十几岁,个子也不高,第一眼看过去像个其貌不扬的普通小老头。不过他爸是历史学教授,满肚子文化,偶尔和我们聊天也是引经据典,为人很和善,言祈对他一直很尊重。”
“这样啊。”
倪悦想起言祈曾经和她说过,自己父母之间的感情一直貌合神离,世人眼中的“男才女貌”,未必那么圆满,心里不禁一声叹息。
韩亦婷和吴继恩这次到来,在悦享之音的会议室里待了大半个下午,倪悦中途进去送了两次水果,看到他们家长里短地聊,一派其乐融融。
到了晚餐时间,倪悦再次敲开了会议室的门,询问要不要在公司附近帮忙定个餐厅。
言祈没来得及说话,韩亦婷早一步站起来摆了摆手。
“吃饭就不用了,我和你吴叔叔晚上有点事要办。不过小祈……”她看着言祈,扬了扬手机,“妈刚才和你说的事,你放在心上。这个女孩……你明天抽个时间联系一下,先见个面再说。”
“好。”
面对自己的母亲,言祈显然没有什么讨价还价的习惯,姿态乖巧地低头记下了某个号码,然后亦步亦趋地把他们送下了楼。
两位客人一走,倪悦拿了个垃圾篓,十分自觉地钻进会议室,开始收拾那些残留的瓜果茶盘。
歌刚哼了没两句,一条安静地躺在椅子下方的蓝色丝巾引起了她的注意,应该是不久之前,韩亦婷不小心遗落在这儿的。
想着两位客人如果要下地库取车的话,应该还没离开园区,倪悦赶紧抓过丝巾,脚步匆匆地追了出去。
电梯门刚一打开,明晃晃的太阳光迎面刺来,闪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紧接着,“唰”的一声轻响,一辆熟悉的黑色奔驰从地下停车场开了出来。
倪悦几步小跑追了过去,眼见车子到了门禁闸机的地方速度渐缓,像是要缴停车费,她赶紧扬起手里的丝巾准备喊上一嗓子。
然后,她的脚步像钉在了地上,猛地停下了。
透过奔驰的后车窗,她可以隐约看到吴继恩在抬手交费之前,先一步扭过身去,和坐在副驾驶位的韩亦婷贴身抱了抱。
距离有些远,她甚至不确定在这个拥抱之后,他们是不是还唇耳紧凑地轻声说了些什么。
但无论如何,这样亲密的姿态对两个无论是以“同学”还是“朋友”身份相处的长辈而言,都太过暧昧了。
倪悦一时之间呆立当场,甚至大气不敢喘一声。
几分钟之后,车辆开远。
她只能捏着那条丝巾,心情复杂地重新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小青年们正凑在那儿,瓜分吴继恩带来的各种慰问品,伴随着欢快的音乐,闹腾得跟开派对似的。
陆余则拉着谢雨晨一起,正围在言祈身边严刑逼供。
“刚才听阿姨那意思,是要逼你去相亲啊?怎么着,有妹子的照片吗?长得怎么样?身材好不好?”
“想什么呢?”言祈见完亲属心情正好,神情看上去优哉游哉的,“我爸老朋友的女儿,刚从国外回来,到S城这边来工作,让我帮忙照顾着点,哪有你想得那么多事?”
“国外留学回来的啊?”陆余闻言一阵怪叫,“那你可当心了。国外留学过的妹子据说十分生猛,见面就亲算是普通礼仪,你小心人没照顾好,先被吃豆腐!”
“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欺负我没留过学吗?”
言祈笑嘻嘻地在他头顶拍了一巴掌,眼见倪悦出现,拿了罐冰咖啡到她手里:“你去哪儿了?怎么气喘吁吁的?”
“阿姨把东西落会议室了,想说给她送过去,结果……没赶上。”
倪悦难得说次谎,眼神始终有点慌乱。片刻之后,她还是没忍住,悄声问道:“师兄,阿姨和吴董……关系一直这么好吗?”
