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麼最有價值？」
周敘迎著她的目光：「本來想說我的相機，既然你特意問了，我再說相機就顯得不太懂事。」
女人反應了兩秒，笑了。
「所以你是想說是我嗎？」
「你可以這麼理解。」
「搭訕都這麼直接？」
「這不算搭訕吧。」周敘端起咖啡，「只是正常表達一下欣賞。」
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周肩背挺拔，長期疲憊褪去以後他的五官也顯得更利落，尤其是說話時聲音清晰沉穩，不像普通剛畢業的男生那樣急著表現自己。
「你看了我好幾次。」女人直接說道。
「漂亮的人就在面前，我不看才奇怪。」
周敘沒有被抓包後的尷尬，也沒有急著解釋什麼。
女人低頭看了眼自己，被周敘這麼坦蕩地欣賞，她反倒沒覺得冒犯。
主要還是臉的原因，這年頭，同一句話由不同的人來說，得到的效果可能是讚美，也可能是報警。
「看了這麼久也沒準備做點什麼？」她問。
「做什麼？」
「要個聯繫方式什麼的。」
「這不太好吧，咱們也就萍水相逢而已。」
女人又笑了一下，「你挺有意思。」
周敘也笑了一下，然後又低頭翻起了相機。
女人看了他兩眼，重新開始處理郵件。
過了幾分鐘，她忽然問：「你剛才說畢業旅行，大學畢業？」
「嗯，剛答辯完。」
「本科？」
「對。」
「那你今年多大？」
「二十二。」
女人敲鍵盤的動作又慢了一下，「我還以為你二十五六。」
「我長得這麼著急？」
「不是長相。」她說道，「你說話的語氣一點都不像剛畢業的學生。」
「那剛畢業的學生應該怎麼說話？」
「問行業，問公司，問工資，或者一臉迷茫地說不知道以後做什麼。」
周敘樂了：「看來你最近接觸了不少畢業應屆生啊？」
「酒店項目在招人，面過一些。」
女人把電腦上的郵件發出去，揉了揉眉心，「每個人都很著急，急著拿高薪，急著進大公司，急著證明自己比同學發展得好。」
「正常，我前幾天也挺急。」
「現在不急了？」
「暫時不急。」
「找到好工作了？」
「拿了錄用通知，但還沒決定去不去。」
女人稍顯意外：「哪家公司？」
「藤訊。」
「那還需要考慮什麼？」
「上班以後可能就沒這麼長的假期了，先玩完再說。」
「不會擔心機會沒了？」
「有一點，不過還沒到因為怕丟工作就活不起了。」
女人合上電腦，沒有再繼續工作。
「所以你畢業後打算做什麼？」
「不知道。」
周敘回答得相當痛快。
她眉梢微微抬起：「剛才還覺得你跟其他應屆生不一樣。」
「不迷茫不代表我已經把未來十年都安排好了呀。」周敘笑道，「我現在只考慮到落地以後先吃什麼。」
「那你去大理準備吃什麼？」
「你怎麼知道我去大理？」
「這趟大部分人都在昆城中轉，你帶著相機，又說畢業旅行。」
「看來你的觀察也挺仔細。」
這時廣播又通知延誤航班預計十一點四十分開始登機，原本圍在櫃檯前的人總算坐了下來。
周敘看了眼時間：「還得等一個多小時，你不繼續工作了？」
「該做的已經做完了，剩下的落地再說。」
「那我這個充電寶算是立功了。」
「功勞不小。」
女人拔下數據線，把充電寶遞給他：「謝謝。」
「不客氣。」
周敘收好東西，起身準備去買點吃的。
女人看著他：「去哪兒？」
「買個三明治。」
「幫我帶一份吧。」
她說完拿起手機：「多少錢我轉給你。」
「等我買回來再說。」
周敘去了趟便利店，回來時手裡拿著兩個三明治和兩瓶水。
「一共五十六，你二十八。」
女人掃碼轉了錢，兩人坐在候機區吃東西。
女人撕開包裝，主動說道：「何清妍。」
