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之后，倪悦和陆余、谢雨晨一起坐上飞往Z城的航班。
只是言祈并没有和他们同行。
虽然是工作之后第一次回母校，但倪悦的情绪始终有些低落，整段航程里一直迷迷糊糊地处于昏睡状态，连空姐送来的飞机餐也没吃上一口。
周末和言祈打了那通电话之后，她因为心情太糟糕请了两天病假，等到状态勉强平复，回归工作岗位时，又从同事那里听闻了言祈已经去T城出差的消息。
可能是因为之前她鸵鸟般的逃避态度，这些日子言祈没有再联系过她，反倒是老斑鸠，自从发出了见面建议后，表现得格外积极，每日里和她确认着见面前后的各种安排，絮絮叨叨的模样像是怕被她放第二次鸽子似的。
按照老斑鸠的计划，Z大校庆期间，他刚好要回Z城办事，干脆就在校庆当天活动结束以后，他到Z大来找倪悦碰头。
和老斑鸠见面，把他介绍给言祈认识，一直以来是倪悦的心愿。但想着校庆短短几天里，言祈或许要抓紧时间去当年的白月光面前一叙衷肠，她完全没了和对方分享这个消息的心情。
飞机落地之后，一行人直奔Z大，刚到校门口，陆余和谢雨晨很快被电子信息工程学院的系友们拉走。姚娜娜比倪悦提早到了半天，在学校附近的酒店里订好了房间，收到她的消息后，迅速迎了出来。
两个女孩子数年不见，见面之后先是热烈地拥抱了一阵，才在微信群里约上了其他同学，在昔日熟悉的小餐馆里一边吃着水煮鱼，一边天南地北地聊起了天。
旧日同学见面，聊得最多的，无非是当年那些暧昧情愫。酒过三巡后，一对对话题中的热点人物直接被人哄闹着要求喝交杯酒。
倪悦大学时代的感情生活白纸一张，逃脱一劫，拿了罐可乐正在一旁看热闹，忽然有人笑着凑近了他们的队伍：“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原来师弟师妹们都过来了啊！”
“呀，是吴师姐啊！”
人群中有人站了起来，满是热情地招呼着：“师姐你也回来啦？一个人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个饭？”
“不啦！”对方笑容满面地朝旁边指了指，“刚好遇到校庆，我又有假，带男朋友回来看看。刚刚吃过了，过来和你们打个招呼，你们慢慢聊！”
“师姐的男朋友长得蛮帅的！”姚娜娜坐在倪悦身边，朝不远处那位文质彬彬的男青年仔细打量了一阵，“不过比起言祈师兄差了点。当年她和师兄告白以后，两个人关系一直不错，听说毕业之后还有联系，我以为怎么着会有点发展呢，结果没想到交别的男朋友了。”
眼见倪悦没说话，她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贼兮兮地笑了起来：“不知道过了这么多年，师姐又交了男朋友，明天的校庆活动上，如果看了言祈师兄的返校演讲，会不会再次心生萌动。”
倪悦骤然一惊：“明天的校庆活动言祈有演讲吗？”
“你不知道？”姚娜娜从手机里翻出了一张宣传图，“Z大每次做校庆活动，都会邀请一些发展不错的师兄师姐回校做演讲，言祈师兄不是创业蛮成功的吗？加上之前又是Z大的风云人物，学校特地把他请来了……宣传单早几天就发群里了，你居然不知道？”
啊？
好吧，怪只怪群里刷屏太快，她最近情绪又低落，居然忽略了。
怀着一肚子一言难尽的心情，倪悦当天晚上喝得有点多，散局之后没跟着大家续摊，早一步回了酒店。
犹如赌气一样，在上床之前，她除了和老斑鸠确认了一条“已到达，明天见”的信息外，没有和言祈有过任何联系。
次日清晨，倪悦早早起了床，漱洗完毕之后，和姚娜娜一起走进了Z大校园。
和她们离开时相比，当下的Z大变化并不大，校舍、食堂、篮球场，还是当年熟悉的模样。因为正值校庆，园区里多出了许多西装革履的昔日校友，擦身而过时目光偶有交汇，会十分默契地含笑点头。
