聘禮一箱箱，陸續抬進院內。
錦盒和紅漆木箱錯落堆疊，金玉器物與名貴綢緞流光溢彩，滿滿當當鋪了半間院子。
「汘詞終於要出嫁了。」
白楚楚臉上掛著生硬的笑，語氣酸溜溜的：「封家果然出手闊綽，這聘禮擺在港城，多少千金名媛都要羨慕。」
汪景洪聽了，神色淡然：「這本就是門當戶對該有的體面。東西收好，別出半點差錯。眼下婚期只剩一月，抓緊時間給汘詞置辦嫁妝，禮數上不能落了下風。」
白楚楚眸光一轉，心裡更加氣急敗壞。
汪汘詞趁著他們不在家，已經把家中值錢的東西都搬光了。
現在…
還要給她置辦什麼嫁妝？
「……老公，汘詞都已經把值錢的都拿走了。再說了，她嫁的可是封家，那可是財神殿，呵…還用得著準備嫁妝嗎？」
汪景洪：「正是因為這樣，才更不能失了禮數。」
白楚楚嘴角的笑意僵住，心底的不滿幾乎要溢出來。
可當著丈夫的面，她不敢公然違逆。
「我不是捨不得東西，只是覺得沒必要。封家家底豐厚，哪會在意汪家陪送的這點物件？反倒顯得我們刻意討好。」
「話不能這麼說。」
汪景洪眉頭微蹙，語氣透著幾分嚴肅，「婚嫁講究禮尚往來，封家禮數周全。我們若是敷衍了事，傳出去只會讓人笑話汪家小家子氣。旁人還會揣測，是不是我們苛待女兒。」
白楚楚聽了，只得不情不願地應下來：「行，我聽你的。只是家裡貴重物件本就不多，大部分都被她帶走了，能湊出的東西有限。」
汪景洪擺了擺手，「帳目那邊你去安排，不必過於計較得失，別因這點小事壞了大局。」
「我知道了。」白楚楚低眉順眼地應著，轉身吩咐下人繼續清點收納聘禮。
轉身的剎那，眼底掠過一抹陰翳。
她憑什麼事事都順著汪汘詞？
對方拿走家產，如今又風光大嫁，自己忙活半天反倒落不到半點好處。
白瀟瀟見狀，心裡更是焦急上火。
「昨天給淮川哥發了信息，一直到現在都沒回我。他到底在搞什麼？」
「封家已經正式下聘了，難道他想放棄了？」
「不行不行，我得親自去見他一面。」
白瀟瀟昨天給封淮川發了信息。
一直等了整整一天，都沒有等到回信。
而且，她也好多天沒有見他了。
她真的像他。
【姐，我下午出去一趟。】
白楚楚看了她的手勢，皺眉問：「你要去幹嘛？」
【我要去見個朋友。】
「行吧，出門小心點，早點回來。」
【好的。】
下午兩點。
白瀟瀟離開汪家大宅，打了個車，直奔封淮川的住所。
……
市中心。
華港豪庭。
封淮川平日也很少住在封家。
他日常居住的地方，是市中心一處高檔小區的大平層。面積有四百多平，位置絕佳，裝修考究。
在普通人眼裡，這已經是頂奢豪宅了。
白瀟瀟以前來過很多次，所以，輕車熟路。
【淮川哥，你在家嗎？】
她給封淮川打電話。
可惜…
一連打了好幾個電話，始終沒人接聽。
「算了，我還是自己進去吧。」
幸好。
她知道密碼鎖的密碼，輸入密碼，可以進去。
…
屋內。
密碼鎖發出輕響，「嘀」的一聲解鎖，白瀟瀟推開門徑直走了進去。
屋內靜悄悄的，落地玻璃窗濾進暖融融的日光，將輕奢雅致的客廳照得一覽無餘。開放式客廳連著觀景陽台，名貴家具錯落擺放，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冷香，卻不見半個人影。
她換了鞋，輕手輕腳地往裡走，一邊走一邊小聲喚道：「淮川哥？你在嗎？」
一連喊了兩聲，都無人應答。客廳、茶室、休閒區全都空蕩蕩的，臥室的門虛掩著，留著一道縫隙。白瀟瀟心頭一緊，快步走上前，抬手輕輕推開了房門。
裡間窗簾半拉，光線偏暗。封淮川正靠在床頭，單手支著額角，身上只穿了件黑色家居襯衫，領口松垮，眉宇間凝著幾分倦怠與沉鬱。桌案上散落著幾份文件，旁邊還擺著半空的玻璃杯，顯然他獨自待在這裡許久了。
聽見動靜，封淮川抬眼看來，眼底的疲憊尚未褪去，見到來人是白瀟瀟，眸色微微一沉：「你怎麼來了？」
白瀟瀟走到床邊，語氣帶著委屈與急切，打著手語追問：【我給你發消息、打電話你都不回，我擔心你。封家都已經給汪汘詞下聘了，婚期都定下來了，你難道真的就這樣算了嗎？】
她情緒有些激動，指尖比劃的動作都快了幾分，眼底滿是不甘。在她心裡，汪汘詞本該和封淮川走到一起，如今對方卻要嫁給封涏，她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
封淮川放下抵著額頭的手，坐直身子，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杯壁，神色冷淡又無奈：「婚事是長輩敲定的，兩家早已達成一致，我能怎麼做？」
【可你明明喜歡她！】白瀟瀟急得眼眶泛紅，【現在一切都成定局，你就甘心看著她嫁給別人？臘月初八就要成婚了，時間已經不多了。】
「不甘心又能如何。」封淮川低笑一聲，笑意里卻毫無溫度，「聯姻本就是家族博弈，不是我單憑心意就能改變的。」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窗外林立的高樓，語氣沉了下來：「我這幾天一直在梳理手頭的事，無暇看消息。你不該貿然跑過來，這裡不是汪家，傳出去對你、對我都沒有好處。」
白瀟瀟卻不肯罷休，上前一步拉近距離，眼神執拗：【我不管，我不想看著她風光大嫁。淮川哥，我們還有機會的，只要你願意出手，一定能扭轉局面。】
她滿心盤算著攪黃這門婚事，全然沒留意封淮川驟然冷下來的臉色。
封淮川轉頭看向她，眼神銳利了幾分：「胡鬧。汪、封兩大家族聯姻，牽一髮而動全身，貿然插手只會引火燒身。這件事到此為止，以後別再提了。」
【你就是懦弱！】白瀟瀟又氣又急，手語打得飛快。
【你明明心裡放不下她，卻偏偏選擇退縮。汪汘詞就要成為封涏的妻子了，你真能眼睜睜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