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皂这东西发下去后,那些工人倒是不觉得有啥新奇的。
不就是一块洗手的物件嘛。
可他们家中的女人却是着了魔似的。
若不是林易早就言明这些肥皂是给工人用的,只怕这些个女人早就把肥皂像宝贝似的藏起来。
一个糙老爷们,用这么精致的东西做什么?
用得明白吗?
而肥皂的妙处也慢慢飘到了新城,那些个士绅们坐不住了。
准确的说是他们家里的婆娘小妾们在听到肥皂后,开始吹枕边风了。
要知道,这个时期虽然己经有了肥皂,也就是胰子。
但那些是用猪的胰脏研磨成糊,然后再加入猪油、砂糖和作为碱的草木灰等。
为了掩盖气味,更是加了大量的香料。
即便如此,还是会有些许异味,可听说新城做出来的胰子,不仅去污能力强,而且没有异味之后。
这些个老爷们的夫人就坐不住了。
买是买不着了,但可以让老爷去找林千户去讨一块回来啊。
毕竟,当初捐了那么多的粮食,孩子还在新城,作为孩子们的恩师,想来讨要一块胰子应该不成大问题。
林易在听了他们的请求后,瞬间不淡定了。
因为有人甚至提出用粮来换。
其实,一块肥皂,不是什么大事。
问题在于,给了你,那其他人给不给?
而且现在作坊里产量不大,就连供给新城都不够,哪有多余的肥皂给他们啊。
粮食我想要......但肥皂不能给啊。
心痛啊。
无奈之下,林易只能躲着他们,生怕他们再提出自己无法拒绝的条件出来。
到那时,冲动之下让人把新城正在长膘的肥猪全宰了,肥油拿来做肥皂。
他是真没想到,一块小小的肥皂,竟然这么受欢迎。
不过,这也让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
马车行驶在水泥路上,马蹄哒哒地响,不到半刻钟,马车稳稳地停在常府后门。
待陆七敲开门后,林易动若脱兔,从马车上嗖的一声蹿了下来,就要往里跑。
常府后门的小厮见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他进去了。
自从常遇春认了他当义弟,府里的下人都管他叫一声林老爷,府上的孩子们更是亲亲热热地喊他小叔。
可常遇春一道严令下来,府上再没人敢随随便便给林易开方便之门。
用常遇春的话说:“昔年林易是我兄弟,他来看望子侄,自然随便。如今这小子......哼,居心不良。”
于是,林易这次来常府,只能悄悄的。
他怀里揣着几块肥皂,油纸仔细包着,整整齐齐码在怀中。
自打明白肥皂对女人的吸引力后,他特意费了一天的功夫紧急做了几块添加了花香的。
其中一块是送给丈母娘的,另外一块是送给小姨子的,也就是未来的太子妃的。
剩下的嘛......
自然是送给常洛初的让她洗得香喷喷的......
当然,这只是单纯的送礼,绝无半点非分之想。
常洛初的闺房在后院深处,要穿过一个小花园,再过一道月亮门。
以往林易住在常府时,从不踏足内院,只在前厅和演武场上与常家子弟厮混。
可如今身份不同,心情自然也不一样。
“林爷。”一个小丫鬟从拐角处冒出来,见到林易,先是一愣,随即行礼。
林易吓了一跳,待看清是个十岁出头的小丫头,这才松了口气,装作漫不经心地摆摆手。
“我......随便转转。你们家小姐在吗?”
小丫鬟眼睛滴溜溜一转,抿着嘴笑:“小姐自然在的。林爷要奴婢去通传吗?”
“不用不用!”林易慌忙拦住。
“我......就是随便转转,不必惊动小姐。”
说完,他做贼似的左右张望两眼,转身就往更深的院子里钻去。
很快,他东躲西藏地摸到了常洛初闺房外头。
几株海棠,院子里静悄悄的。
林易猫着腰,隐在一棵老槐树后,朝那扇紧闭的房门张望,心里盘算着。
首接敲门肯定不行,万一屋里还有别的丫鬟,事情就麻烦了。
最好能把人叫出来......
想到这里,他清了清嗓子,蹲在墙根下,发出了一声又一声轻唤。
那声音,像极了春天夜里发了性的野猫。
“洛初......洛初......”
叫了两声,他又怕被人听见,压得更低了些,同时双目犹如雷达似的左顾右盼地张望。
好在,房门很快“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小婵探出半个脑袋,一眼便瞧见林易蹲在墙根底下,缩着脖子,一脸鬼鬼祟祟。
她吓得差点叫出声来,被林易一个手势硬生生堵了回去。
“别叫别叫!”林易拼命挥手,压低声音:“是我!”
小婵拍着初见规模的胸脯缓了缓,左右张望一圈,才蹑手蹑脚地走到林易跟前。
“林爷,您怎么跑这儿来了?这要是让老爷知道,奴婢就死定了!”
林易从怀里摸出一块香皂,飞快地塞进小婵手里。
“拿去,桂花味的,送你的。”
小婵低头一看,眼睛顿时亮了:“这......这就是城里新出的香胰子?”
“嘿嘿,这可是我特制的,沐浴时用,洗完了浑身都是香的。”林易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小婵,帮我个忙,在外面看着点,我进去说几句话就走。”
小婵攥着香皂,面露犹豫。
俗话说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
换个别的东西,可能小婵就还回去了,这香胰子......
她舍不得......
小婵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宝贝,又抬头看了看林易那张写满了恳求的脸,最终一跺脚:“林爷,您可快着点,最多一盏茶。
奴婢就在院门口守着,有动静就咳嗽。”
“好姑娘!”林易感动得差点给她作揖。
小婵啐了他一口,红着脸跑向院门方向去了。
林易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襟,这才走向那扇半掩的房门。
推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
林易脚步一滞,心跳忽然漏了半拍,左右张望着,好似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般。
这就是女子的闺房啊......
常洛初就坐在窗下,手里还捏着一方绣了一半的帕子。
见林易进来,她先是一愣,随即诧异道:“你......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