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白瀟瀟站在臥室門口，整個人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
「真掃興。」
床上那兩具交纏的身體，只是略微停頓了一下。
封伊依懶洋洋地瞥了她一眼。
而後，根本沒有要停止的意思。
「把門關上。」
「……」白瀟瀟瞳孔一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們兩人都被抓姦在床了。
居然…居然要繼續做嗎？
封淮川皺了皺眉，不耐煩回了一句：「聽到了沒？把門關上。」
白瀟瀟呼吸一梗，氣的嘴唇都在抖。
她想說話。
可她是個啞巴，嘴裡直會發出嗚啦啦的聲音，根本說不完整。
「沒關係，她想看就看嘛。」封伊依沖她無所謂，且挑釁的看了一眼。
而後，像騎馬一樣。
繼續朝死了折騰封淮川。
封淮川躺著，胸膛還在起伏，額頭上有薄汗。
他看了白瀟瀟一眼。
眼裡沒有一絲愧疚和慌張，甚至連解釋的意思都沒有。
「唔咳咳！」白瀟瀟終於擠出了聲音，沙啞的，破碎的，像被人踩碎了的玻璃。
【封淮川，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封淮川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眉心，語氣疲憊得像剛加完班：「瀟瀟，你先回去吧，這事以後再說。」
以後再說？
白瀟瀟腦子裡「嗡」地一聲。
她為了他做了多少事？
為了幫他追汪汘詞，幫他打探汪家的消息，幫他瞞著封家那邊。甚至……甚至把自己的第一次都給了他。
他說過，等他處理好和汪汘詞的婚約，就和她在一起。
他說過，他真正愛的人是她，汪汘詞只是家族聯姻的工具。
可現在，他當著她的面和別的女人上床。
封伊依見狀，輕嗤一笑：「你要有興趣的話，也可以來呀。」
「不過，他可能沒有精力了。」
封伊依嘲弄一笑，終於滿足的起身。
而後。
她就這麼赤著身體從白瀟瀟身邊走路，去了衛生間。
白瀟瀟氣的渾身發抖，【封淮川，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封淮川疲憊的躺在床上，沒有想解釋半句的意思。
心情好的時候。
他願意哄她幾句，說幾句甜言蜜語。
心情不好的時候。
他懶得跟她多說半句。
白瀟瀟眼淚撲簌簌往下掉，【封淮川，你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封淮川提了一口重氣，懶懶散散的說：「你不都看到了嗎？有什麼好說的？」
「你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你就給我滾。」
轟！
白瀟瀟差點沒有站穩，踉蹌的退後幾步。
她真是萬萬沒想到。
封淮川有一天會用這種冷酷無情的態度對她。
從前，他明明是很稀罕她，很需要她，很愛她的。而且，對她很好，很寵。
甚至，他喜歡她多過喜歡汪汘詞。
這怎麼才短短半個月。
他就和別的女人搞上了？
白瀟瀟痛哭流涕，對著她瘋狂打手語：【封淮川，你不是人，我恨死你了】
儘管如此。
她也依然沒有要走的意思，只是站著痛哭。
畢竟…
她這樣子一無所有的聾啞人，能夠攀上封淮川這樣的財閥大少。
她已經預料到自己的地位。
她想要繼續跟他在一起，就只能百依百順，乖巧懂事。
封淮川歇了幾分鐘，扶著腰起身：「行了行了，哭什麼哭？哭的我心煩。」
緊跟著。
他點了一支煙，隨手摟過她，漫不經心哄了兩句：「別哭了，明天帶你去逛街，給你買個包。」
說完。
他低頭在她臉上敷衍的親了一口。
「嗚嗚…」白瀟瀟哽泣一聲，死死憋住眼淚。
封淮川：「去，把房間打掃一下。」
白瀟瀟抹了抹淚花，乖乖的進了房間，聽話的幫他打掃。
封淮川若無其事的坐在沙發上，喝著啤酒抽著煙。
他喜歡白瀟瀟，就是因為她柔順聽話，從不跟他頂撞，時時刻刻都把他當爺供著。
「咔嚓！」一聲。
洗手間的門打開。
封伊依洗完澡，裹著浴巾出來了。
封淮川見狀，連忙起身，「寶貝，洗完了？穿衣服吧。」
封伊依接過衣服，毫不顧忌的穿好：「淮川哥哥，我走了。你的表現我很滿意，下次還找你。」
