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跳很輕，在小腹丹田的位置，跳了一下就縮了回去。
林歲安沒動，呼吸不變，三秒後，又跳了一下，比剛才重一點，帶了一絲熱度，林歲安一喜，心念往掌心一引。
瞬間感覺，那股熱度從小腹丹田的位置開始往上躥，到了胸口分成兩股，一股往左手走，一股往右手走。
手抄本上寫的——以意馭火。
林歲安把全部注意力壓到左手掌心，心裡只剩一個字。
聚。
掌心的熱度猛地拔高了一截，有什麼東西從皮肉底下鑽出來，在掌心正中央匯成一個點，然後膨脹，跳動，拉長。
一團小火苗出現在了她的掌心。
林歲安的眼睛猛地睜開，望過去，掌心的火苗還在，不是幻覺，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火！她成功了！
她忍不住咧開了嘴角，準備分享這個好消息，但一抬頭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鬼牆退了，她盤腿飄在半空的位置，四周的鬼牆整齊地退開了兩米，空出一小塊地方，只留她一個。
那些靈魂依舊呆滯，依舊面無表情，但身體的朝向變了，全在躲她，林歲安抬頭掃了一圈，所有靈魂的反應一致，遠離她。
「歲安！」
伊萬娜的聲音從兩米外傳來，金色短髮的靈魂站在鬼牆的縫隙里，半個身子露出來，另外半個身子縮在一個老頭的靈魂後面。
林歲安看了她一眼：「啥情況？」
「你剛才身上冒出來的那個東西……」伊萬娜往後又縮了半步，藍眼睛盯著林歲安的左手，「就是那個……是不是成功了？」
林歲安低下頭，掌心那團火還在，她的目光再次掃過四周，鬼牆裡那些靈魂，不管男女老少，全部在躲。
林歲安手腕一翻，心念鬆開，火苗滅了，掌心歸於平靜，熱度退去。
鬼牆裡的靈魂沒有動，退開的距離也沒有收回來，但至少不再繼續往後撤了。
伊萬娜從老頭靈魂後面探出頭，又等了兩秒，確認火真的滅了，才飄過來。
「成功了。」林歲安攤開手掌給她看，「掌心聚火。」
伊萬娜飄到她身前一臂的距離，沒再靠近。
「你比較害怕這個火？」
伊萬娜點頭，點得很用力：「不只是害怕。」
她打了個哆嗦：「剛才你手掌火燃起來的瞬間，我全身都在發抖，那種感覺……」
她比畫了一下：「像是遇見了克星，就像它會把我的靈魂燒了一樣。」
林歲安沒再追問，聚於掌心則傷邪祟，散於周身則避陰侵。
這代表了攻和防，但沒提治癒，治癒（修復）靈魂這條路，那三十七頁里沒有答案，得她自己探索。
林歲安看了伊萬娜一眼，眼睛裡的後怕沒有完全消退，看著伊萬娜這副模樣，把原本想讓她再試一次的念頭咽了回去。
試探只會傷害她。
三火渡靈魂這件事，伊萬娜給不了答案。
希望只能放在宋錦書身上了。
眼見十五分鐘到了，林歲安從腰間摸出最後一根綠色信號彈，擰開底蓋，對準天空，綠色的光柱穿透灰霧衝上去，在半空炸開一團亮點。
「十五分鐘到了。」
伊萬娜的聲音剛落，林歲安已經把宋錦書的卡牌掏了出來。
「封靈撲克，釋。」
白光彈開，宋錦書的靈魂從牌面上剝離出來，身形在半空凝實。
她一出來就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翻了翻掌心，又握了握拳。
林歲安直接湊上去：「怎麼樣？」
「感受到了。」
宋錦書的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拍：「在卡牌里，能量進來的路徑，我記住了。」
林歲安的靈魂往前躥了一截：「從哪進的？」
「頭頂。」宋錦書的手指點了一下自己的天靈蓋位置，「從這裡進來，順著脊柱往下走，到丹田的位置散開，然後鋪滿全身。」
她的手指從頭頂劃到胸口，又從胸口劃到小腹。
「不經過掌心，不經過口鼻，直接從頭頂灌進來。」
林歲安的眼睛眯了一下：「頭頂——脊柱——丹田——全身。」
「對。」說完她抬頭看向伊萬娜。
伊萬娜剛從火苗的驚嚇里緩過來，看見宋錦書看過來的眼神：「我先試試？」
「辛苦你了伊萬娜，只有我們配合才能更好找到答案。」宋錦書也有些不好意思。
伊萬娜深吸一口氣，飄到宋錦書對面，金色短髮往腦後撩了一下。
「好，來吧，什麼都別做是嗎？當石頭。」
「嗯，當石頭。」
宋錦書抬起右手，舉過了伊萬娜的頭頂，掌心朝下，懸在天靈蓋正上方。
「我試了。」
宋錦書閉上眼。
靈魂力從她的丹田位置聚起來，順著脊柱往上推，匯入掌心，掌心有微光往下滲。
一秒。
兩秒。
三秒。
伊萬娜的眼皮跳了一下：「有東西進來了。」
林歲安猛地轉頭：「什麼感覺？」
「癢。」伊萬娜皺著眉頭，「從頭頂開始，往下走，到了胸口……」
她的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在這裡散開了。」
宋錦書的手沒撤，靈魂力持續輸出。
「能接住嗎？」
「能！」伊萬娜的聲音拔高了，「不用我主動吸，它自己就鑽進來了！從頭頂進來的！」
林歲安的靈魂在半空蹦了一下：「宋姐！過去了！火過去了！」
宋錦書睜開眼，收回手。
伊萬娜低下頭看自己的身體，靈魂的光澤比剛才亮了一絲。
「真的進來了。」她的聲音帶著一截沒壓住的興奮，「跟在卡牌里被蘊養的感覺不一樣，那個是慢慢滲的，這個是直接灌的。」
林歲安飄到宋錦書身旁：「宋姐，你怎麼樣？你把靈魂力渡出去，對你有影響嗎？」
「沒太大影響。」宋錦書搖頭，「不像是損失靈魂力，更像是力竭，可以恢復！」
「太好了！太好了！宋姐，你太厲害了！」林歲安忍不住歡呼，終於看到希望了。
宋錦書看著林歲安難得的孩子氣，也微微一笑。
林歲安轉身看向身後的鬼牆，密密麻麻的靈魂，呆滯的眼睛，快要碎裂的輪廓。
路走通了，她們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