一个小时之后，她们绕到了校园公示栏的附近。
一群年轻的学弟学妹挤在那里，对着公示栏上的活动海报正交头接耳地讨论着什么。
Z大校庆的活动众多，因此按照不同的时段和区域做划分，以供学生们自由选择。姚娜娜挤在人群中看了一阵，满是兴奋地扯了扯倪悦的袖子：“悦悦，还有四十分钟就是言祈师兄的创业专访了，要不我们一起过去瞧瞧？”
“好吧……”
虽然对方创业以来的所有经历她都亲身参与了，但以旁观者的身份，听听他自己的介绍，想来是另外一番感受。
原本言祈的这场创业访谈安排在了信息学院的阶梯教室，然而架不住海报上的男主角一脸英俊潇洒，Buddy又是当下智能硬件圈里炙手可热的明星，申请参与活动的学弟学妹人数一再飙升，早早在场地外排起了长龙，一个只能容纳二百余人的公共教室根本不够用。
经过短时间协商，学校通过校园广播给出了最新方案——除了将活动场地从公共教室挪向了可以容纳四千多人的大礼堂外，在公共教学楼里同时开放八间教室，以Buddy为介质进行访谈直播。
虽说场地已经大幅度扩容，但放眼看去依旧人满为患。多亏姚娜娜运气不错，匆匆赶至大礼堂后一路刷着师姐身份，居然真的在自家师弟的礼让下捞了两个座，抓着倪悦坐了下来。
这个地方对倪悦而言并不陌生。
很多年前，她曾经像小粉丝一样，坐在台下看着言祈闪闪发光地站在舞台上进行表演。
从那个时候起，他们之间故事的序幕徐徐拉开，只是经过了这么多年，结局依旧是个未知数。
不知道言祈心中的白月光，此刻是否坐在台下，期待着这个这么多年一直为她牵肠挂肚的青年登场，是不是也会为他如今意气风发的模样心动。
光想到这些，倪悦心中越发苦涩。
礼堂前方的讲台上，被工作人员放上了一台最新的Buddy，虽然距离有些远，倪悦还是很快认出了，那是迭代以后尚未正式在市场上推出的最新产品。
比起之前的初代产品，新一代的Buddy身量更小了一些，外形上变得更加酷炫，同时加入了one shot一键唤醒功能，语音交互方面因为算法的更新，显得更加善解人意。
在她来Z城之前，这款机器才刚刚到了一些测评媒体的手里，没想到言祈居然那么有自信，在测评结果没正式出来以前，就大张旗鼓地带它们过来给自己的母校做礼物。
几分钟后，随着一阵轻微的骚动声，主持人和男主角先后登台，Buddy的机身亮起，这场备受瞩目的访谈正式拉开了帷幕。
对言祈进行采访的，是个声音甜美的女孩子，在这次活动之前对采访对象做过了不少功课，聊天的过程中，不时提及言祈当年在学校时的各种风云战绩，倾慕之情溢于言表，各种带着粉红泡泡的言论，不时引来听众席内一阵阵默契的笑声。
言祈的表现一如既往善解人意，整个访谈过程中语速轻缓，态度温柔，对访问者激动之下某些颇为幼稚的问题，完全没有半点不耐烦的意思。
四十分钟之后，采访过半，主持人宣布暂做休息，现场的学弟学妹们依旧保持着热情讨论，言谈之间是一片片的赞誉和倾慕声。
“师兄真是太帅了，声音又好听，难怪毕业这么久了，还常常被校领导提起。”
“不仅声音好听，人长得帅，最难得的是肚子里有干货。比那些只会耍帅的绣花枕头强多了，简直Z大之光！”
“作为同系师妹，一会儿我准备去系门口堵人，找师兄要个合影签名什么的。”
“别了吧，师兄的迷妹那么多，小心一会儿有人撕了你！”
嘻嘻哈哈的笑声中，倪悦的手机振了振。
老斑鸠的QQ信息弹了出来：“小仙女，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在Z大大礼堂……”倪悦匆匆摁着键盘，“你现在到Z大了吗？”
“估计还有一会儿吧。”事到临头，老斑鸠的满腔豪情像是燃尽了一样，满是忐忑地开始给她打预防针，“不过我们说好了啊，无论我长什么样，你都不能不理我！”
“这都什么时候了啊……”倪悦简直被他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搞到没脾气了，“你放心，无论你长什么样，我都不会不理你的。”