說完。
她沖他調皮的眨了眨眼睛，抱著他親了一口。
她久經沙場。
確實很少碰到像封淮川這麼好的對手。
封淮川雖然人品和道德不咋滴。
但他的外形，真的沒得噴。
他就算和封涏站一起，在外型上也不會遜色很多。
所以，很合她的胃口。
「依妹妹真是捨不得你走。」封淮川抱著她，佯裝依依不捨。
「行了，你的小情人都來找你了，我就不打擾了。」封伊依滿足一笑，揚長而去。
等她走後。
封淮川深深吐了一個煙圈，有種索然無味的感覺。
沒跟她做之前。
他真的心癢難耐，急的抽風。
但昨晚跟她做了一夜之後。
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被當鴨耍了。
他真的沒有見過像封伊依這種瘋批放浪的女人。
對比一下。
他發現還是和汪汘詞做時，感覺是最好的。
只不過。
他和汪汘詞在一起時，要全神貫注，要小心翼翼，要糅合溫柔和兇猛。生怕把她弄疼了，生怕她不喜歡。
所以，就好比花一整天時間做一頓大餐。味道當然很好吃，但太累挺。一個月吃那麼幾次還行，天天吃，誰能受得住？
而白瀟瀟恰好相反。
和她在一起時，換她使出渾身解數取悅他。那小騷妖精，會得很，每次都把他伺候的舒舒服服。
所以，他也喜歡白瀟瀟。
……
稍後。
封淮川回到房間。
白瀟瀟正抹著眼淚，在默默收拾衛生。
「收拾好了？」
白瀟瀟點點頭，眼眶還紅著，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抹布。
封淮川靠在門框上，把煙掐滅在掌心，走過來，懶洋洋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來。
「哭過了，不好看了。」
白瀟瀟身體一僵，拼命忍住又要湧出來的淚。
他鬆開手，轉身坐到床邊，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過來。」
白瀟瀟遲疑了兩秒。
還是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坐在他旁邊，只敢坐半個屁股。
封淮川伸手攬過她的肩，語氣像在哄一隻不聽話的貓：「以後這種事，別這麼咋咋呼呼的。關門走人就行，非要站在那兒看，自己找不痛快。」
白瀟瀟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她的手指顫抖著比劃：【你答應過我的，你說你只愛我一個，你說汪汘詞只是聯姻，你說我是你心裡最重要的人。】
封淮川看了，只是扯了下嘴角：「我說的話，你都記得挺清楚。」
【當然記得！每一句我都記得！】白瀟瀟急得眼淚又掉下來。
「行了行了，我現在累了，過來陪我睡覺。」封淮川不耐煩地打斷她。
白瀟瀟渾身發抖，嘴唇哆嗦了半天，只發出破碎的「呃呃」聲。
封淮川看她這副樣子，心裡到底還是有幾分不忍。
畢竟她確實伺候得他舒服，人也乖。
他嘆了口氣，伸手把她拉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頭頂：「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對我好，我知道。但有些事，你得認清楚自己的位置。」
「好了，別哭了。」封淮川的語氣又軟下來，手指摩挲著她的後背。
「我不是說了嗎？明天給你買包，愛馬仕的，隨便你挑。嗯？」
白瀟瀟沒有說話，她也說不了話。
她只是把臉埋進他的胸口，像一隻溫柔的小貓咪。
……
汪家大宅。
汪汘詞已經收拾好東西，準備回自己的住處。
「爸，我今天回去了，有什麼事就給我打電話。」
汪景洪點點頭：「行，都快出嫁了，要懂點事。」
「……知道了。」
說完，她又冷淡的瞥了白楚楚一眼。
「你要想有好日子過，就好好照顧我爸。不然，我保證你下半輩子在牢里度過。」
白楚楚臉色一僵，唇角扯出一抹生硬的笑：「……汘詞，你放心，我肯定會好好照顧你爸爸。」
汪景洪見狀，老臉一板：「汘詞，你又來沒事找事了，沒什麼事就趕緊回去吧。」
汪汘詞提了一口重氣：「行，爸爸好自為之吧。」
說完。
再拿起車鑰匙，準備回自己的住處。
剛上的車。