“是啊。”言祈坦荡荡的,“他们之前是同学,关系一直挺不错的。只是据说吴叔叔小时候家境不太好,读大学和创业的时候我妈给了他很多帮助,所以他一直很感激。后来我爸妈结婚的时候,他还特意横跨了大半个中国来参加婚礼,婚礼上喝了个酩酊大醉,开心地哭了半宿……这事后来我偶然听我爸说起,觉得挺难得的。”
“怪不得吴董对你这么好……”倪悦暗中吐了口气。
学生时代建立起来的感情总是比较纯粹,比起他们这样的新生代,老一辈人之间经历了那么多风雨打磨之后,感情更是历久弥坚。
或许吴继恩和韩亦婷之间,正是因为一起经历过时光的洗礼,才会比普通朋友来得更默契亲密。
会心生异样,大概是自己对感情的理解太浅薄而产生的错觉。
在对自己的胡思乱想感到羞愧的同时,倪悦把那些不着边际的担忧迅速地抛到了一边。
接下来的小半个月,按照韩亦婷的嘱托,言祈花了不少时间在“照顾”那个留学归国的女孩上,连上班节奏都打乱了不少。
女孩名叫程筝,刚从国外念完研究生回来,比倪悦小两岁。
说起话来轻声细语的模样,一看就是家世优渥、没尝过什么人间疾苦的小公主。
因为没找到合适的公司,刚刚在S城租下的公寓里网线又没开通,言祈和她见过两次面以后,干脆把人带到了悦享之音的办公室,一边帮着她在网上投简历,一边提前让她感受一把职场的氛围。
虽然刚刚从学校毕业,但程筝性格开朗,为人热情,很快融入了这不算严肃的职场氛围之中。不仅对公司里的小青年们,一口一个师兄叫得格外亲切,偶尔交给她的一些简单任务,也完成得干净利落。
作为一个男性员工占了八成以上的科技公司,这种阳光娇憨又知情识趣不添乱的美少女,从来都是大受欢迎。
有一天,趁着中午在一起吃饭的时候,陆余半开玩笑地提议,要不干脆把她留下来,帮着倪悦一起干公司品宣方面的活。
对这个建议程筝表现得十分雀跃,一副“只要师兄们肯收,我坚决留下”的积极反应。
言祈没当场表态,开了两句玩笑把事情糊弄过去了。
事后却找了个时间,专门问了下倪悦的意思。
对这个问题,倪悦觉得自己很难回答。
她性格算不上敏感,但作为同类,女孩之间那点萌动小心思,是能够轻易觉察到的。
无论是拼命工作,在言祈面前用力表现,只为了引起他的关注,还是时不时地想用各种借口,变着法地表露关心,从程筝身上,倪悦仿佛看到了熟悉的自己。
只是以对方的条件而言,这个版本很明显是加强版的2.0。
但眼下,言祈是在就工作上的事向她征询意见。
她并不想为了儿女情长的小私心影响了对方的判断。
所以最后,她就事论事地给予了良心而公正的反馈。
“我觉得程筝基本素质是很好的,工作起来效率也不错。虽然经验上暂时有所欠缺,但只要多积累一下,应该很快能磨合好。”
“那你的意思是,希望她留下来和大家一起工作?”
“嗯。”倪悦捏着小拳头给自己鼓了鼓劲,回答却莫名飘得有点歪,“我会很专业地对待这件事的。”
“怎么这么严肃啊?”言祈看上去有些啼笑皆非,“随便和你聊聊,怎么搞得跟入党宣誓似的?考虑留不留她下来这件事,需要你下这么大的决心吗?”
“不是啦……”倪悦想了想,抬着眼睛看他,“师兄……那你希望她留下来吗?”
皮球就这么踢回去了。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我可以以最职业的态度做配合。
“我?”言祈一愣,很快笑了。
当天下班之前,言祈提前出了一趟门,临走时特别叫上了程筝一起。
眼见着女孩子小鹿一样,脚步雀跃地跟在他身后,快进电梯的时候,甚至带着一点撒娇地挽住了他的手,倪悦再怎么心大,难免觉得有些郁闷。
面对她的沮丧,老斑鸠显得十分不能理解。
“话说你们同甘共苦这么久了,怎么你还在瞎操心啊?来,给我说说看,你那个不靠谱的师兄又做了什么事让你闹心了?”
“其实没什么。我觉得吧……师兄他好像对喜欢他的女孩都挺好的。”
“所以呢?”
