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回事了,这帮日本人培养的蒙古将领又跑回去反正了。
这倒也正常,苏炳文、凌升已经造过两次反了。
如此一来,兴安蒙古军随即一哄而散。大家也非常娴熟的开始跳反。
一半人跟着乌尔金、王海峰等人骑马前去反正。少部分回马缩回满洲国军的军营,有的人迷茫不知所措被远东军俘虏,许多人直接抛弃战马和武器,顺着东边的小路自己就逃回老家去了。
这一幕,把隔壁的23师团看傻眼了。
这是我的仆从军啊?
你们往哪走?
把马还回来!
眼看着自己的仆从军当场瓦解,小松原道太郎气得直接晕倒。
11000人出征,回来只剩下了不到3000人(诺门罕战役后这支部队整编为第二师的人员数字),还是光杆司令,枪和马都丢了,回来吃日本人的大米来了。
满洲国军一口气损失上万,丢失大量战马驮马后,更大的问题就是南方诺盖高地被远东占领。
这使得第23师团被一口气切断了与白阿铁路的联系,远东共和国的火炮逐渐可以覆盖到为23师团运输补给的日军公路。
如此逆天的一幕,仿佛令人回到了中国古代战场。
别说日本人看不懂,苏联人也看不懂。
并不知道远东共和国派出了善于摇唇鼓舌的蒙古喇嘛,或者说看见了也认不出来的苏联观察团在自己的小办公室里开会。
朱可夫很迷惑:
“看不懂啊。这是怎么完成的?那个被中国人同化的满洲利亚人,施展了什么样的魔法,又是怎么让一个布里亚特蒙古白匪,还有那些喊着‘蒙古独立’的蒙古人突然就顺从自己的呢?”
将陈翰章称之为‘被同化的满洲利亚人’,是一个一战和二战期间,沙俄/苏联那边经常使用的术语,背后隐含着苏联/沙俄对东北这块19-20世纪之间才开发的热土,所若隐若现的另一种‘认同’。
这种‘认同差异’,在武英雄与斯大林关于阿尔泰边疆区归属权问题上讨论时就有体现。
在武英雄看来,这是中国文明所属的瓦剌,从唐朝时这里就是了。
在苏联继承了沙俄的国土民族来说,这是叶卡捷琳娜与乾隆两个君主的争端下,选择投奔了俄罗斯的边疆民族,是他们主动选择了归属俄罗斯,因此不能称之为‘征服’。所以阿尔泰民族属于苏联/沙俄已达160年。
在20世纪,就像蒙古、满洲利亚/东北/满鲜一体,每一个边沿、争端、交错的土地与民族,都不得不在多套叙事中燃烧。
罗科索夫斯基也十分感兴趣,作为日后的苏联三驾马车,他现在还是一个骑兵师长,因此对骑兵更感兴趣:
“敌人一万多名骑兵当场崩溃,竟然有一半人选择投奔了远东。他们究竟使用了什么我们不理解的手段呢?”
在苏联人那继承了沙俄又依靠苏式马克思民族观自我发明的新的世界观中,他们认知里的东北边境,汉人喜欢经商卖伪劣商货和鸦片骗老乡钱,还喜欢睡人姑娘生娃后跑回关内老家,行为混乱而邪恶,不适配社会主义集体经济,缺乏文明革新的内核;包括各种东北少数民族在内的满洲利亚人,则大都被汉人换种(指找姑娘生娃后跑路)与同化,基本上就是亚洲印第安人,或者说被汉人同化的东北原住民(这一过程仅用了约50年);蒙古人则十分混乱复杂,但低智商也无组织力,极端虔信,还不如鞑靼人。聪明的蒙古人,则大多体现在其落后的上层阶级,且大都同样混乱邪恶,受汉人文化浸润,体现出文化冲突的混乱。
苏联人的这种认知,不是他们的独有创造,而是发源于欧洲的那种歧视民族观的在俄国残留,即便苏联带来的新式的平等思想革新,但对于俄罗斯人来说这种变化还没有深入到民间,也并未完全革除,课本上的东西学习完再结合刻板印象,反而更让人难绷了。
如果苏联人翻阅远东共和国批驳日本人从欧洲学到的这套民族歧视观念的文章,很快就会感觉有点似曾相识。是的,日本人天天挂在嘴上的‘支那人低等,不足以建立独立国家,必须要日本引领’的狗屁理论,也是从欧洲黄祸论时期偷过来的舶来品。
这就是欧洲列强世界观塑造的舆论霸权。
它在不同的国家塑造了共同的认知,用他们刻板而毫无理解性的描述,尝试去盲人摸象般解析,并解剖亚欧大陆上最后一个没有崩溃的古文明国家。
总之,苏联这帮人对东方文化的理解十分贫乏,对于信仰和文明所拥有的重量也不甚明悟,也就更不理解东方人之间复杂的关系与敌我转化了。
他们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东方人似乎总有摆平东方人的能力。”
其实朱可夫带队过来还有另一个任务,就是评估远东共和国的管理层到底在忙着干什么,以及考评1942年公投后,苏联
要用什么样的态度接纳这个畸形怪胎,以及如何处置这些变幻多端的中国人。
尤其要考察诸多远东领导人的特点,注意其中的民族主义分子,甄别可靠的人与反苏分子。
朱可夫不知道的是,其实他们居住的这个帐篷下面,还埋了窃听器。
是的,远东内务部也不至于什么都不会做,窃听器这种技术水平不高的东西,随着苏联派遣观察团的信号传来,内务部就立刻组织了一个纯福建人组成的窃听小组,专门对付他们。
不远处的另一个帐篷,陈翰章和李荆璞主导了一场欢迎晚餐会。
在陈翰章身边,就坐着反正者们。
布里亚特出身的乌尔金、苏联基辅航校毕业的白云航、共产国际的间谍王海峰、无缝衔接转身进入蒙古自治区的王海山等蒙古人。这些人里面许多历史上都投共了,也有的被毙了。
看完苏联人锐评东北亚民族问题,陈翰章颇为感叹:
“这些苏联人啊,大概从来没有看清过我们中国。”
到底何为中国,何为天朝,何为20世纪下的现代国家,如果中国灭亡,那么一切就都要被外人定义。
当年左宗棠在新疆抓到几个自称‘罗马人’的奥斯曼军官的时候,那时的罗马人可能没有想到,自己的被欧洲人定下的死亡之名,是奥斯曼土耳其。
但其实就身边这些人而言,天朝崩溃后复杂而崩裂的民族认同归属同样制造着危机。他们既可能在中国的旗号下作战,也可能明天去参加日本人的蒙古独立运动,后天在苏联的支持下建立共产自治政府,大后天又跳反回来继续举起中国旗帜。
日本人扶持的兴安军问题,就是蒙古问题的一个缩影。
正因如此,陈翰章对这些人传达远东党委的完全意见:
“我们应当毫无误解的、完全而妥当的,向所有人宣告,中国的崩碎至此为止。那些这样那样的自治运动到此为止,那些这样那样的勾勾搭搭也到此为止,任何人不应当再幻想着依靠境外的谁谁谁来扶持自己。从此以后的每一步,都是重建中华的下一步。新疆、蒙古、西藏,是中国的一部分,外喀尔喀蒙古、兴安诸省,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