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此战得失战后清点战场,清军伤亡近五千人,另有近两千人被俘,多为溃败中受伤无法逃走的步卒。
郑军自身伤亡近四千人,其中陆战队火铳手的损失尤为惨重。
郑经在战后巡视战场时,总结了一下此战得失。
火铳的威力还是不够,只有在近距离才能击穿清军八旗骑兵的棉甲。
青铜小炮倒是此战最大的惊喜,装填快,射速高,铜质炮身散热好,几乎可以连续发射而不用担心炸膛。
经战后粗略估算,清军超过六成的伤亡并非火铳和肉搏造成,而是被青铜小炮和天津城头的重炮轰杀的。
郑军最大的短板则是没有骑兵。
郑军全是步兵,击溃清军后只能用两条腿去追四条腿,眼睁睁看着清军逃走却无法扩大战果。
若有一支骑兵在手,哪怕只是几百轻骑,也不至于让清军从容收拢残兵撤走。
天津会战后郑军在天津迅速重整军备,调配资源。
伤兵被安置在天津城内由随军医官照料,阵亡将士就地火化,骨灰装入陶罐准备随船运回台湾安葬。
大明永历十九年(1665年),满清康熙四年,三月十四日,天津会战结束的第三日。
郑经下令诛杀两千清军俘虏祭旗,然后留下五千人驻守天津,自己亲率两万郑军以及一万在天津周边征召的壮丁,沿运河浩浩荡荡向北京进发。
清军在天津城下惨败、靖西将军穆里玛重伤的消息飞马传入北京,整个满清朝堂为之震动。
五万大军,一战溃败,八旗骑兵损失尤为惨重,主帅被抬回通州时只剩半条命。
这已经不是普通海贼的骚扰,这是直插京畿腹心的一把钢刀,是要掘大清根基的心腹大患。
乾清宫中,鳌拜脸色铁青地站在班列之首,一言不发。
苏克萨哈终于等到了发难的机会,他出列朝年幼的康熙和幕后的太皇太后一拱手,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太皇太后、皇上,天津之败,非将士不用命,实乃调度失策、用人不明所致。”
“穆里玛乃鳌拜一力举荐之人,其骄横轻敌、有勇无谋,葬送了我大清数万精锐。”
“鳌拜身为辅政之首,用人失察、调度失当,难辞其咎。”
“臣恳请太皇太后、皇上彻查此事,追究相关人员之罪责。”
鳌拜猛地转头盯住苏克萨哈,满脸横肉气得直抖,厉声喝道,
“苏克萨哈!你休要血口喷人!”
“靖西将军穆里玛固然有失,可据前线将士传回来的消息,穆里玛一直在前线督战,身先士卒,直到被郑逆的炮火击伤才被亲兵拖下战场。”
“主帅尚且如此,将士岂能不用命?”
“此战之败,诸多因素叠加所致罢了!“
“而你苏克萨哈连前线都没去过,就敢在这里信口雌黄。”
“什么葬送了我大清数万精锐,全是夸大其词!此战我军虽有伤亡,但退回通州的残部依然有近两万人马。”
“你今日在太皇太后和皇上面前参我,不过是公报私仇、落井下石罢了。"
鳌拜突然话锋一转,朝御座上的年幼康熙单膝跪地,抱拳道,
“皇上,臣与苏克萨哈同为辅政,本该和衷共济。”
“然苏克萨哈屡次在朝堂上构陷于臣,如今又在前线将士浴血奋战之际大放厥词,此风断不可长。”
“臣恳请皇上降旨处罚苏克萨哈,以儆效尤。”
鳌拜顿了顿,沉声道,
“若皇上觉得老臣所言无理,那便是臣德不配位,臣愿辞去辅政之职,告老还乡!”
此言一出,乾清宫中一片死寂。
苏克萨哈冷哼一声,遏必隆低头不语,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年幼的康熙端坐龙椅之上,看着跪在地上的鳌拜,心情很复杂。
鳌拜在朝堂上对他呼来喝去、视若无物早已不是一日两日,此刻竟以辞官相逼,分明是挟势要挟、目中无君。
有那么一瞬间,康熙很想顺着他的话准奏,让他告老还乡,从此再不必看这张飞扬跋扈的嘴脸。
可他终究没有开口,只是微微侧过头,看向身后的幕帘。
帘后沉默了许久,终于传出了太皇太后布木布泰的沉稳声音,
“天津之败,非主帅一人之过。”
“靖西将军穆里玛身先士卒、力战负伤,不可因败绩而抹杀其忠勇。”
“鳌拜身为辅政之首,身系社稷,不可因一言一事轻加动
摇。”
“眼下大敌当前,朝堂上下当同心御敌,不宜再生内讧。”
“苏克萨哈出言不当,罚俸三月,闭门思过三日。”
鳌拜磕头谢恩,站起身来时扫了苏克萨哈一眼,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早晚弄死你。
苏克萨哈则心不甘情不愿地跪地领罚。
康熙收回目光,握住龙椅扶手的小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几分。
太皇太后保了鳌拜,是为了让京城不至于在郑逆兵临城下之际自乱阵脚。
但康熙心里清楚,今日鳌拜敢以辞官相逼,明日便敢做出更大逆不道的事来。
帘后,太皇太后布木布泰的声音再次响起,
“鳌少保,眼下局面如此,朝廷该如何应对?”
鳌拜抱拳躬身,声如洪钟地答道,
“还请太皇太后、皇上宽心。”
“天津城下我军虽遭小挫,但伤亡微乎其微,京师周边可战之兵仍有不下十万。”
“此外,臣已六百里加急从盛京急调驻防八旗、从山东、河南、山西调绿营精锐星夜驰援,旬日之内各路援军便可云集京师。”
“臣还已命九门提督加强内外城防,城头重炮日夜待命。”
“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京师必然万无一失,必保太皇太后和皇上无虞。”
帘后,太皇太后布木布泰的声音缓缓传出,
“鳌拜,你是三朝老臣,大清的江山社稷就托付在你肩上了。”
“你须尽心竭力,不可辜负哀家与皇上的信任。”
鳌拜磕头谢恩,朗声道,
“老臣定不辱命,尽快剿灭郑逆!还京师周边安宁,保大清江山永固!”
站起身来时,鳌拜腰板挺得笔直,眼中精光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