“所以我在想,有些事,是不是我……太自作多情了。”
会这样想其实不奇怪。
公司里的小青年们虽然会常常拿他们开玩笑,言祈也总是笑嘻嘻地不否认,甚至偶尔会配合性地表示亲昵,但真正能让她心安的“我爱你”或是“做我的女朋友”这类话,从未说过。
所有的关心和体贴,就他惯有的表现来看,似乎说明不了什么。
这种微妙的不安在没有其他人介入时,感觉还没有那么明显。
可是对方身边一旦出现了其他有所示好的女孩,原本暗藏在心里的惶恐就止也止不住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啊?”老斑鸠觉察到了她的心情,耐心安慰道,“男人嘛……身边需要平衡照顾的关系有很多,有时候为了世界和平难免逢场作戏,但只要把握好尺度,坚守原则的同时做到与人为善,不是皆大欢喜的事吗?”
倪悦被他这么一说更是心慌。
按照老斑鸠的说法,自己是不是也算言祈“逢场作戏”的一部分?
毕竟以他的性格,自己死皮赖脸地辞职跑来悦享之音,又一次次地表明心意,想来他不好意思说什么太过绝情的话。
老斑鸠看她不接话,继续补充道:“还有啊,很多爱情鸡汤里不是说过,看一个男生喜不喜欢你,是看他做了什么,而不是说了什么吗?听你之前和我说的那些,我觉得你师兄对你的喜欢很明显了啊,你非要他开口盖个章,才安心啊?”
“不和你说了,反正说了你也不懂。”
倪悦被他调侃得有些羞恼,抬头看了看窗外黑压压的天色。
好像快要下雨了,不知道言祈现在在干什么。
“喂,小仙女,你这是要下线了?”
“嗯……”今晚她的确没什么精神,“斑鸠兄,我先睡了。改天再和你聊。”
“去吧去吧。”老斑鸠也不勉强,“你赶紧去洗个热水澡换个心情,说不定满身的丧气洗一洗,接下来就心想事成了哦!”
倪悦洗完澡,刚把头发吹干躺上床,言祈的电话进来了。
“悦悦,睡了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听着十分温和。
“还没有……”倪悦紧紧地把电话贴在耳朵上,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这么晚了,师兄你找我有事吗?”
“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和你说一声,前几天我把程筝的情况和一家相熟的公司做了介绍,对方对她挺有兴趣的。今天安排他们见了个面,合作意向差不多谈定了。明天她再过去见一下HR,应该很快就能入职了。”
“啊?”倪悦十分惊讶,“你们不是想把她留在悦享之音吗?而且她也很乐意啊……怎么忽然去其他公司了?”
“程筝学的是金融,在我们这边暂时派不上什么用场,真放着做品牌,专业也不太对口。我推荐的这家公司刚好在金融领域还不错,双方契合度很高,所以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了一点笑意,“怎么,听你的口气,好像不是太高兴?”
“我只是个小员工,这种用人的事当然是师兄们说了算,哪有什么高兴不高兴的?”倪悦嘴里接着话,心里却为自己跌宕起伏的心情而感觉有些羞愧,“你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说这事啊?”
“是啊。”言祈轻笑着,“看你好几天都满腹心事的,所以特别说明一下。”
“说明什么?”倪悦脸都红了。
“说明这件事上,我是清白的啊。”
“呃……”
许久之后,电话那头的青年似乎是清了清嗓子,态度严肃了一些:“悦悦,我想和你说件事。”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其实本来应该早点和你说的,但是公司之前一直不太顺利,我没有把握在那种情况下,自己能不能处理好其他的事情。所以计划着在一切稳定下来以后,再和你说……现在看来,时机虽然不算最好,但好像也不能再等了。”
某种强烈的预感让倪悦心如擂鼓,声音都开始紧张到发抖:“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
声音到了这里,忽然顿了一下。
倪悦捏着处于静默状态的手机等了一阵,满心忐忑地确认着:“师兄,你还在吗?”
许久之后,言祈的声音重新响起,说话之前先轻声叹了口气:“抱歉啊,悦悦,苏总一直在打我电话,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我先接一下。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晚点再联系你。”
“哦……”倪悦不知道是失望多一点,还是庆幸多一点,“没关系,你先忙。如果有事的话……有什么话改天再说也可以的。”
“好……那先说晚安。”
言祈轻声笑了一下。
紧接着,那通还没说完的电话,就这么被挂断了。
那天晚上,言祈没再找到机会给倪悦打电话。
因为在苏以菡那一通来电之后,他就被彻底绊住了。
“苏总,你现在在哪儿啊?找我有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的背景音十分嘈杂,混合着强烈的电子乐和男人女人们的尖叫笑闹声。
苏以菡的声音时断时续地传来,带着一股朦胧的醉意:“我在乐巢喝酒呢……言祈你现在没事的话,过来玩呀!”
