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柳智敏回去工作了，陈继先也返回训练场。
他站在红土场上，用球拍轻轻敲着鞋底的泥。
越来越顺了。
不仅是重心压得更稳了，蹬地反弹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半拍。今天练了两组底线折返，大腿后侧没有那种拖泥带水的酸胀感，每一次蹬地都踩得很实。
陪练擦着汗，朝他竖了个拇指。
陈继先笑了笑。
但是，点赞没用。
“点赞可打不过zzz。”
陈继先把拍子夹在腋下，拧开水瓶灌了一口。
红土会削弱zzz的发球，这一点让他安心了不少。
问题是，zzz的正手可不挑场地。
红土也好硬地也好草地也好，那一拍正手抡出来，球质又重又转，落点压得极深。
昨天下午，小陈又看了zzz的比赛录像，看了三局就关了——有点难办。
今天还有最后一组。他把水瓶扔回长椅上，走向发球线。
“不对啊？”
今天的训练量，已经超过了平时的标准——多了一组战术模拟，多跑了几趟折返。
但是，腰不酸，腘绳肌不抖，核心也没有发虚，呼吸早就平了。
顺带一提，
小陈昨晚“消耗”很大。
智敏趴在枕头里，骂他是牲口。骂完之后，又被他翻过来压了第二次。睡前去浴室冲洗身体，走路还扶着腰。
小陈当时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现在看来不是。
他调出了系统面板。
【体能：4】
果然。
一般球员有这个体力，足够从大满贯正赛第一轮打到决赛。
但陈继先不行，他的打法太吃体能，滑步救球和底线磨攻对核心肌群的消耗，比常规选手高出至少两成。
遇到真正的高手，他必须用跑动拖垮对方，而不是拼进攻效率。
所以体能4对他来说不是“很吆西”，而是“终于够用了”。
“看来，佩鲁贾真的要磨死老张了。”
陈继先笑了笑。
他知道zzz的弱点——体能！
温网资格赛消耗太大，老张正赛第一轮就没了。不是技术不行，是身体跟不上了。
小陈现在体能4级，对付zzz的策略很简单——磨。
第一盘咬住，第二盘顶住，第三盘拖垮他。
他把水瓶放下。
焦虑还在，但已经不像前几天那么沉了。
今天之前，他说“打张志真有希望”，是因为他必须这么安慰自己。
现在他说“有希望”，是因为他有了能拖垮zzz的体能。
“不对啊，体能4哪里来的？”
身体属性的4级和3级，差距简直是——元婴老祖和金丹萌新！
大家熟悉的一大串网球名将，体能也就4级。只有纳达尔这个级别的跑不死，才能达到体能5级的标准。
“怎么好端端地升级了？”
小陈重新打开界面，然后指指点点，翻到任务日志。往上翻了几页，找到一条灰色的已完成记录。
【特别任务：萨芬的随礼。】
【状态：已完成】
【奖励：体能+1】
他想起了那只飞蛾。
莫纳斯提尔，发球线上那一只飞蛾。
球童用帽子扣不住，施耐德喊don#039t，让他不能踩。
然后，小陈怒气条爆了，触发了萨芬附体。
前天下午，
柳智敏坐在他的床上，问了他第二遍——
“还有呢？”
飞蛾从记忆里飞出来了。
原来，那就是隐藏任务。
萨芬的随礼——萨芬从来不觉得睡女人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沙皇只是认为，学会毫不犹豫地决断，是一件值得奖励的事情。
你看，老中就是这么强。
沙皇来了也要随礼。
c罗、梅西来了，也要站起来敬酒。
……
……
施耐德站在场边，等小陈练完最后一组。
陈继先把拍子夹在腋下，弯腰捡起脚边的训练球，一颗一颗往球筐里丢。
红土场上被踩出一道道拖拽的痕迹，他的小腿上沾满了砖红色的粉末。
施耐德没有像平时一样翻看手机，也没有看表。
“fila的代言，没谈下来。”
陈继先的手停在半空中，最后一颗球还在他手里。
他把球丢进球筐，直起腰，看着施耐德。