“那你发个誓？”
“好啦，我发誓！”
倪悦敲完这几个字，感觉到主持人已经重新登场，赶紧正襟危坐：“斑鸠兄，我现在在听一个访谈，先不和你说了。一会儿活动结束了，我在礼堂侧门的走廊那儿等你，你直接过来就行。”
“说好啦，不见不散哦……”
老斑鸠发了一个含泪祈祷的表情包，很快消失了。
重新开麦后的女主持显得有些兴奋，一段简短的暖场词后，表示接下来将进入自由提问环节。
比起前半场调性严肃的创业访谈，自由提问显然能够挖取更多的私人八卦，现场顿时一片蠢蠢欲动之声，甚至可以听到有女孩高声呼唤着：“我来！我来！”
第一个被选中提问的，是个来自自动化系的小学弟，问题中规中矩：“师兄你好，我是Buddy的用户，一直在关注你们的产品。从目前的情况看，Buddy一直在针对家庭娱乐这块使用场景做迭代，甚至有媒体报道过，会聚焦这个领域，是因为师兄你自己有电台情结。所以我想了解一下，未来你们是否会将Buddy拓展到智能家居控制，还是会一直专注于内容和娱乐的部分？”
“不愧是Buddy的粉丝，问题听起来很专业。”言祈似乎对这位小学弟颇为赞许，回答的内容也很详细，“智能音箱在未来的应用是很广泛的，刚才你提到的，作为智能家居系统的控制中枢会是它一个重要的发展方向，国内外已经有很多同行做这样的事了。只是对我们而言，因为暂时没有足够的资源为智能家居生态圈做支撑，所以在目前的阶段，会继续发挥现有的优势，做好家庭娱乐这个小型生态圈。”
这个回答听上去虽然诚意满满，但缺少听众们期待已久的刺|激性。
一阵轻微的骚动后，有坐在前排的大胆女孩站了起来，话筒都不要了，直接冲着舞台方向高喊：“师兄，我想了解一下，你现在有女朋友了吗？”
“有啊！”在全场一片哄笑声中，言祈跟着笑，“我看上去那么像单身狗吗？”
“那倒不是啦……”众人的哄笑声中，女孩有些羞赧起来，但是大着胆子把问题继续问了下去，“其实师兄这次回校之前，我去学校的论坛上考过古，知道师兄你一直蛮受欢迎的。所以我其实想了解一下，像师兄你这么优秀的男生，究竟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你们又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我的状况属于特例，好像不怎么具备参考价值……”言祈声音带笑，似乎不准备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还有……今天我们不是聊创业话题吗？你们这么热衷听情感故事？”
“是的！”
全场一片齐刷刷的回答，声音之大，似乎连音箱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好吧……”
言祈举手投降了，在主持人一脸亢奋的怂恿下，拿着话筒慢慢走到了台前：“我的女朋友呢，是我之前的师妹，也是你们的师姐，我们在Z大读书的时候就认识了。不过我当时比较讨人厌，因为一些事得罪了你们师姐，被她嫌弃了好多年，只能偷偷摸摸地暗恋着，处心积虑地加了她的QQ，以网友的身份陪在她身边。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这些年的折腾，我这个网友身份总算转正成了男朋友。如果求婚成功，后续即将升级为未婚夫……所以，在座的各位师弟师妹，听了这段辛酸曲折的暗恋八卦以后，不准备给你们师兄加加油吗？”
噼里啪啦的掌声、加油声、起哄声顿时响了起来，几乎要掀翻整个屋顶，言祈风度翩翩地冲台下鞠了一个躬：“谢谢。”
一片疯狂的氛围中，主持人带着一脸意犹未尽的笑容，跟着站到了台前：“师兄能透露一下你的网名是什么吗？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喊，要加你QQ和你网恋来着。”
