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寧不語,他不說話,另外一邊的范輕舟卻是慌了。
「說完了?」厲寧終於問了一句。
范輕舟深吸了一口氣,他沒覺得自己哪裡說的有問題啊。
於是厲寧緊接著又問了一句:「范將軍,本侯有兩個問題想要先問問你,第一你說東魏國師段郎是段虎的弟弟,可有證據?」
范輕舟臉色狂變:「證據?他就是段郎!有人說他就是大周之人。」
「誰說的?」
厲寧詢問。
范輕舟語塞。
因為按照厲寧的推測,這段郎的身份是大周之人的事,應該是從他那裡傳出去的,也就是在攻打迎暉城的時候。
可是那個時候知道這件事的幾乎都是鎮南軍和東南軍,那就不可能有人將消息傳得這麼遠。
要不然就是鎮南軍中還有原本范輕舟的耳朵眼睛。
除此之外,最容易將此事告訴范輕舟的就是來自護京軍的齊林。
此人是護京軍中的騎兵軍統領。
而如果是齊林所說,那麼秦鴻定然已經知道了,那麼抓段虎難道是秦鴻授意的?
可若是明著授意,范輕舟何必遮遮掩掩呢?若是暗中授意的話,那麼范輕舟也不敢說啊。
「侯爺,這是我的事,但事實就是段郎就是大周之人!我們已經調查清楚。」
厲寧卻是又問:「大周之人?大周只有一個段郎?叫段郎的就一定是段虎的弟弟嗎?」
「我……」
范輕舟咬牙:「本將軍已經派人去調查東魏段郎的底細了,在那段郎回來之前,本將軍只能先將段家人當成是嫌疑人關押起來。」
厲寧點頭:「嫌犯!」
厲寧冷笑了兩聲:「本侯倒是想要問問范將軍,什麼嫌犯需要連家中老小一起關押呢?」
「而且無憑無據關押清白之人,這可是重罪啊。」
范輕舟臉色連變。
厲寧卻是重新坐在了椅子之上:「范將軍,虧你家中還是書香門第,虧你父親還是當朝帝師,虧你還做了這個鎮北將軍!」
「你要說什麼?」范輕舟頓時覺得不妙。
與此同時。
此刻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厲寧。
厲寧卻是喊了一聲:「金牛!上大周律!」
「是!」
范輕舟更是眼神慌亂。
卻是看到金牛命令兩人抬了一個木箱子走了上來。
砰!
厲寧從其中拿出了一本黑金色封面的厚重書籍,直接砸在了桌案之上。
「范將軍不是我爺爺教出來的兵吧?凡是我爺爺教過的將士,入伍第一天,就要開始熟讀大周律,我爺爺說過!」
厲寧的嗓門突然提高了:「我們當兵打仗的,往小了說,守的是一方安寧,護的是一方百姓,往大了說,我們是守護江山社稷之人!」
「而這本大周律同樣如此,為何我大周無數先賢要耗盡心力編著如此厚重的大周律?」
「就是想要用法來守護天下百姓,守護江山社稷!」
「而我們當兵的某種程度上也是在守護這本大周律,可是如果連守護法的人都不守法的話,那這身盔甲穿在身上有什麼意義呢?」
厲寧怒吼:「那我們還配稱為兵,稱為將嗎?」
范輕舟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侯爺說得好。」
「說得好不如做得好!」厲寧大聲道:「在場眾人就沒有不知道我厲寧的,在我沒有成為鎮北侯的時候,在我沒有開始帶兵打仗的時候,他們就都知道本侯,因為本侯是昊京城有名的紈絝。」
「可是本侯從小就讀過這本大周律,但近日范將軍的做法讓本侯很疑惑,難道出身名門范家的鎮北將軍,還不如我這個大周第一紈絝更懂法嗎?」
范輕舟瞪大了雙眼:「厲寧!你最好不要胡說八道!不要以為你是鎮北侯,就真的能如此羞辱本將軍!」
「我胡言?」
厲寧抬手拿起了那本大周律,直接扔給了范輕舟。
范輕舟哪裡敢不接啊。
在大周,不敬這本大周律,和不敬皇帝是一樣的。
這要是一時激動拔刀給砍碎了,那就真的不用拔刀了。
范輕舟接過大周律問道:「什麼意思?」
「自己翻開看,本侯已經將那幾頁折了起來,范將軍可以現在學,本侯等得起!」厲寧的聲音變得極為高亢!
范輕舟不解,翻開了大周律,一下就翻到了厲寧折起來的那幾頁,一開始的時候他還表情陰冷,但是漸漸他的臉色變得不同了。
而且是越來越難看。
厲寧冷哼一聲:「看到了吧?」
然後厲寧的聲音再次提高:「諸位,今日本侯就給諸位講講法!依照大周律,故意無故關押平民,是為故不直!犯此罪者,輕則免官,戍邊,重則棄市,什麼意思呢?就是按律當斬!」
全場驚呼。
厲寧看著范輕舟:「范將軍,本侯倒是想要問問你,即便你懷疑段郎是段家之人,可是也只是懷疑,你抓那段家的年輕之人,抓段家族長段虎,抓有反抗能力的段豹,本侯都能理解。」
「可是你憑什麼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抓老弱婦孺呢?女人不是平民嗎?老人不是平民嗎?孩童不是平民嗎?」
范輕舟此刻臉都黑了:「我……」
厲寧卻是繼續道:「這就是故不直!就憑這一點,范將軍,你這鎮北將軍的官職怕是保不住了吧!這件事整個北境都能作證,本侯也會如實上報給聖上,也讓聖上看看,你到底是怎樣的鎮北將軍!」
范輕舟忍不住退後了數步。
然後他竟然看向了秦凰,秦凰卻是搖了搖頭:「范將軍,你真該好好讀讀大周律的。」
全場譁然。
厲寧繼續道:「范輕舟,你以為這就完了?本侯再問你,不久之前,為何鎮北軍會爆發內戰?起因又是什麼?」
「這……」
「在場的都知道這件事,那本侯就沒有必要繼續藏著掖著了,段豹的妻子遭遇了什麼?段豹遭遇了什麼?」
「段豹的妻子現在人在何處啊?」
范輕舟呼吸變得急促了起來。
厲寧的聲音卻是再次響起:「故不直,情節嚴重者,按大周律,當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