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咩咩雙手抱胸,面對桌子前的幾位設計師,面無表情。
集思廣益的目的不僅僅是收集,還有對比。
他們的三個方案,單獨聽哪一個,陳咩咩都恨不得直接拍板選定,可三個一起聽下來,反而有些難以取捨。
[七隻松鼠]的[松塔],借法自然造物,彰顯歷史文化,契合[緋紅屋]中堅果的特性;
火龍果商會的[旋轉木馬],高效又浪漫,帶有童話氣質,甚至還能帶動旅遊產業;
血勾玉商會的[月之潮汐],莊重古樸,大巧不工,直接對月亮與潮汐點題,拔高了建築的意義。
陳咩咩看著三個方案主講者,發現挑不出刺來,心中警鈴大作,如臨大敵。
作為一個甲方,這很不合格。
還好他有智囊團,餿點子立馬就來。
「咳咳。」陳咩咩輕咳一聲,示意自己要發言了。
三家商會的人會意,將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你們的方案都很不錯,亮點突出,能搶人眼球,但是呢,這是一個大工程,定方案不能只看長處,還要考慮相應的短板。
裝修方面我是外行,可你們是專家,現在你們相互說說其他兩個方案的不足之處。」
三家商會的人相互看了看,眼神立馬變了。
以往同行之間不是沒有背後捅刀的事,可這般讓人當面揭短極為少見。
陳咩咩沒有給他們太多時間,直接點名:「這次順序反過來,[上弦]會長,你先開始。不用顧慮,就事論事,實事求是,我只要最好的設計。」
[上弦]緩緩起身。
「[松塔]的設計仿照自然松塔,本身很優秀,但對空間的利用率沒有達到極限,[旋轉木馬]很驚艷,但不一定符合所有人審美,年輕人會喜歡,年長者可能覺得看著都暈。」
陳咩咩深沉地點頭:「嗯嗯,所言有理,這也是我的顧慮。下一位。」
阿標起身後也給出自己的看法:
「[松塔]唯一的短板是受限空間,承載的客運量有限,若是恰逢人流高峰,甚至可能內部擁堵,發生安全事故。
[月之潮汐]很大氣,但運送人員時,需要等人齊了才能統一升降,這對趕時間的人來說,靈活性受限。
而且據我所知,藤蔓塔壁中有縫隙,防水性不足,無法常年承受那麼高的水壓,增加防水性意味著需要固化藤蔓,這對藤蔓本身來說是不符合天性的。」
陳咩咩心道不愧是專業的,都能一針見血。
「此言有理,這兩個問題是在設計上就存在的,似乎很難優化。好,下一個。」
周六松鼠尾巴一扭,跳上桌子。
「[旋轉木馬]很好,鼠鼠很喜歡。[月之潮汐]很神聖,鼠鼠很嚮往。
我們之前沒有接過這麼大的工程項目,所以經驗不足,在我們看來,這兩個方案好是好,但是,施工的材料、日常檢修維護、能量的長期供給等方面,消耗都很大,鼠鼠想要勤儉節約,還是想修固定且不容易壞的東西。」
陳咩咩一番沉吟後詢問:
「裝修預算不限制、不封頂是我給你們的前提條件,但裝修完成後長期的運營、檢修、能量消耗,會由城市承擔,確實也是需要考慮的因素之一。
[旋轉木馬]與[月之潮汐]的大致維護費用如何?」
阿標如實回答:「常態下中等能耗,若滿負荷運行,則是高等能耗,檢修壓力也不小。」
[上弦]給出了相似的答案:「耗能與檢修都與使用頻率成正比,如果一天不停運行,水循環系統會一刻不閒,耗能也不會小。」
陳咩咩接著追問:「『高等』與『不小』需要給我量化的具體數字,在後面會對接城市的供能與其他職能部門,每一項議會都會嚴格覆核與審計,千萬別給我虛報。」
「是。」
陳咩咩發現找回了甲方的威嚴,這才滿意,立馬提出另一項無理要求。
「你們的三個方案都很好,這樣,你們一起合計合計,將三個方案融合到一起,我都要。」
松鼠、阿標、[上弦]:......
老闆,別搞啊,不同的方案代表不同的色調與承重結構,還有不同的空間規劃,怎麼三合一啊?
強行融合,不是取長補短,是不倫不類的三不像。
陳咩咩大老闆臉色一沉:「怎麼,這點困難都克服不了?」
周六松鼠尾巴都垂下來:「空間就那麼多,確實辦不到。」
陳咩咩一把抓住小松鼠,狠狠擼了兩下毛茸茸的尾巴。
「我剛才聽了半天,發現你們都在空間上摳摳搜搜,你們是不是不知道,除了[糖霜層]地面的那一節塔大小固定,垂直到地下的一大截是可以變大的?」
松鼠、阿標、[上弦]差點跳起來。有這種事,不早說啊!
「真的可以變大?」
「當然,這本身就是藤蔓挖出來的通天之孔,嫌小的話,再把直徑挖大幾圈就好。要真是那麼細,我怎麼會說用它連通全城的三層呢。」
「請問可以挖多大?」
「極限不好說,不過比現在的加粗個兩到三倍應該沒問題。」
[上弦]行動力很強:「好的,那我們立刻回去整合方案。阿標,松鼠,去我們那組織討論吧,我們那地方大。陳先生,我們會暫時以現有2.5倍空間設計,兩天內,儘快出一版合併方案給你。」
陳咩咩點點頭:「我等你們的好消息,下次開會,地點會定在羅莎高塔,到時議會的人也會一起旁聽,市政部門也許會提出一些問題,你們好好準備。」
松鼠、阿標、[上弦]臉上皆是一喜,陳咩咩的話幾乎是在告訴他們,最難的一關已過,只要輔助性的議會方面不出變故,這個能留名建築史的超大工程,就由他們三家一起聯合拿下了。
從此刻起,三家商會不再是競爭者,而是共同中標的友軍,必須要一起合力將項目做到最好。
陳咩咩開完一場會,時間已經接近黎明。
他在二樓的客廳里,坐在沙發上,茶几上是一個小袋子,袋子下壓著[薄荷]留下的小紙條——「陳咩咩,你要的咖啡豆我買回來了,這是市面上最上乘的」。
陳咩咩打開袋子,裡面滾出幾顆小豆子。
為了研究老莫的相關治療問題,他準備從咖啡豆入手。
「這是咖啡豆?怎麼不是咖啡色,而是黃綠色?」陳咩咩疑惑道。
「生咖啡豆就是這種顏色。」[禁果圖鑑]扇著小翅膀飛過來,它是家裡最懂植物與果實的。
「是這樣嗎,我還真沒注意,提到咖啡豆,下意識就覺得是褐色的小豆子。」
「一般咖啡店裡看到的那種,是已經經過烘烤的,生豆里的水份被蒸發,變為人們熟知的咖啡熟豆。咖啡生豆里苦味、酸味和草腥味都很重,不宜直接食用。」
陳咩咩看著手裡的豆子,突然來了靈感:
「生豆、熟豆、[眼藥水]、去除顏色。
我需要驗證一個問題,作為神秘物品,[咖啡豆]既然是種出來的,是否也分生與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