“那只能说抱歉了……”言祈摊了摊手，“我那个QQ是专门为了追女朋友申请的，上面只有她一个人，不接受任何好友申请。至于网名嘛……倒是可以透露……”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了近乎沸腾的舞台下方，像是在一片喧嚣之中，也能锁定唯一的目标一样，声音深情而温柔：“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印第安老斑鸠。”
一个小时以后，人群散去的大礼堂恢复了惯有的宁静。
礼堂侧门旁的走廊下，微风轻拂。
身材挺拔的男青年靠着廊柱，偶尔低头看手机，偶尔抬头张望，像是在满心迫切地等待着什么。
听到不远处的脚步声轻响，他终于轻吁一声笑了起来。
他的小仙女终于来了。
和他目光相触的那一瞬，倪悦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在原地站了半晌，才愤愤地骂了一句：“骗子！”
“别这样嘛……”言祈小跑过去拉住她的手，像是怕她愤懑之下跑远一样，小心翼翼地提醒着，“你可是发过誓的，无论我长什么样，你都不会嫌弃我的是不是？”
倪悦简直要被他气哭了，恨恨地反驳：“可是你说过你身高一米六体重两百斤！”
“那不是为了配得上你，努力增高减肥了吗？”言祈嬉皮笑脸地围着她转了一阵，眼看她眼圈发红，像是真的快哭出来了，赶紧解释道，“你别生气了嘛……其实我不是故意骗你的，那个时候你那么讨厌我，我想加你微信和你道歉你一直不通过，无奈之下，我才会用老斑鸠这个身份接近你的。”
“那后来呢？后来这么久的时间，为什么你一直不说？”
想到自己曾经在这个所谓的“网友”面前，无数次表露少女心，把自己对言祈的每一点心动、每一份爱慕事无巨细地做汇报，倪悦觉得羞愤欲死。
“后来……不是没什么机会吗？”言祈小心翼翼地说，“其实我给你说过的很多事情都是真的，之前我因为爸妈闹离婚的事遇到了车祸，心情最低落的时候，一直在听你的电台，那个时候，是你一直陪伴着我，让我从最艰难的处境里走了出来，所以从那时起，从歉疚到感激再到依赖，慢慢地，我就开始喜欢你了……”
他顿了顿，耳根有些发红：“可是当时你那么讨厌我，我就想着，那退而求其次地做个朋友吧。就算只是网友，能陪在你身边看你开开心心的，我就满足了。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你会回到S城，和我生活在同一个城市……”
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想要靠近对方的冲动，再也无法克制了。
眼见倪悦不吭声，言祈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最开始把你带进Resonance，其实我没有奢求过太多，只是想着如果你能多了解我一点，是不是会对我改观。后来知道你不再那么讨厌我，甚至有点喜欢我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可是那时候我刚离开公司，一切那么动荡，甚至不知道未来会是怎样，所以一直犹豫着不敢对你开口……”
仔细回想起来，言祈对她的态度变得明朗积极，的确是在悦享之音开始转型做智能音响，并和Apollo达成合作，获得稳定的投资和营收之后。
这个什么时候看起来在感情面前都浪浪荡荡、暧昧不清的家伙，其实在面对他们的关系时，一直谨慎又小心，生怕出一点点错。
在他诚挚的注视下，倪悦的心情终于渐渐平复了些，小声地开口：“那你瞒了我那么久，怎么忽然又决定要曝马甲了？”