言祈低头看了看表,时间已经到了夜间十一点。
“时间太晚了,我不过去了,苏总你玩得开心。”
“你平时都这么乖的吗?”电话那头的女人咯咯笑着,似乎在酒精的刺|激下,言语中多了几分工作状态下难以得见的放肆,“别那么扫兴嘛,没事赶紧过来,我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嗯?什么朋友?”
“你说是什么朋友?”苏以菡哈哈笑着,“我说言祈,你现在都自己操持公司了,该不会以为做生意交朋友只能在高峰论坛那样的场合吧?”
这话说得倒没错。
生意场上,在声色犬马的娱乐场所里聊合作,往往比那些正儿八经的峰会论坛上效率更高。
陆余和谢雨晨不善交际,苏以菡愿意帮忙铺路介绍资源,自己如果还要摆姿态,那实在太不识相了。
“OK。”言祈迟疑了两秒钟,做好了决定,“那你等我一会儿,我现在过去。”
“行,不过别开车啊!”苏以菡挂电话前没忘了笑嘻嘻地特别提醒,“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我们要做遵守交通规则的好市民!”
半个小时以后,言祈赶到了位于S城中心区的乐巢酒吧。
才一进门,震天的音乐和缭绕的烟雾立刻将他淹没其中。
虽然已近凌晨,但对很多人来说,夜生活似乎才刚刚开始。
随着DJ打碟节奏的不断变化,纵情声色的夜行动物们愈加亢奋起来。
按照苏以菡的短信提示,言祈好不容易找到了位于酒吧二楼的一个大型包间。房间门刚被推开,好几道目光追了过来。
“言祈你来啦!”苏以菡似乎一直在留意房门那边的动静,见他出现,很快高声招呼着,“赶紧过来帮我喝杯酒,我输了一晚上,再喝下去得顶不住了!”
对方既然主动开口,这种场合下不能让她没了面子。
言祈没过多犹豫,在她的招呼下,拿起一杯不知道什么品种的烈酒,仰头喝了。
“哇,厉害了!苏总的护花使者终于来了!”
“苏总藏了这么久也没带给大家见见,今天终于舍得了?”
“这位帅哥长得这么帅,是我也得藏起来!不过既然来了,介绍给大家认识认识呗?”
酒才下喉,噼里啪啦的鼓掌声和哄笑声已经同步响起。
苏以菡眉目带笑地看着他,似乎对旁人的误会没半点要澄清说明的意思。
人群里热闹了好一阵,陆陆续续地一直有人过来找他碰杯。
勉强应付了好一阵,言祈才找到了个空隙,坐到了沙发的角落里,对着眼前乌压压的一片陌生面孔,只觉得有些头疼。
“你们这是在搞什么聚会啊?”
“都是些传媒圈的朋友,还有好些个是有着百万粉丝的网红,具体是谁攒的局我不知道,反正他们经常聚,我偶尔过来凑凑热闹。”
苏以菡像是有些热了,坐在他的身边,顺手把外套脱了下来。
一件轻薄的水蓝色吊带裙裹着凹凸有致的身体,看上去简直是风情万种。
眼前群魔乱舞的情形,要正儿八经聊点业务上的事,看来是没戏了。
言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眼看着苏以菡一直盯着他笑,也跟着笑了起来:“既然是这样,那苏总怎么想着把我叫过来啊?我和大家不熟,而且不擅长夜场活动。”
“你骗谁呢?”苏以菡有些娇嗔地推了他一把,“之前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带我去喝酒唱歌,不是挺在行的。现在怎么变这么纯情,难道是……交了女朋友?”
眼见言祈只是笑,不说话,她继续补充着:“而且出来玩嘛,自然是要找些志同道合的朋友才比较有趣。我在S城熟悉的男生不多,不叫你的话……难道叫寅峰啊?”
这句话从她口里说出来,隐约带上了一点试探的意思。
言祈自小经历过被各种女孩擦边挑逗的行为,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能再缄默了。
“吴总挺好啊,虽然平时看上去严肃了点,但真要玩起来,应该是能配合的。而且他和苏总你这么熟,必定会更清楚你的喜好。”
“嗯?难道我们之间不熟吗?”
