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时漾真诚道谢,拐过转角,自助餐厅开阔敞亮,美食分区独立,占了西排长桌。
他们挑了个靠近玻璃墙的位置,可以俯瞰临市的夜景。
钟时漾最近的食欲很小,吃了一些就饱了。
她思来想去,只在口袋中摸出一颗润喉糖,放到周凛的掌心,“感谢你请我吃饭。”
周凛黑眸诧异,但也很快接下来了。
将近七点钟时漾看够了夜景,决定回去补完今天的任务。
周美君此时正在开会,因此安排了秘书送他们回去。
摇下后座车窗,周凛的脸探了出来,轻轻慢慢地笑了下,
“钟时漾,我们开学见。”
钟时漾点点头,和他们打完招呼,就走进单元楼中。
等待电梯期间,她莫名有些燥热,掀了掀衣领,忽然发觉大衣内衬还有个口袋。
她顺手摸了进去,却摸出一袋白色的药粒。
透明袋子上什么也没有写,几粒药在白光下赫然显眼。
哥哥生病了吗?
最近寒流来袭,不少人感冒发烧,会是治疗感冒发烧的药吗?
钟时漾没多想,又轻轻放了回去。
她到家门口,输入密码的那一刻,哥哥正好来开门。
他目光掠过那件黑色大衣,眼里闪过一丝焦急,但语调依旧温柔:“回来了,外面冷不冷?”
钟时漾点了点头,随意扫了眼厨房,狼藉己被收拾干净,父母却不见踪影。
她脱下外套,递还给哥哥。
钟时渊掂了掂大衣,悄悄松了口气。
钟时漾回房间前,还是转头问了句:“哥,你最近生病了吗?”
钟时渊呼吸骤然停了半拍,睫毛一动不动,好半晌才低低应道:“最近……喉咙有些不舒服。”
“难怪,我在你外套里发现了药。记得多喝水。”钟时漾没注意到他脸上细微的紧张,贴心地嘱咐。
结束这场对话,她又回到了书桌前。
再过几天就开学了,他们有开学考。
钟时漾不敢懈怠。
她的笔尖不停,而教室墙上的分针也不停。
开学考在一片哀嚎声中溜走了,随之而来的临市一中的成人礼。
成人礼在周日举行,学生们可以自由打扮。
一听到这个消息,全班都沸腾了,都在讨论要不要穿礼服、要不要化妆、要不要烫头发。
毕竟上一届学生只能强制穿校服,成人礼也变成了百无聊赖的百日宣誓。
游洋喜笑颜开,兴奋地幻想,“这个破学校终于做回人了!我要穿有超大裙摆的礼服!妆化得漂漂亮亮的!”
钟时漾笑笑。
“时漾,你要穿什么?你身形修长,穿抹胸礼服肯定很好看!”游洋乐呵道。
钟时漾没把这个建议纳入选择中,她挑了一件淡蓝色素身旗袍,腰围改了一下,十分贴合身形。
乌发梳成侧边低丸子头,几缕发丝自然垂落在胸前,发髻斜斜插了根光滑圆润的簪子。
与穿校服时的清冷感不同,现在更添了几分恬淡从容。
因为三月天气还比较冷,她还披了件米白色加厚披风。
学校成人礼可以邀请家长观看,钟时漾请了哥哥。
但家长区和学生区是分开的,把哥哥带到家长区的位置上,钟时漾就返回自己的位置。
她一走近,游洋就看呆了,眼里写满惊艳,“我去,你这也太美了吧。”
钟时漾微微一笑,真心夸赞她:“你也很漂亮,这条公主裙很衬你肤色。”
游洋被夸美了,挽着她的胳膊笑笑嘻嘻。
他们来得比较早,学生区按照班级排座位,此时位置还空空荡荡。
两人自拍了一会,游洋眼尖,就见从前方上空缓缓走来一个人影。
玄色军装披风肆意张扬,高筒黑皮军靴紧紧包裹着笔首军裤,墨绿色军阀军装肃挺利落,肩宽腰窄,自带威严。
游洋再次惊呆,男生基本都穿黑灰色西装,而周凛这个显眼包,居然穿了民国时期的军阀军装。
他不仅穿戴整齐,还戴了鎏金饰条大檐帽。
在人群中威风凛凛,格外耀眼。
钟时漾也一眼就看见了他,微微失神。
他身材高挑,眉眼张扬,慵懒又恣意。
游洋听到周围女生的连连惊叹,对着走向她们的周凛,啧啧点评:“挺帅的今天,牛逼。”
周凛毫不谦虚地接受夸奖,与钟时漾目光相触的那一刹,眼眸
一滞,喉间悄然滚动。
周遭乱哄哄的声响都与他无关,他僵在原地,心口莫名乱了节拍。
游洋是个机灵鬼,一脸骄傲:“怎么,也被我们的时漾美到了吗?”
周凛被拆穿心思,也没否认,大大方方点头,“很美。”
钟时漾化了淡妆,一双乌黑透亮的眼首首撞进他眼底,仿佛隔着江南蒙蒙水雾。
游洋左看右瞧,紧皱的眉又松开,突然打了个响指,“你们这身衣服还挺配的啊。”
两人各自相互打量,默契地别开视线,没有说话。
“来来来,我给你们拍一张,纪念一下我们的十八岁。”
游洋从背包里掏出一台相机,招呼两人快快站好。
两人背对着操场,身后吵闹的人群是他们的背景板。
“诶不是,周凛你身体什么时候这么僵硬了?自然一点行不行?”游洋十分专业地弯腰曲腿,鞠躬尽瘁,“哇塞哇塞,时漾美死了。哎,好,就这样,不要动。”
连续咔嚓了好几张,游洋才首起身体。
她让两人先不要动,等她检查完这几张照片没有问题后就可以结束拍摄。
她一张一张认真看过去,后期才发现周凛的小动作还挺多的。
站得一点也不老实。
后面几张全是他抬起手,在钟时漾的脑后摆出各种动作。
有竖起三根手指,像是她斜斜戴着的皇冠;也有垂着两根手指,像是她垂下一半的兔耳。
有点萌。
游洋心满意足地又滑过一遍照片,不得不感慨周凛这小子着实有点会啊。
她咳了咳,一边摆弄相机,一边说:“行了,仪式快开始了,我们可以回去坐了。”
她把相机塞进包里,一抬头,两个人谁也没挪动一步。
“不是怎么了,你们被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