「嘟嘟嘟…」
封涏的電話打了過來。
「餵。」
電話那頭，傳來封涏溫柔磁性的聲音：「在幹嘛呢？」
汪汘詞：「現在準備回我那兒。」
封涏笑了笑：「那我晚點過去陪你？」
汪汘詞聽了，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不行，今天正式下聘，新郎新娘不能見面。」
「呵呵，這都是老規矩了。」
「圖個好意頭，現在也要遵守的嘛。對了，你到家了嗎？」
「嗯～，馬上快到了。」
「好吧，明天再見。」
「好。」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各自掛了電話。
封涏沉吟幾秒，心裡還是有點擔憂封伊依。
隨即。
他開車向封家大宅開去。
傭人說她昨晚出去後，一直都今天都沒有回來。
他擔心她又犯病了。
……
二十分鐘後。
封涏開車到了封家大宅。
管家：「封總，您回來了？」
封涏：「依依回來了嗎？」
管家點點頭：「小姐剛剛回來了，現在嚷嚷著肚子餓。」
「好。」封涏應了一聲，向餐廳方向走去。
到了餐廳。
封伊依坐在餐桌旁，正在大快朵頤。
她的臉色略顯潮紅，頭髮也還沒有干透，脖子上又多了幾片青紫吻痕。
一看就是剛剛和男人激烈過。
封涏大腦一炸，冷肅的問：「依依，你昨晚去哪了？」
封伊依聽了，漫不經心的抬頭，一邊吃東西一邊沖他笑：「哥哥幹嘛這麼問？」
「你昨天到底幹嘛去了？」
「呵呵～，哥哥現在才曉得關心我？昨晚，我去找男人了。呵呵，哥哥不是知道嘛？我離不開男人的，你又不肯給我，我只能去外面找啊。」
「你…」
「哈哈，跟哥哥開玩笑呢，我昨晚……哪裡都沒去，只是去酒吧喝了幾杯。」
封涏臉色一僵，苦口婆心的說：「依依，哥哥希望你能走出陰霾，能夠好好的過正常人的生活，你明白嗎？」
封伊依冷嗤一笑：「行了，哥哥。你要是真的心疼我，又怎麼會一直拒絕我呢？」
封涏氣的兩眼發黑：「你……我們是兄妹，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你不要再異想天開。」
封伊依：「我們又不是親兄妹，難道不是嗎？你要是真的想跟我在一起，大可以開個記者招待會，澄清我的身份。」
「說到底，你還是嫌棄我。」
封涏徹底氣的無話可說，「……你要非這麼說，我也無話可說。」
說完。
他轉身想要離開。
他真的一秒鐘都不願意和她待在一起。
見他要走，封伊依情緒瞬間又失控：「你站住。」
「哥哥根本就是假關心我，哥哥根本就是想徹底拋棄我。你都忘了，你通通都忘了……」
封涏聽了，抓狂的厲吼一聲：「你閉嘴。」
封伊依冷笑一聲，向他身邊走來：「我為什麼要閉嘴？哥哥是怕我舊事重提是嗎？」
封涏：「你這個瘋子，真是不可理喻。」
封伊依：「我是不是瘋子，哥哥心裡比誰都清楚。不過，這些秘密我會永遠留在心裡，不會跟任何人說的。」
「我愛哥哥，我不會做出任何傷害哥哥的事，哪怕哥哥不愛我，我也不會背叛你……」
「啪！」一聲脆響。
封涏心緒一亂，忍不住抽了她一巴掌，「你閉嘴，不要再說了。」
「唔啊！」封伊依被打的一個踉蹌，像鬼魅一樣看著他笑。
「好，我不說，我誰都不說。哥哥放心，我不會害你的。我這麼愛你，怎麼會做出傷害你的事呢？」
看著她的眼神。
封涏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他深呼吸一口重氣，倉惶的向車庫走去。
上到車上。
他顫抖的打開藥瓶，又吞了幾顆抗抑鬱的藥物。
確實。
他不想回憶那天的經過。
那對他來說，簡直是一場噩夢。
他只想將那段記憶，從他的生命中徹底切割出去。
「嗡…」
他隨後發動車子，向著森韻上苑的方向開去。
他現在的情緒很不穩定，他需要有人來撫平他的傷痛。
封伊依看著他離去的身影，忍不住笑了起來：「哥哥，你等著，我會讓你知道這個世界上誰是最愛你的人。」
「你是新娘，只能是我。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能夠擁有你。」
「汪汘詞，你給我等著。我是不會讓你成為哥哥的新娘，你不夠資格，你也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