苏以菡的脸凑了过来,嘴唇几乎要咬到他的耳朵。
言祈借着起身拿水的姿势,不动声色地将身体朝旁边挪了挪。
他意识到苏以菡今天晚上喝得实在有点多了。
女孩子一旦有酒精壮胆,言语和行动都容易出格。
有些警戒线在工作的状态下很容易被拉起,然而一旦进入失控状态,场面就会很难应付。
但对方毕竟是公司当下最重要的合作伙伴,自己刚来没多久就借口开溜也不太合适。
言祈低头喝了半杯水,又勉强坐了十几分钟,才轻声建议道:“苏总,我看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要不我送你回家怎么样?”
“现在回什么家呀,难道你这个CEO上班还要打卡的吗?”
苏以菡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咯咯笑着,很快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扬高了声音朝人群招呼道:“有没有人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的?赶紧来啊!”
在她的身份和号召力下,乌啦啦一群人很快涌了过来。
因为人多,游戏的规则并不复杂。
参与游戏的人每人摇一次筛盅,直接比大小。所有人摇完以后,点数最少的人将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作为惩罚,而具体的惩罚内容,则由点数最多的玩家决定。
游戏本身极其无聊,纯粹考验手气,但夜场聚会本身就是找个乐子让人能够起哄而已,所以规则刚说好,大家很快相互吆喝着玩了起来。
半个小时之后,游戏玩了几圈,言祈运气还不错,每次摇出的成绩不高不低,足够他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当观众。只是酒精刺|激之下,无论输的人是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相关的惩罚总是直指个人隐私,尺度也越发放肆。
又过了十几分钟,言祈低头频频看表,想着自己坐了这么久,时间也该差不多了,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声笑了出来:“苏总,这次是你输了!”
“输就输呗,我又不是输不起。”苏以菡豪气干云地拿起眼前的酒杯喝了一口,声音跟着有点飘,“我选……大冒险!”
“哇!这可是苏总你说的!”坐在她正对面的四眼仔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是这轮游戏里的赢家,“既然机会难得,那大家帮忙想想,让苏总冒个什么险比较好?”
“让苏总在现场的帅哥里随便找个人亲一下吧!”
“这不好吧……苏总的男朋友还在呢。”
“那就亲男朋友啊!”
“苏总亲自家男朋友算什么大冒险啊……要舌吻才行,时间不能低于一分钟!”
“我建议,要不现场考验一下苏总男朋友做俯卧撑的实力……不过自然是在苏总身上做啦!”
“你们太坏了……”
花样百出的建议声很快响了起来,似乎苏以菡平日里在职场上的模样太过高不可攀,大家急于想要看到她卸下盔甲后,属于女性的另一面。
至于有多少人是纯属起哄,有多少人是不怀好意等着看热闹,那就不得而知了。
言祈莫名被拖下水,随着身边人的推揉,紧紧地和苏以菡贴在了一起。对方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倚靠在他的肩上只是一个劲地笑,不知道周边这些乱七八糟的起哄声究竟听进去了多少。
这个时候,如果再顾忌对方的面子不加说明的话,只怕是有些难以下台。
言祈抬手扶住她,很快站了起来,好脾气地笑着解释:“大家别误会,我和苏总是普通朋友。苏总喝了挺多的,各位罚她罚轻点,作为补偿……今晚的酒水我买单,怎么样?”
“哎呀,小帅哥害羞啦!”人群中有人高声笑了起来。
“不过真的很体贴啊,护苏总护成这样,我看了都羡慕。”
“苏总好像真的喝得有点多了,不然让她缓缓?”
“就是玩嘛……反正小帅哥说要请酒了,其他的看苏总的意思啰?”
碍于苏以菡的身份,言祈又态度委婉地表明不合作的态度,众人不敢闹得太凶,叫嚣的声音逐渐低了下来。
言祈看没什么人再刻意起哄,抬手叫了服务生准备结账,苏以菡忽然摇摇晃晃地跟着站了起来。
“谁说我喝多了啊?我没事!”