言祈捧起她的脸，和她额头相抵，慢慢解释着：“在感情上，我一直不是一个太勇敢的人，无论是自己喜欢的，还是不喜欢的，很少直接表达出自己的心意。可是后来我发现，这样的态度其实会伤害到很多人。像你说的，两个人之间如果要维持一段稳定且长久的关系，坦诚和信任是很重要的，所以即使可能会惹你生气，我还是决定诚实招供了……”
“扑哧……”倪悦在他越来越没底气的口气里，忍不住笑出了声，想到自己被骗了这么久，不能太快表示原谅，于是很快又板起了脸，“所以你这次约我见面，是为了在我面前招供？”
“不完全是啦……”话说到这里，言祈微笑着慢慢后退了两步，紧接着，在她身前单膝跪了下来。
“你干吗啊？”倪悦脸都吓白了，赶紧去拉他，“我原谅你了！我不生气了！你赶紧起来啊。”
虽说眼下是中午用餐时间，礼堂附近暂时没什么人了，但毕竟正值校庆期，到处晃悠着不少重游故地的校友，言祈在Z大怎么说也是个名人，被人撞到给女朋友下跪赔罪的一幕，只怕又得在校园论坛里热炒一阵。
言祈任由她拉扯了一阵，还是一脸不为所动地跪在那儿，像是这种姿势有多光荣似的。
十几秒钟后，随着校园广播里悠扬的音乐声响起，他才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了个盒子出来。
“之前太忙了，结果求婚这件事被老吴抢在了前面，我实在是很郁闷。所以一直琢磨着要怎么对你开口，才不会被那个毫无创意的家伙比下去。后来在微信群里和大家聊起校庆要回来的消息，想着既然我们是在这里相识，因为电台而结缘，那不如就把求婚的地方定在这里……”
在他轻声细语的解释声中，校园广播像是应景一般，开始播放一段深情款款的歌曲。
歌者的声音温柔而动听，和眼前的告白如出一辙。
倪悦听了一阵，忍不住咬牙切齿：“你不要脸！居然在校庆的时候夹带私货！”
“已经很克制了好吗？”言祈嘿嘿笑着，“本来按照计划，我是写好了一段告白信，准备让广播站的小师妹帮着念的，后来被老谢劝说别连累小师妹被记过，才连夜录了这首歌。昨天晚上我又要准备今天的演讲发言稿，又要录歌混音做后期，还要刷脸讨好今天做广播的小师妹，很辛苦的好不好？”
说到这里，他委屈巴巴眨了眨眼睛：“我都这么拼了，刚才又在大礼堂里当着几千号人，公然宣布了自己要求婚的事，小仙女你再不答应的话，我真的很没面子啊。”
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比知道自己一直苦苦追求着的人，其实比自己早一步就开始动心更浪漫、更美妙的事情了。
没有哪首歌，哪段誓词，像现在听到的那么深情悦耳。
所以在对方热切的目光里，倪悦很快把手伸了出去，任由对方将戒指戴在了她左手中指上，最后满是虔诚地落下了一个吻。
当日黄昏，已经正式进阶为未婚夫妇的两个人，正手拉手在Z大的湖边散步，倪悦忽发奇想，抬眼问他：“到现在为止，你再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了吧？”
言祈低头沉吟了片刻，有点犹豫地表示：“好像还有一件。”
倪悦大惊：“还有什么？”
言祈笑得一脸心虚：“我之前见你登过悦享之音的电台，一不小心偷偷记下了用户名和密码……”
“所以呢？”
倪悦赶紧登了自家电台，面对忽然多出来的上千条评论，一时有些疑惑。
很快地，她发现自己的账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偷偷登录，并在公告区里设置了一条高亮置顶：“播主已婚，求祝福！”
铺天盖地的评论里，身边这位兄弟一脸嘚瑟地顶着他那个丑丑的秃尾斑鸠头像，回复了好几段天作之合、郎才女貌、早生贵子之类土得掉渣的祝福，外加几十个得意扬扬的表情包。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