“为什么？”
斐乐算是他最早的赞助商了。
施耐德在旁边坐下。
“几个原因。”
“首先，高东赫假球之后，你在韩国的舆情，他们一直盯着。这里是fila的核心市场，他们不敢冒一丝风险。”
第二根手指。
“其次，他们认为，张元英联名模特暂停，最根本原因是你在场外的绯闻。”
第三根手指。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的形象变了。”
“大邱赛期间，你的公众形象是清冷克制，fila当初看中的，就是这种调性。但莫纳斯提尔之后，你的风格变成了……桀骜不驯？”
“fila认为，这种形象可能更符合耐克的品牌调性，不符合他们的战略定位。”
陈继先愣了一下。
说来说去，
竟然怪萨芬？
施耐德把三根手指收回来，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所以，谈崩了？”小陈问道。
“他们也没有把门关死——击败zzz之后，可以再谈。”
陈继先可以理解fila。
fila韩国收购了fila全球品牌之后，总部就放在首尔，韩国市场是他们的命根子。
但是，
他也有不满。
张元英模特失信，他有责任，他认了。
所以，耐克找上门要签全套的时候，他把球衣球裤留给了fila。
然后呢，
fila是如何报答他的？
斐乐告诉他——你补得还不够，你还要击败zzz来证明自己。
问题是，小陈如果击败了zzz，那就是中国网球改朝换代的起点，还会缺一个fila代言？
fila的架子，简直比nike还要大！
陈继先直起腰，看着施耐德。
“你跟他们说了吗？耐克要签全套，我没签，把球衣球裤留给他们了。”
施耐德点头。
“说了。”
“他们怎么说？”
施耐德从公文包里抽出一页条款摘要。
“他们认可你的情义，也认可你的潜力。”
“但他们说，韩国本土市场是根基，不能出一点差错。所以……需要增加一条道德条款。”
陈继先接过那页纸。
条款不长，几行字。
他的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然后停住了。
“球员确认并同意，鉴于fila在韩国市场拥有重要业务布局，其品牌价值与韩国体育文化的良性关联构成合同核心要素。球员在合同期内，在任何公开渠道，不得发表攻击、贬损或诋毁韩国网球运动、韩国职业球员或韩国体育界之言论。”
什么意思？
让他在韩国当哑巴？
他抬头看着施耐德，德国人的表情很严肃。
陈继先嗤笑一声：
“所以这条款的意思是：”
“如果有一天——韩国人骂我，我听着。韩国人骂我家人，我听着。韩国媒体写我是中国小丑，我听着。韩国球员在发布会上说我不配打网球，我听着。”
“我还不能只是闭嘴，我得保持微笑，因为他们指控我——冷漠对待韩国球迷？”
施耐德沉默了一秒。
“不会这么极端。”
那就是，法律上完全可行。
陈继先笑了笑。
“然后我拿了全满贯、金满贯，回到首尔打表演赛，韩国记者问我怎么看待韩国网球的发展，我只能说很好，很尊重？”
“……差不多。”
陈继先盖棺定论：“那就不用谈了。”
他忽然感觉有点累。
心累。
又他妈缺钱了。
本来，如果能签下和fila的代言，再加上他直播挣的一些钱，不但可以氪金两次，还能还清裴珠泫的欠款。
现在，问题来了。
到底是氪金两次。
还是优先还钱？
只能还钱！
他打开手机，翻到和裴珠泫的聊天记录。
两天前。
他主动发的。
小陈：“姐，之前那笔钱我准备好了。什么时候方便，我还你。”
裴珠泫：“不急，你还要去外国打比赛，正是用钱的时候。”
小陈：“现在不紧，和耐克签了，手头宽裕。”
裴珠泫：“行，你定时间吧。”
陈继先收起手机。
他叹了一口气。
只能找家里爆金币了。
“这次用什么借口？总不能还是要补习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