她轻声哼笑着,抬着眼睛朝四周的人群看了一眼,忽然扭身拉起言祈的领口,速度飞快地吻了上去。
言祈完全没有思想准备,忽然间被她紧拉着亲吻,一时半会儿满是茫然地站在原地。
片刻之后,当他反应过来想把人推开时,苏以菡已经早一步退开了。
“说到做到,人我亲了,买单的事你们别再赖了啊。”
苏以菡挑着眼睛,犹如女王一般,对周遭再次疯狂的起哄声不以为意,而是姿态自然地挽住了言祈的手臂:“我们走吧……”
言祈想了想,没吭声,很快埋头往前走去。
挤出酒吧之前,他似乎感觉有什么异样的光亮,伴随着轻微的“咔嚓”声,在身后的位置闪了闪。
但满腹的复杂情绪,让他终究没有分心回头。
走出乐巢大门时,街道上几乎没了行人。只有一排出租车守在那里,等着接送醉酒归家的客人。
苏以菡被夜风一吹,似乎从不久前放肆迷乱的状态下清醒了过来,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言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言祈避开她的目光,朝不远处的一辆出租车挥了挥手:“苏总,车在那边了,你早点回去。”
“你不送我吗?”
“啊?”
“还是刚才的事,让你生气了?”
对方步步紧逼,言祈实在有些难以招架,片刻之后,终究还是微笑起来:“大家在一起玩嘛,又喝了那么多酒,有什么好生气的。只是现在时间的确有点太晚了,我住的地方和苏总又在两个方向,不太方便送你。要不这样,出租车的牌照我记下了,一会儿和司机打个招呼,你如果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电话?”
“好。”
短短几秒钟,苏以菡已经恢复到了平日里干练成熟又潇洒利落的状态,快步走向了等在路边的出租车。
上车之后没多久,她又把车窗摇了下来:“言祈!”
言祈正准备走,听她招呼,慢慢走了过去:“苏总还有什么事吗?”
苏以菡抬头看着他:“如果没有悦享之音和Apollo之间的合作,你觉得我们之间还会不会是朋友?”
言祈一愣:“当然。”
“那如果没有寅峰的这层关系在,你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会进一步,还是退一步?”
“嗯?”言祈想了想,“苏总,我是不会因为其他人或事,影响到自己交朋友的原则的。”
“最后一个问题。”苏以菡微笑着,“如果我说刚才亲你的时候其实没有喝醉,你是会生气还是会高兴?”
“苏总……”言祈跟着笑了起来,声音轻轻的,却带着难得一见的郑重,“谢谢你的欣赏。只是很抱歉,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和你说……我有女朋友了。”
次日清晨,倪悦踏进办公室没多久,嗅到了空气中一股子蠢蠢不安的躁动。
刚坐下来把电脑打开,一篇微信文章推送到了她的眼前。
点开链接,没来得及仔细看内容,倪悦先被文章的封面头图惊了一下。
灯光幽暗的夜店里,一男一女正以一种激|情又暧昧的姿势,紧贴在一起热吻。
虽然照片似乎因为是手机拍摄,清晰度有限,但不难辨认那两人正是苏以菡和言祈。
文章的标题满是糜艳,看上去深得娱乐圈八卦小道的精髓——Apollo CEO夜店激|情热吻,神秘男友身份曝光。
倪悦做了个深呼吸,赶紧鼠标下拉,把文章内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执笔者始终保持着恶意满满的姿态,先是用介绍艳闻野史般的笔调,把Apollo和悦享之音合作初期,苏以菡态度积极地帮着介绍资源的往事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番,进而再把夜场之中,两位男女主角低头聊天、对视微笑、贴身接吻的场景一一做了特写。
虽然没有直接挑明,但字里行间的意思已是心照不宣——悦享之音的年轻创始人背靠着苏以菡这棵大树,甘当小白脸卖笑献殷勤,才会在独自创业后这么短的时间内,站稳脚跟混得顺风顺水。
“言祈,这是怎么回事啊?你跟苏以菡到底啥情况?”
公司里显然不止一个人看过这条报道了,不过只有陆余敢在这个时候上前堵枪口。
“什么啥情况?”
言祈进公司之后忙着处理邮件,面对他的询问一时之间有点茫然。
接过陆余的手机看了几分钟,他眉头皱了皱:“这东西哪家媒体发的?”
