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死寂。
只有范輕舟那粗重的呼吸聲,范輕舟不斷後退,突然喊道:「厲寧!你……你少在這裡嚇唬本將軍!」
「哦?」厲寧眼中一亮。
「怎麼?范將軍還有其他的見解嗎?」
范輕舟環視一周,最後盯著厲寧,原本急促的呼吸竟然漸漸平穩了下來。
就是厲寧也不得不暗暗點頭,這范輕舟不愧是被秦鴻看重的人,絕對不是孫狂那種蠢貨。
孫狂,絕對就是被秦鴻用來賣的。
但是范輕舟不同,他是被秦鴻選中的人,一個大儒之子,竟然選擇了從軍,還是做了整個大周最為稀少的水軍將領。
這種人怎麼可能三兩句就被嚇倒下呢?
怎麼可能面對厲寧毫無還手之力呢?怎麼可能任人宰割呢?
「何為故不直啊?」范輕舟咬牙:「厲寧,本將軍是棄文從武了,但我畢竟是范家之人,你以為本將軍不懂這故不直是什麼意思?」
「那范將軍就來說說。」
范輕舟剛要開口,被於笙挑在空中的王禁忽然開口:「將軍救我!」
「你閉嘴!」范輕舟怒吼一聲,然後看著厲寧:「故不直,關鍵在那個故字上,厲寧,我是抓了段家全家沒錯,可是你怎麼能證明本將軍是故意的呢?」
「若是這段家之人真的該死呢?真的有錯呢?若是那段郎就是段家之人呢?」
「本將軍非是故意迫害段家之人,而是為了維護大周,為了將叛國之事扼殺住!沒錯,沒有人能證明那段郎是段虎的弟弟,可是段虎的弟弟就是叫做段郎!」
「如果那段郎就是段虎的弟弟,他能成為東魏的軍師,段虎怎麼就不可能是段郎故意安插在我軍之中的奸細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寧可錯殺,絕不放過!這不對嗎?」
范輕舟怒吼:「我抓人有錯,但卻是事出有因,而不是故意冤枉!非是故意為之,你那故不直的罪行落不到本將軍的身上!」
「本將軍的錯,本將軍自會向陛下請罪,但你若說本將軍是有意冤枉段家之人,我不認!」
這番話一出。
范輕舟身後原本滿臉驚慌的親衛頓時又重新挺胸抬頭。
啪啪啪——
厲寧鼓掌。
隨後起身面對范輕舟:「將軍不愧是范家之人啊,說話鏗鏘有力,頗有大家之風,如果真的按照范將軍所言,那你的確是不能按照這故不直來判定。」
「但!」
厲寧的眼神再次變得冰冷起來:「死了人了。」
范輕舟眼神一凝。
厲寧看向了王禁。
「此人是不是你范輕舟的兵?」
「是!」范輕舟咬牙。
厲寧又道:「那我問你,他是不是對段豹的妻子做了那等惡事?段豹的妻子是不是蒙冤而死?段豹是不是被他們差一點打死在牢獄之中?」
范輕舟不語,只是盯著厲寧。
良久之後,范輕舟忽然說了一句:「他哥已經死了,被侯爺你砍了腦袋。」
「不一樣。」
厲寧針鋒相對,寸步不讓,其實范輕舟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就是在替王禁求饒了。
「他哥之死,是他哥該死,是因為他哥誣陷本侯謀反,和他的罪不同。」
厲寧再次舉起了那本大周律。
「依大周律,獄吏借私怨在監牢之內對囚犯進行虐待,毆打,造成囚犯身亡,以賊殺論處!」
何為賊殺啊?
就是故意殺人!
王禁聞言大吼一聲:「段豹沒死!他還活著呢!」
厲寧盯著王禁:「段豹是沒死,可是他妻子死了。」
「她是自殺的!」
「是你逼死的!」
王禁神色慌張,因為他看到了地面之上王開的人頭,立刻喊道:「我……我是在審訊!」
「審訊可以虐待囚犯?」厲寧冷哼一聲:「依照大周律,審訊官員過度拷打致人死亡,屬於治獄不直,為官吏瀆職之重罪,當按照律法罷免流放,嚴重者處死!」
「段家之人乃是忠義之後,段虎段豹乃是為我大周流過血的人,他們在為了這片北方大地和寒國人血戰的時候,你在何處?」
「你在南方聽曲兒釣魚呢吧?」
「可是現在,你這個從來不曾為北境之地流過一滴血的人,現在竟然逼死了有功之將的妻子,還差一點將有功之人虐打致死,這難道不算是嚴重的治獄不直嗎?」
「無論如何,你都該死!」
砰——
於笙將王禁扔在了地上,王禁驚恐地看著范輕舟,甚至忘記了自己肩膀上的傷。
「范將軍,他既然是你的兵,便由你來說,他的行為是不是觸犯了大周律啊?」
范輕舟咬牙:「王禁,你可知罪啊?」
王禁身體顫抖:「我……誰能證明是我糟蹋了段豹之妻,誰能證明是我虐打段豹的?」
厲寧卻是道:「死到臨頭了,連個男人都不準備做嗎?現在還死不承認?既然如此,本侯也不需要你承認了。」
「范將軍,如果你也隨著他一起隱瞞實情,不知道以後這鎮北軍的將士們還認不認你這個鎮北將軍啊!」
「此等做法,讓人心寒啊。」
范輕舟身體輕輕顫抖:「王禁,本將軍再問你一次,你可知罪?」
王禁看著范輕舟,他知道今日他的命也被范輕舟捨棄了。
又看了看地上王開的腦袋。
剛剛王開聽了范輕舟的話認了罪,結果呢?現在已經身首異處了,范輕舟就根本不在乎他們王家兄弟的死活。
王禁心裡也清楚,今日自己是斷然沒有活命的機會了。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范輕舟!」王禁搖晃著起身。
范輕舟臉色頓時一變,卻是聽到王禁喊道:「你以為你是什麼好人嗎?我們兄弟為你背著罵名,流血流汗,髒活累活黑活幹得還少嗎?」
「現在你逼著我們兄弟死是嗎?好!今日老子就和你同歸於盡!我舉報!」
「混帳!」范輕舟直接抽出了腰間的長刀,一刀向著王禁斬了過去。
當——
攔住范輕舟的是於笙的長槍。
「你做什麼?」王禁怒吼:「本將軍管理自己的部下,還輪不到你們插手!」
厲寧卻是道:「范將軍,本侯只是想知道他接下來想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