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继先从理疗室出来，才走到球员通道，就看见……阿卡从另一头走过来。
大师兄还穿着比赛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比分板的页面。
两人对视了一眼。
阿卡先开口：“你那边怎么样？”
小陈点了下头：“还行……你呢？”
阿卡把毛巾从肩上拿下来，擦了把脸：“我也还行……勉强赢了。”
陈继先：“勉强是几盘？”
“……两盘。”
“两盘叫勉强？你不是和我说，左手不好打？”
阿卡立刻表示：
“确实不好打啊，第一盘差点丢了。”
“蒙泰罗反手压得很凶，我反手位一直被压着打，能赢纯属运气。”
他把毛巾搭回肩上，抬头看着小陈：
“你呢？你那边，左手也不好打吧？”
“……不好打。”
个屁。
西冈良仁，压他左手？
沙皇模式之下，双手反拍+11。不要说是西冈良仁，费德勒这样打也够呛。
“比分呢？”
小陈：“比分……还行。”
阿卡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抓住了狐狸尾巴，嘴角开始往上翘：“说，多少！”
“6-0.”
“还有呢？”
“6-0.”
阿卡攥着毛巾的手，先是一顿，然后，慢慢地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
他不擦脸了，也不动了，就这么攥着毛巾，盯着小陈看了好几秒。
大师兄的嘴角，那个翘起来的弧度还没有收敛，可脸上的表情仿佛在问“你和我开玩笑呢”？
“你赛前跟我说，左手不好打？”
“确实不好打。”
“两个6-0，这叫不好打？”
“……对手状态不好。”
“你刚才说，你打得还行。”
“打得还可以。”
“两个6-0，叫还行？”
阿卡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他把毛巾团成一团，砸在旁边长凳上。
“我第一局差点丢了，你一局都没丢。我反手被压了一整场，你直接破发了6次！”
他知道的。
他早就该知道！
今年4月，阿卡第一次和小陈通话的时候，就诈出来了——这小子只打了一年网球，甚至是更短？
他当时还不敢相信。
现在，阿尔卡拉斯终于确认了，陈继先，绝对没超过一年，只有这样，他的成长曲线才是合理的。
但是，
这他妈更不合理了！
阿卡盯着小陈。
他嘴角那个得意的弧度，微微地抽搐了一下。
“你赛前说的都是废话。”
“你说左手不适应，你说反手位也会被压，结果你两个6-0。”
小陈的嘴角，也扯了一下。
“你反手位被压得很别扭，然后拿了三个制胜分。别扭还拿三个，不别扭是不是要拿十个？”
大师兄一愣：“这你都查到了。”
陈继先，耸了耸肩：“早点打完，还是有一点好处的。别忘了，我比你少打了五局。”
阿卡：……
小陈笑了笑。
大师兄天生一副比较憨厚老实的样貌，无语的表情也比一般人更有趣一点。
他把球包换到另一边肩膀，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阿卡一眼。
“晚上一起吃饭。”
阿卡从长凳上捡起毛巾：“你请客。”
“凭什么我请？”
阿卡把毛巾搭回肩上：“你两个6-0，零封的人请客！”
小陈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叠：“你反手三个制胜分，所以你请。”
阿卡擦脸的动作停住了。
他盯着小陈，看了两秒，确认这人不是在开玩笑。
“你两个6-0，我才三个反手制胜分，你拿这个跟我比？”
陈继先一脸理所当然。
“我两个6-0，就是一场碾压，什么都没学到。”
“你不一样，三个反手制胜分，你的反手进步了，实现了自我突破。”
阿卡擦脸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看着小陈，没有立
刻接话。
陈继先笑了一下，继续往下说：“而且……离你想做的事，又近了一步。”
“……什么事？”
陈继先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阿卡，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像是在等阿卡自己说出来。
阿卡等了片刻。
然后，他把毛巾从肩上拿下来，叠了一下，又叠了一下。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时间。
最后，他把叠好的毛巾放在长凳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这顿我请。”
陈继先挑眉：“你不是说，零封对手的人请客吗？”
阿卡把手机解锁，低头扫了一眼赛程表，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淡定。
“封口费，行了吧。”
“请你吃饭，以后不准在拉法面前乱说。”
西班牙的网球少年们……哪个不想亲手终结纳达尔的传奇？
小陈从门框上直起身，拎起球包往出口方向走，路过阿卡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看情况。”
……
……
资格赛第二轮的对手，出来了。
理查德；比兰基斯。
一位立陶宛的老将。
1990年出生。
只要干掉这个家伙，小陈就能打进辛辛那提的正赛！
说实话，
熬老头嘛！
陈继先最擅长这个。
他趴在桌前，看完了最后一个球。
比兰基斯2-0获胜，6-4、7-5战胜了意大利人。
陈继先揉了揉眼睛。
他把笔记本合上，拿起手机，点开裴珠泫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过去。
“听说你在韩国被骂了？”
过了一会儿。
裴珠泫发了一个问号。
小陈靠在沙发上，打字速度很快：“说你，给中国球员当胜利女神，不管韩国球员的死活。”
韩国人酸死了！
小陈不仅打出了240公里每小时的重炮，还零封了对手，强势晋级。
韩国一哥权纯雨，资格赛一轮游。
他遭遇了资格赛三号种子汤米保罗，被美国人6-3、6-2轻松解决。
怎么评价这个比分呢？
输得没脾气。
结果就是，
排名快300的陈继先，轻松晋级下一轮。
排名77的韩国一哥，成为最早备战温斯顿-塞勒姆的球员……
韩国网民，立马就酸了。
尤其是，
裴珠泫在中文微博上，被一群人起哄，成了小陈的胜利女神，韩国网民就更难受了。
裴珠泫打字：
“他们说我是胜利女神，好像你赢球，是因为我发了一条ig？我不喜欢这个说法。”
陈继先：
“不想当胜利女神？下次中国男足比赛，你去给他们加油，别说胜利女神了，甚至可以竞争一下最强扫把星。”
“什么是扫把星？”裴珠泫不懂。
小陈打字：“晦气的意思。”
“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