倪悦赶紧查了一下新闻源。
最早进行推送的公众号看上去有点眼熟,赫然是陈嘉杰目前正在运营的那家“前沿猛料”。
言祈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冲大家简单交代着:“昨天晚上苏总约我去了个传媒圈的聚会,不知道具体有些什么人,大概有什么无事生非的家伙混在里面。悦悦,你去和他们后台沟通沟通,看他们要多少钱愿意删稿,如果不太过分,赶紧处理一下。”
倪悦显然没那么乐观:“师兄,这事可能没那么容易。”
“怎么了?”
“这个公众号后面的人是陈嘉杰,他和你还有苏总有些旧怨,这次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我怕事情不是那么容易能解决的。”
“陈嘉杰?”言祈一愣,“你之前的那位上司现在居然干这个了?”
“你别操心他了,先操心操心自己吧。”作为公关从业者,倪悦自然明白这种八卦小道可能带来的影响,“这篇报道虽然来自八卦号,但毕竟对方粉丝多,我朋友圈里已经转了好几条了。我们刚拿到融资,未来和Apollo的合作还要继续,再这么下去,对双方负责人的声誉很不好,甚至会影响到以后的业务合作。所以我建议,尽快和Apollo的公关部门协商一下,一起发布一个联合声明。不然再发酵下去,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言祈想了想:“你先别急,这事我和苏总那边沟通一下。”
这种涉及高层私生活的八卦不比其他的企业负面,澄清的渠道、口径、说辞,需要当事人相互沟通一下比较好。
倪悦见他开始着手处理,很快坐回了自己的工位,等着反馈的信息。
几分钟后,言祈的QQ跳了起来:“悦悦,你可能要再等一下,苏总没接电话。”
倪悦迅速回复:“好,有了消息你告诉我就行。”
隔了几秒钟,消息再次传来,带着一点特意解释的意思:“昨天的事是个意外。苏总喝多了,又在兴头上,所以举动难免出格,你别放在心上。”
倪悦面不改色:“大佬们的私生活纯属个人自由,我不关心。不过师兄,你现在有空说这些,是准备让我用这样的口径出声明吗?”
言祈沉默。
说完这一句,两边都不出声了。
对话就此陷入僵局。
几分钟后,谢雨晨捏着手机走了过来,神色看上去有些严肃。
“言祈,苏以菡你联系上了吗?”
“还没有,怎么了?”
“自己看看吧,几分钟前,Apollo出消息了。”
Apollo那边的消息,是苏以菡在个人微博主页上进行的更新。
因为其CEO的身份,又和诸多媒体、业界大佬以及旗下网红保持着不错的关系,苏以菡的个人微博一直保持着极高的活跃度,影响力甚至超过了Apollo官方本身。
因此,她这份对“前沿猛料”的头条文章给予的转发回应,不过短短十分钟,评论区就炸开锅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苏以菡在回应中,并没有对她和言祈之间的关系做澄清,而是把诸多笔墨,放在了“个人隐私被严重侵犯”这个重点上,在怒斥对方下三烂的偷|拍行为后,继而潇洒表示“交什么样的男朋友纯属个人自由,不劳各方媒体讨论关心”。
“前沿猛料”炮制出来的那篇八卦文章,虽说浏览者甚众,但大多数人只是抱着无论真假,看个热闹的心情。但苏以菡这番亲身下场,又重点偏移地一回应,倒像是坐实了文章中暗示她和言祈之间男女朋友的关系。
不过半天时间,来自科技圈、媒体圈的大佬们,甚至是Apollo旗下的网红姐妹团纷纷下场,点赞的点赞,转评的转评。除了对偷|拍者的声讨和斥责之外,各种祝福也夹杂其中。
放眼望去,整个一情侣关系被公开后的大型撒狗粮现场,其火爆程度甚至一度爬上微博热搜。
在此期间,言祈又陆续打了几个电话过去,苏以菡却始终保持无人接听的状态。然而在自家微博主页上,这位绯闻中的女主角换着各种可爱调皮的小表情,一直和熟人们保持互动。
事到如今,就算迟钝如陆余,也觉察到事情有点不对劲了。
“我说言祈,你到底是哪里得罪她了?昨天你们不是还搂搂抱抱在一起喝酒吗?还有啊,我们这边的澄清声明还发不发啊?再这么搞下去,你不真成小白脸了?”
“什么搂搂抱抱?”言祈心情实在有些一言难尽,“这事先这样吧。她估计心里有气,让她闹闹,闹过这一阵应该就没事了。”
“心里有气?有什么气?”
