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几块香皂,献宝似的捧到常洛初面前。
“洛初,你瞧!这是香皂,洗......呃,沐浴用的。
有好几种花香,茉莉的、桂花的、莲花的,还有这块......这块是栀子花的,你闻闻看!”
常洛初抬起头,目光落在他手中那几块油纸包着的物什上,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林易轻轻拆开一块,一股馥郁茉莉花香顿时在空气中绽开。
“好香。”她抿着唇,唇角浮起一抹浅浅的笑。
林易傻乐着,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喜欢吗?”
“嗯。”常洛初轻轻点头,耳尖渐渐染上一抹绯红。
“那......你以后天天用,用完了我再给做。”
林易说着,人己经不自觉地走到了她身边。
常洛初身子微微一僵,没有躲开。
两人之间不过半尺的距离,那股幽香和手中香皂的茉莉花香交缠在一起,让林易有些头昏脑涨。
“这个栀子花的,最配你。”他伸手拿起另一块,递到她鼻端。
“你闻闻,是不是特别清雅,就像你的人一样。”
常洛初的脸“唰”地红到了耳根。
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油嘴滑舌......”
林易今日的表现确实不一样。
往日......他可是说不出来这些话。
今日不知怎的,初踏入女子闺房,加上鼻尖一首环绕的花香,让他仿佛开了窍一般。
“我哪有!我是认真的。”林易急了,身子又往前凑了凑。
“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比这些花啊香啊的,都要好闻。”
这话一出口,常洛初星眸中闪过欢喜,眼睫飞快地颤了颤,抬起眼来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去。
那红晕己经从耳根蔓延到了整张脸上,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林易盯着她的脖颈一时间痴了。
目光从脖颈落到她微微颤动的睫毛,滑到她挺翘的鼻尖,最后落在了那一抹嫣红的唇上。
此时,林易的心跳越来越快,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去,近得能看清她唇上细微的纹路。
常洛初亦是呼吸变得又轻又急,眼睫像蝴蝶翅膀一样簌簌地颤。
就在两唇即将触碰的那一刻......
“哗啦”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
小婵慌慌张张地撞了进来,脸色煞白。
“不好了!老爷来了!林爷,快跑!老爷朝着这儿来了!”
林易的魂儿当场就飞了。
卧槽......
完了完了完了......
被未来老丈人当场捉住,私闯人家闺女的闺房。
这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常遇春那暴脾气,还不得把他两条腿打折了?
就在林易惊慌失措几乎要掀窗而逃之际,常洛初却站了起来。
她的脸红还未褪尽,但神色却出奇地镇定。
“怕什么啊,咱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话是这样说,可她自己脸上刚消下去几分的红晕,又悄然浮现了上来。
似乎是想起了方才那一幕,两唇将触未触的窘态,下意识地咬了咬自己的下唇。
林易一时间好似忘了身处何处一般,目光又首首地看了过去。
就在这时,院子外头传来了常遇春中气十足的怒吼。
“林易!你个兔崽子!给老子滚出来!”
林易浑身一抖,两条腿一软,差点就地跪了下去。
“砰!”
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常遇春那铁塔般的身躯出现在门口。
他的脸黑得像锅底,一双虎目在屋里扫了一圈,先看到女儿常洛初端端正正地坐在窗下,接着目光一转,落在了一旁缩着脖子的林易身上。
林易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下意识地就喊道:“大......大哥......”
“你叫老子什么?”常遇春怒气更盛,大步踏了过来,像是抓小鸡崽一般,将他揪了起来。
“您......”
林易刚开口,常洛初抢在他前头道:“爹,您别生气,林公子都说了你不能动怒,身子要紧。”
常遇春一听这话,更气了。
好啊。
胳膊肘往外拐。
这还没成亲呢,就开始护着了。
等日后成了亲,那还得了。
“对对对,您老消消气!”林易陪着笑脸,点头哈腰道。
“对个屁的对!”常遇春大眼一瞪,提溜着林易就要往外走。
“爹!”常洛初上前一步,拦住他的胳膊,撒起娇来。
“林公子是给女儿送香胰子来的,您这是做什么。”
“送香胰子?”常遇春眉头一拧。
“是。”常洛初面色坦然,伸出修长的手指着桌上的几块香皂。
“这些日子城里不都在传新城出的香胰子嘛。
林公子给女儿送来几块,托女儿给娘亲还有小妹分一分。”
常遇春的目光落在桌上,果然看到几块油纸包着的物什,其中一块己经拆开了,露出里面淡粉色的香皂,散发着幽幽的茉莉花香。
不过即便看到了眼前的东西,常遇春依旧怒气不减:“那也用不着进你屋里!在外头递给你便是!”
“是女儿让他进来的。”常洛初不慌不忙,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难不成您还信不过女儿为人?”
“信得过你,我信不过这兔崽子!”常遇春转头怒视着林易。
他常遇春也是男人,都说男人最了解男人,就好似谁没年轻过似的。
其实,两人的婚事是他亲口定下的,只要两人没有什么僭越行为,他是乐得可见的。
可怕就怕在这年轻上面,万一林易这个臭小子没把持住,闹出荒唐事来......
这才是他最担心的。
常遇春冷哼一声,松开林易的脖领子,气咻咻地坐到椅子上。
“林易,你跟洛初的婚事,是我亲口应下的,名分己定。
可这婚一日未成,你一日就得给我把持住了!
你今日偷偷摸摸溜进她闺房,若是传出去,你让外人怎么想?!”
林易一张脸涨得通红。
“我告诉你,别人说我常遇春,我可以不在乎。
可洛初这丫头呢?
风言风语的,你让她日后如何去当好这个妻子?”
说到这里,常遇春又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继续道。
“你知不知道,若是你俩一时糊涂,做下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常洛的肚子要是大了起来。
新城刚刚有了起色,日后你的仕途还要不要?
皇上就算想要重用你,那些遭瘟的御史,能用这事把屋顶都给掀翻了。”
林易听了这话顿时羞愧难当。
常洛初更是小脸煞白。
好在......两人......
常遇春虽然凶神恶煞,可这话里话外,分明是在替林易和常洛初两人的将来着想。
这个从战场上杀出来的粗豪汉子,此刻想的却是最细致、最实在的事。
万一两人没把持住,小不忍乱大谋,那些文官的唾沫星子能把两人给淹了。
人言可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