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兩人之間。
昨夜的溫情還在,但是君臣的任務,重新回到第一位。
蕭紅英整理好衣服,低聲開口。
「天亮之後,就該回到原來的身份了,差點忘了。」
陳峰看著她。
「你不必時時刻刻緊繃到極致,你受傷,我也不想你硬撐,我可以特許你不入後宮,等朝堂穩定穩定,該有的名分,我還是給你。」
蕭紅英抬眼看向他。
眼底情緒複雜,更多的是那份藏不住的心悅。
但是她很快收斂情緒。
「我們先吃點東西,半個時辰之後去牢房。」
陳峰點頭。
他打開房門,吩咐林霄去客棧後廚簡單準備兩份早點。
沒過多久,夥計端來兩碗粥,一小碟鹹菜,兩個麥餅。
東西簡單,不容易引人注意。
兩人坐在屋內桌邊,安靜吃早飯。
一邊吃,一邊繼續商量審問的話術。
「審問玄真的大弟子的時候,我們先說一部分已經查實的口供,嚇唬嚇唬他。」
蕭紅英咬了一口麥餅,慢慢說道。
陳峰喝粥的動作頓了頓。
「但是要小心,不能做得太刻意,一旦讓對方看出我們刻意漏話,假情報就沒什麼用處了。」
「我明白,就像是我們二人討論軍情,沒有刻意遮掩,碰巧被外面值守的人聽見,再由那個失蹤的教眾傳給大曲密使。」蕭紅英說道。
吃完早飯,蕭紅英站起身。
活動了一下手臂,儘量不去牽動左肩。
「走吧,去牢房。」
關押犯人的地方,就在客棧後院一處閒置柴房改造的臨時牢房。
白雙雙派來的人手,守在院子四周。
他們看見陳峰和蕭紅英走過來,齊齊躬身行禮。
帶隊的白蓮教首領上前一步。
「陛下,蕭統領,人已經押在裡面,手腳都上了鎖鏈,蒼蠅都飛不進去,沒有機會和旁人傳遞消息。」
陳峰看向他。
「昨晚教內有一人失蹤,這件事,你知曉嗎?」
這名首領臉色一變,明顯吃了一驚。
「失蹤?這在下不清楚啊,昨夜值守排班,是另外一名頭目負責,我立刻去查。」
「不必聲張,悄悄查。」
陳峰說道。
「這個人極有可能是玄真安插在你們隊伍裡面的內鬼,已經帶著消息跑了,你手下剩下所有人,都要暗中核查一遍,看看還有沒有玄真安插的眼線。」
首領神色凝重。
「記住了,教主早就提醒過,玄真經營多年,安插了不少心腹,只是沒想到,居然混進了我們這支外派協助的隊伍裡面。」
蕭紅英開口補充。
「這件事暫時不要對外宣揚,只在我們幾個人內部知曉,免得打草驚蛇,驚動大曲密使。」
「是。」
首領應下,側身推開柴房的木門。
柴房裡面光線昏暗。
玄真的大弟子被鐵鏈捆在柱子上。
一夜關押,臉色憔悴,頭髮亂糟糟。
看見陳峰和蕭紅英走進來,他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帶著慌亂。
他昨晚已經受過一輪拷問,心裡早就沒底。
他不知道大曲那小子到底招了多少,也不知道眼前這兩個人掌握了多少證據。
陳峰走到他面前站定。
蕭紅英站在陳峰身側,目光直直盯著這個大弟子。
「昨夜,你交代的內容,我們已經核對過一部分。」
「玄真和大曲密使約定,在大貞境內煽動教眾造反,大曲出兵夾擊,事成之後,大曲許諾給白蓮教四座邊境城池,這話,是不是真的?」
大弟子喉結滾動了一下,低頭不敢對視。
「……是真的,是玄真長老和大曲密使當面定下的約定。」
陳峰開口,聲音平靜,但是帶著壓迫感。
「你覺得大曲真的願意把四座城池交給白蓮教?」
大弟子抬起頭,眼神遲疑。
「長老說,大曲大國信守承諾……」
蕭紅英輕輕笑了一聲,笑聲帶著幾分冷意。
「玄真活了大半輩子,居然信這種空話,大曲立國百年,開疆拓土,每一寸土地都是打下來的,怎麼可能白白送出四座城池。」
「他們從頭到尾,只是拿你們白蓮教當刀子,等你們在大貞境內叛亂,戰火燃起,大貞軍隊和你們拼殺得兩敗俱傷,大曲大軍就會趁機南下,一併吞併白蓮教的勢力,玄真和你們這些人,到最後全部都會被滅口。」
大弟子身子一顫。
他之前跟著玄真,一心想著事成之後,能分到好處,地位高升。
從來沒有往這一層去想。
此刻被蕭紅英點破,一股寒意從心底冒出來。
「不會……長老和大曲密使談得很穩妥……」
他小聲辯解,底氣明顯不足。
「穩妥?」
陳峰開口。
「大曲密使連自己真實姓名都不敢告訴玄真,一直隱藏身份,你覺得,這種人許下的承諾,能當真?」
「現在我問你,大曲打算什麼時候出動北邊大軍,具體行軍路線,你知道多少。」
大弟子抿緊嘴唇,猶豫半天。
「這個……長老沒有細說,只說,等我們這邊教眾起事,消息送過去,大曲大軍立刻動身。」
陳峰緩緩點頭。
像是自言自語,聲音大小剛好可以飄到門外。
「既然是這樣,那我們就只能把邊境守軍調集到菸斗城一帶布防,守住這裡,不讓大曲的人從邊境突進來。」
蕭紅英配合著開口,同樣音量適中。
「菸斗城是邊境要道,把主力放在這裡,就算大曲出兵,一時半會兒也打不進來。」
兩人刻意說的這段話。
門外值守的人,看似背對房門,其實都豎著耳朵聽著裡面的在說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