“呃……”
陆余站了一阵,眼看言祈不说话,终于乖乖地回自己工位上去了。
这场闹剧背后的微妙缘由,言祈虽然心里有数,却无可奈何。
苏以菡背靠自家父亲这棵大树,一路顺风顺水地混到今天,想来是不曾吃过什么亏的。
主动献吻示好的情况下被人拒绝,心中自然意难平。
作为一个生意人,她不至于幼稚到用破坏业务关系这样的行为施以报复,在私人感情上恶作剧般给言祈添添堵,却是乐见其成。
反正她眼下是自在潇洒的单身白富美,身边出现任何亲密对象都无可厚非,利用八卦文章在公众面前炒炒绯闻,对自己而言没有什么损失。
可言祈就不一样了。
既然有了传说中的女朋友,想来事发之后,赔着笑脸解释道歉之类的麻烦事,是免不了的。
更重要的是,就算吃了这个闷头亏,出于业务层面的考虑,言祈既不可能主动发澄清公告打她的脸,也不可能断绝来往。
不伤筋动骨的情况下,小小地给对方挖个坑,不仅是给自己出口闷气,也是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主动划了一条结界。
对苏以菡这番曲折的心理活动,言祈不是不懂。
所以再是郁闷,只能装傻充愣地让倪悦把准备推送的澄清公告摁了下来。
他原本以为,这件事造成的最严重后果,无非是花点时间,仔仔细细地和倪悦解释一下双方的关系,以及在未来的合作里,免不了会多遭受一点来自Apollo的小小刁难。
然而让他,甚至是苏以菡都始料未及的是,吴寅峰会在这场闹剧几乎快要退出公众视野时,悄无声息地突然登台。
在距离言祈和苏以菡的这场八卦事件仅仅两个月后,Resonance忽然召开了盛大的新闻发布会,以一款名为“Jimi”的产品为代表,宣布正式进军智能音箱行业。
这个消息来得如此猝不及防,诸多和Resonance保持着紧密关系的业内媒体,事先没有收到半点风声。
随着新闻发布会的召开,媒体几经深挖之后才知道,这个决定即使在Resonance内部也来得非常突然。以吴寅峰向来谨慎沉稳的个性,在做这个决定之前,甚至没有和公司高管们开会讨论而选择了一意孤行,使得这款产品上市之初,就充满了耐人寻味的气息。
像是为了赶时间,吴寅峰在做下决定后,迅速地兼并了市面上一家做智能音箱的小公司,动作之快,使得Resonance在价格方面做出了很大让步。
因为被兼并方已经在智能音箱的生产上,搭建起了成型的体系,免去了他们很多基础工作,于是Resonance把精力主要放在了对语音识别的技术优化上。
整个项目因为吴寅峰的特别关注,而在公司内部被列入了最优先的级别,由技术部总监程响亲自带队,抽调了整个团队中最精英的力量组成项目组,加班加点地持续攻克。
最终成型的Jimi呈水滴形,外形和色调一反Resonance惯有的高技术风格,看上去萌感十足。
在功能方面,Resonance放弃了自身和许多智能家居企业长期合作关系良好的优势,而把使用场景聚焦于家庭娱乐的生态圈,通过版权购买和商务联合等形式,大张旗鼓地和诸多音频内容方面的巨头建立了深度合作。
对这款产品,最先开始做测评的媒体,自然免不了拿它和当下风头正劲的Buddy做比较,然而比较结果,让突遭劲敌的悦享之音的小青年们忧心忡忡。
从外形上看,走“治愈系”风格的Buddy和“暖萌系”风格的Jimi各持胜场,目标用户有着很大重叠,而在作为核心的语意理解和远场拾音等技术层面,在Resonance核心技术团队昼夜不停的攻克下,双方的距离并未明显拉开。
然而得益于强有力的资金支持,Resonance在内容资源上占据着更为明显的优势,不仅签下了更多的版权协议,甚至好几家和悦享之音合作的内容提供商,也在其优越的合作条件下,即将与Resonance签下具有排他性的独家合作条款。
可即使在如此高成本的情况下,Jimi的市场定价只有Buddy的一半。
因此,许多嗅觉敏锐的媒体很快言之凿凿地下了定论——Resonance这场极为仓促的转型之战,最直接的目的,就是为了狙击悦享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