「周敘。」
「哪個敘？」
「敘舊的敘。」
「名字挺好記。」
「你的也好記。」
快到登機時間，何清妍拿起手機。
「加個聯繫方式吧。」
周敘抬頭：「方便下次借充電寶嗎？」
「方便看看你在大理玩了哪些地方，我好參考參考。」
「理由挺充分。」
「你不願意？」
「漂亮女人主動加我，我一般沒有拒絕的習慣。」
周敘打開二維碼，何清妍掃了一下，她的頭像是一張側臉照，穿著黑色長裙站在酒店露台，風格跟本人差不多，成熟、乾淨。
周敘通過申請，把剛才拍的幾張機場照片發過去。
何清妍點開看了看，其中一張玻璃倒影里剛好有她，她坐在座位上看電腦，周敘站在幾步外拍玻璃，畫面里還有延誤信息和停機坪上的飛機。
「你這什麼時候拍的？」
「在你借充電寶之前。」
「這張能發我原圖嗎？」
「剛發的就是原圖。」
何清妍保存下來，問道：「這張不收費吧？」
「我拍的是機場，你只是恰好進了我的畫面。」
「那要是邀請你專門拍我呢？」
「那得看我有沒有空，也得看你願不願意站到鏡頭前。」
「不是看長得好不好看？」
周敘坦然說道：「這一項你已經完美達標了。」
候機廳里的廣播開始催促旅客排隊登機了，何清妍把手機裝回包里，起身時順手整理了一下裙擺。
旁邊一個戴工作牌的年輕男人快步趕來：「何總，不好意思，剛才一直在櫃檯確認中轉行李。」
「沒事，能趕上後面的航班嗎？」
「航空公司說後續航班也在延誤，暫時可以正常中轉。」
男人說完看向周敘，又看了眼兩人中間的座位，表情明顯有點好奇，但沒多問。
何清妍指了指周敘：「剛認識的，借了我一個充電寶。」
年輕男人馬上客氣地說道：「謝謝啊。」
周敘笑了：「舉手之勞，何總已經謝過了。」
何清妍聽見這個稱呼，轉頭看他：「你也跟著叫何總？」
「別人都叫了，我不叫顯得不尊重。」
隊伍開始往前走，三個人的位置不在一起，何清妍是前排靠窗，周敘在後面，登機以後便各自坐下。
飛機起飛的時候已經快一點了，後續前往大理的航班直到傍晚才到。
兩人在行李輪盤又碰上了，何清妍換了一雙平底鞋，少了幾分強勢，她看到周敘主動抬手打招呼。
「周攝影師，又見面了。」
「何總，看樣子咱們目的地確實一致啊。」
「你住哪兒？」
周敘報了酒店名字。
何清妍明顯楞了一下：「瀾庭悅居？」
「嗯，洱海邊上那家，怎麼了？」
「沒什麼。」何清妍笑道，「那是我們集團旗下的年輕品牌，我這次就是去考察那個項目。」
周敘也有點意外：「這麼巧？」
「我住主樓商務套房，你應該是副樓的景觀房。」何清妍旁邊的同事已經在打電話安排接車，順口問道：「要不要一起走？車能坐下。」
周敘搖頭：「不用，我落地後想先在周邊轉轉，晚一點再去酒店。」
何清妍沒有堅持：「那酒店見。」
晚上八點多周敘才拖著行李走進瀾庭悅居的大堂，剛給他辦完入住，工作人員就快步走向電梯，電梯門打開，何清妍從裡面走了出來。
「何總，車已經準備好了，項目組的人都在餐廳等您。」
何清妍換了件淺咖色的長外套，裡面還是那件米白襯衫，她也看到了周敘。
「辦完入住了？」
前台姑娘看看她，又看看周敘，立刻把他的房卡遞了出來。
「周先生，您的房間在三層，早餐七點到十點。」
周敘接過房卡，上面寫著三零七。
何清妍晃了晃自己的手機：「有空的話記得把你今晚拍的照片發我品鑑一下啊。」
周敘笑著點了點頭，旁邊等她的項目經理已經先一步打開了大堂的推拉門：「何總，大家都到了。」
何清妍走了幾步又抬眼看向周敘。
「別只顧著拍風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