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耐德又发来一条消息。
“你最好明天动身。”
“我已经联系了一个左撇子陪练，在辛辛那提等你。提前去适应一下旋转方向，别上了场才重新校准手感。”
陈继先考虑了一下。
不足三秒钟。
“好，帮我改签。”
小陈打了几个月的职业，左撇子球员一共也没见到几个。
左手持拍，不好对付。
首先，发球优势。
他们在二区发球的时候，往往带有强烈的外旋，落地后会更猛地冲向反手位，制造出更大的空挡，然后轻松得分。
其次，
左手持拍，他的正手斜线，天然压制对方的反手位，旋转反过来，连弹跳角度也反着来。
最后，
旋转不熟悉。
不止是右手球员不熟悉，甚至连左手球员，也不熟悉这种旋转。
因为atp左手持拍太少了，在atp前100名，只有大概15%左右。最有趣的是，排名越高，左手球员的占比就越高。
可还是不多。
所以，许斐刚还是有一点小巧思的，给越前龙马设计成了左撇子，真是什么好东西都想着亲儿子。
小陈收拾好东西。
他来到前台结账，又丢下一句。
“明天不来了。”
“……不是大后天才走吗？”崔老板问道。
“提前两天。第一轮是个左撇子，经纪人给找了个左手陪练，早点过去适应。”
崔大叔把计算器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他突然笑了一下：“好好打，等你拿了大师赛冠军，我这个球馆的身价可就不一样了，以后场地费也得涨。”
小陈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他愣了一下：“涨价？也包括我吗？”
崔大叔笑着，点燃一根香烟：“那当然，我涨价一视同仁。”
陈继先：……
我拿了大师赛冠军，我一人得道、你鸡犬升天，结果你还给我涨价？这算不算是，搬石砸脚？
小陈嘴角，往上扯了一下：“你至少给我留个vip折扣呢……”
崔老板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拿了大师赛冠军，还有脸跟我讨价还价？”
“去吧，涨价从你回来那天开始算。”
陈继先笑了一下。
他推开门，背对着球馆挥了一下手，没有回头。
……
……
从首尔到辛辛那提，没有直飞。
小陈只能先横跨太平洋、飞到芝加哥，然后在芝加哥入境转机，再飞一个半小时到辛辛那提。
加上转机等待的时间，全程将近二十个小时。
陈继先大部分时间，要么在闭目养神，要么在研究西冈良仁的资料。
“其实，不研究也没关系。”
“无限沙皇，稳赢的。”
但是……不能这样。
【沙皇代行】是一次性的。如果这一次养成了“轻敌”的坏习惯，下一次又开不了挂，他的职业生涯怎么办？
飞机落地的时候，美东时间下午五点。
施耐德的信息。
“到了？”
“刚下飞机。”
“酒店地址发你了，明天早上八点，训练场预约好了。”
辛辛那提，是美国最早的几个内陆大城市之一，在19世纪，曾被称为“美国巴黎”。这座城市三面环山，坐落在俄亥俄河的一个大弯北岸。
陈继先又核对了一次酒店信息。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把地址递给对方。司机师傅也没多问，油门一踩就汇入了车流。
一路上，小陈看见一排排低矮的建筑，还有偶尔闪过的网球中心指示牌。
这就是辛辛那提。
他不是来学习的。
他是来赢的！
……
到了。
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
陈继先付了车费，从后备箱里把行李和球包拖出来。辛辛那提的傍晚，比首尔安静得多，空气里带着一股青草和沥青混合的味道。
酒店门口，站着一个少年。
深色皮肤，卷发，穿一件白色t恤，靠在玻璃门旁边的墙上，双臂交叉在胸前，像是在等人。
小陈的
脚步，停了一下。
他没亲眼见过这个人，但那个站的姿态……太熟悉了。
4个月前的电话，小陈还记得——
“我看过你的比赛。”
“你练了多久？”
“没事的，不用解释。”
“我在巡回赛等你！”
卡洛斯；阿尔卡拉斯。
这一次，终于见到了真人。
西班牙少年抬起头，嘴角往上一扯，露出一口白牙。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朝他走了两步：“终于见面了。”
陈继先点了下头。
他有点奇怪。
阿卡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施耐德说的，他说你大概这个时间到，住同一家酒店。”
“你第一次来辛辛那提，不一定找得到前台在哪儿，我就下来看看。”
陈继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行李箱，又抬头看了一眼一脸诚恳的少年。
他忍不住发笑：“不是说在巡回赛等我吗？怎么在酒店大门口就蹲上了？”
阿卡也笑了。
四月的畅想很美好。
在巡回赛的舞台上，在球迷的呐喊声下，两个命中注定的对手隔着一张球网对视……他本来是这样想的。
西班牙人耸了耸肩：
“我们两不在一个分区，资格赛碰不到。”
“正赛……说不定一轮游呢。到时候，谁也见不着谁，只能凑合着在这儿等你了。”
资格赛一共十四个分区，二十八个球员。
最后能晋级正赛的，只有区区7个人。
阿尔卡拉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也许，资格赛都过不去呢。”
陈继先偏头看他：“怎么了？”
阿卡叹了一口气：
“第一轮，就遇到一个左手球员，巴西人，蒙泰罗。”
“昨天和陪练打了几局，反手位被压得很别扭，适应起来有点吃力。”
陈继先笑了。
他把背包在肩膀上提了一下：“那咱俩扯平了，我第一轮也是个左手球员。西冈良仁，号称巨人杀手。”
阿尔卡拉斯，上下打量了小陈一番——一米八八，绝对算是高个子。
西班牙少年，沉默了一会儿，语气里不止是玩笑了：“那你比我惨。”
陈继先呵呵一笑。
“我还没说完呢。你那个蒙泰罗，排名九十多，我这个排名五十七。”
“你那个是红土转硬地，我这个是硬地老手，在辛辛那提打过八强，在这里赢过锦织圭。”
有一句话，小陈还没说。
阿卡那个就是正常的比赛，他这边对手还有历史包袱，鬼知道会不会被上纲上线。
西班牙人眨了眨眼。
“你……第几次和左手球员打？”
“不超过5次。”
西班牙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帮你拿行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