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中午。
獵羊城百姓無人上街。
厲寧為了那九人的慘叫之聲不會嚇到城中的孩童婦孺,便命人堵住了他們的嘴。
大軍散去了。
厲寧的大軍出了城,沒有在城中久留,只不過是過了獵羊城,向著昊京城的方向駐紮。
厲寧還在城中。
於笙和鄧扶跟在厲寧左右,厲九金牛則是跟隨大軍出城,當然了主要還是霓羽在統領大軍。
段家人沒有被放出來。
依照范輕舟的意思,就因為那段虎的弟弟也叫段郎,所以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先扣押段家之人。
厲寧也沒有再和范輕舟折騰,只是告訴了段虎等人稍安勿躁。
因為厲寧明白,經過此事之後,范輕舟斷然是不敢再對段家人做什麼了。
等厲寧去了昊京城,和秦鴻要一道皇命,段家人自然也就無罪釋放了。
段虎也會官復原職。
下午。
厲寧走入了段豹的房間之內。
「豹子。」
「侯爺……」段豹直接翻身下床,跪倒在地:「侯爺之大恩,段豹終生難忘啊!只是段豹無法報答啊……」
段豹眼中淚水決堤。
厲寧扶起了段豹,然後盯著段豹的眼睛道:「你想死是不是?」
段豹瞬間呆住了。
厲寧表情嚴肅:「回答本侯。」
段豹的眼淚更是止不住了,良久之後點頭道:「瞞不過侯爺。」
「唉……」
厲寧從懷中摸出了一個很小的酒罈,或者該說是瓶子。
然後遞給了段豹:「先喝兩口再說。」
段豹拿過那酒罈,大口大口地灌酒。
房間之外。
白鶴忍不住道:「殿下,侯爺這麼做是不是有些胡來啊,那段豹現在半條命還在閻王爺那裡掛著呢,現在這種情況怎麼能喝酒呢?」
秦凰搖頭:「這幾口酒不喝,那男人心裡憋著的苦,憋著的恨,就發泄不出來,到時候別說是半條命,這一整條命都沒了。」
白鶴點了點頭:「男人真奇怪。」
秦凰輕笑了一下:「說起來,你也該找個男人了,你家主子我都已經成婚這麼久了,你還是單身一個,我這個做主子的心裡可是不好受。」
「再說了,我也不用天天護著,你該去出去走走了,那柄劍啊,能放下就放下,男人都喜歡繡花的,哪有喜歡舞刀弄劍的女人的啊?」
白鶴臉上一紅。
秦凰一愣:「你不會是已經有了心上人了吧?」
沒想到白鶴竟然咬了咬嘴唇:「是……」
「是誰?」秦凰驚訝:「本宮倒是想看看,是哪家的小子這麼有福氣,能配得上我們白鶴!」
「這……這個……」
「說!」秦凰滿臉笑意:「怎麼?還不好意思啊?難不成是你剃頭挑子一頭熱?放心!不管那男人是誰,就是搶我也讓你們侯爺給他搶來!」
白鶴抬頭看著秦凰:「當真?」
「真!」但是隨即秦凰又道:「不會是侯爺吧?」
「不不!」白鶴趕緊擺手:「不是侯爺,但是此人身份太過特殊了,我……我實在是不敢……」
「說!」
深吸了一口氣,白鶴忽然道:「是七爺。」
秦凰:「……」
良久良久:「哪個七爺?厲七?」
白鶴搖頭:「不是……」
秦凰只覺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差一點倒在地上,不是厲七,還能是哪一個七爺呢?
厲浩!
「你……你這妮子,本宮將你當妹妹,你想當本宮的嬸娘啊!」
……
房間之內。
段豹已經將所有的酒都喝光了,激烈地咳嗽著。
厲寧卻是任由段豹不斷咳嗽,終於,段豹停了下來,然後竟然直接上前抱住了厲寧。
「侯爺——」
厲寧點頭:「我懂。」
「我段豹對不起她啊!」
段豹放聲大哭,哭聲聽得房間之外的秦凰和白鶴心都要碎了。
不僅僅是她們,此刻院子之中的雪衣衛也是一個個立在原地,眼神不忍。
於笙和鄧扶更是眼眶微微泛紅,看著遠方的天空。
他們都是失去了妻子之人……
段豹哭得撕心裂肺,很難想像那日段豹承受了什麼……
厲寧拍著段豹的肩膀:「你身體不適,這個仇本來該是你自己親手去報的,但此刻你殺他們有些不妥,會被有人之人抓住不放,畢竟你家中人還在監牢之內。」
「所以本侯就替你殺了那些惡人,你放心血肉都磨乾淨了。」
段豹咬著牙,口中滿是鮮血:「侯爺,您說,我還有什麼臉面活在世上,不瞞侯爺,末將更想去死,去陪著她,她一個人孤苦伶仃,末將擔心黃泉路上她走得不安寧啊……」
厲寧眼眶泛紅。
「段豹,你想想,她希望你跟著她而去嗎?你的孩子還小,你不想看著你女兒出嫁了嗎?」
段豹跪在地上抱頭痛哭。
厲寧沒有阻止,而是任由他哭,有些東西壓在心裡不如哭出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終於。
段豹停下了大哭,抬頭看著厲寧:「侯爺,末將想要王禁的骨!」
「好。」
……
入夜。
厲寧摟著秦凰倚靠在床上。
秦凰嘆息一聲:「若是沒有我們,段家人就只能蒙冤了,可是這世界上有多少段家啊……」
厲寧也點頭:「世界本來就是這樣的,我們不斷強大,不就是為了保護那些我們想保護的人嗎?不就是為了有一天能夠讓規則服從於我們,甚至是改變規則嗎?」
秦凰抬頭:「你想改變規則嗎?」
厲寧點頭:「規則是錯的,就該改一改。」
「我皇兄不會同意的。」
「所以我只是想。」
秦凰輕笑了一下,但是下一刻神色又再次變得嚴肅複雜起來:「寧,我之前也有些不明白,但是現在懂了,我終於也想通了為什麼我皇兄要安排兩個鎮北將軍了。」
「也想明白了他為什麼要安排魏血鷹來做這個鎮北將軍了。」
厲寧笑道:「說說看。」
秦凰深吸了一口氣:「皇兄已經成功了,原本鐵板一塊的鎮北軍,如今已然是被分成了兩塊鐵板了。」
厲寧點頭:「鎮北軍團結是好事,但太過團結了,會讓我們陛下不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