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继先洗完澡，头发还湿着。
他拿起电吹风，呼啦呼啦给吹了一分钟，然后就等自然晾干。
手机上有新消息。
whatsapp.
阿尔卡拉斯，发来了一张截图。
温斯顿-塞勒姆的签表。
他的名字，前面是一面西班牙国旗，后面括号里标着“15”。
下面对手一栏，空无一人，只有三个拉丁字母。
bye。
轮空。
一般来说，这是大种子才有的待遇。
可温斯顿-塞勒姆不一样。
没人。
紧接着，
又是一张放大版的截图。
大师兄在“bye”那个单词上，特意画了一个大红圈。
阿卡配文：
“是不是第一次见这个单词？”
“bye——第一轮不用打。坐在酒店、吹着空调，看你们在辛辛那提拼命。”
小陈能猜到，阿卡发这些消息的时候，每打完一行字，都要先笑一遍。
看把这孩子神气的！
陈继先打字：“恭喜。”
阿卡秒回：“就这？恭喜什么，说清楚。”
“恭喜你终于不用一轮游了。”
阿卡那边沉默了。
他能想象得到大师兄的表情。
大概是先是愣住，然后快速眨了几下眼睛，想反驳但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辛辛那提一轮游的账，还新鲜着呢！
小师弟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太让我失望了。”
小陈挑眉。
这是哪一出？
“我在签表里看见mr.kwon了。”（权纯雨）
“本来还想着，你在韩国被人欺负了，做兄弟的替你出气，两盘解决他。结果你对我这个态度……恭喜我不用一轮游？”
小陈靠在床头，嘴角动了一下。
“所以，你现在不打算替我报仇了？”
“我得考虑考虑。”阿卡的用词，开始变得官方，“取决于你接下来的道歉态度。”
“我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说你一轮游。”
“太敷衍了。”
“你确实一轮游了，这是事实。”
“我在辛辛那提一轮游，是因为我攒人品！为了美网！你现在还在签表里，是因为你在消耗人品！等你美网一轮游的时候，我会第一个发来贺电！”
美网个屁。
后面几个星期，小陈的属性会大幅度降低，拿什么打美网。
他压根就没打算去。
“那你慢慢攒，我要去打第三轮了。”
“去吧，别第三轮就输了。对了，那个权纯雨，还要不要我替你报仇？”
陈继先笑了。
大师兄还帮他记着仇呢。
他打字道：“拉倒吧，你俩签表差了一大截，他根本活不到你那一关。”
阿卡没有再回复。
小陈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辛辛那提的夜景没什么好看的。
几条高速公路在远处交错，车灯连成红白两色的细线，缓慢地往不同方向蠕动。
明天要打第三轮。
第三轮之后，还有西西帕斯。
再之后，还有金智秀、权纯雨、韩国媒体的标题、俄罗斯记者的录音笔。
他把窗帘拉上一半，转身去拿床头柜上的水瓶。
房门被敲响了。
施耐德带来了一条消息。
金智秀，明天下午到辛辛那提。
“她一个大明星，没有别的工作吗？居然有时间来辛辛那提。”陈继先问道。
施耐德解释道：“dior那边提过一嘴，她把工作全部推到周日去了，所以时间很紧。”
陈继先忍不住咋舌。
kpop爱豆真狠啊。
拍摄、补拍、秋季上新物料，一股脑全堆在周日。
不仅是这些，还要加上返程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旅途。
这行程，比连续三盘抢七还累。
小陈有养生包，每天睡八小时，打完比赛第二天生龙活虎。
她靠什么？
冰美式？
“另外，dior建议，你们最好在ig上互相关注一下，算是为九月的时装周预热
。”
陈继先拿起手机，找到ji主页。
头像是一张侧脸，背景是巴黎铁塔。
他点下关注键，又问道：“还有别的事吗？”
“还有一件事……权纯雨的经纪人联系我了。”
小陈抬起头。
权纯雨……sunbae？呵呵。
“他那边正在被网暴。”
“权纯雨的团队，希望你和他在ig上互关，互相发一条支持对方的内容。”
“你赢保罗之后，韩国不少人拿你们对比，骂他是废物、丢韩国网球的脸……他需要一个公开互动，来为自己止血。”
这时候，想起救命稻草了？
对此，
陈继先只问了一个问题：
“我在韩网被骂的时候，他冒过头吗？”
当初，权纯雨可以说一句公道话。
哪怕只是“陈选手打得很好”……这种不痛不痒的场面话。
但他什么都没说。
也许，韩国一哥早就心里不爽了吧？
陈继先太占便宜了。
外貌优势、国籍优势、天赋优势、绯闻也他妈是优势……现在，连实力也是优势了。
施耐德没有回答。
陈继先冷笑：“不互关，让他找别人。”
拒绝的理由，简单到不需要解释。
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必须在。我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你在哪里？
当初选择了沉默，现在就要承受沉默的代价。
你一句话都没说，就没有资格让我捞你。
陈继先打开手机。
“你在找什么？”施耐德问道。
“找热闹看。”小陈的回答十分简短。
德国人耸耸肩。
自家球员什么性格，他实在是太了解了，又准备站在岸上看笑话了。
&nb，被骂惨了。
“陈继先叫你mr. kwon怎么了？你倒是用实力让他改口啊？”
“前辈的尊严不是靠出道早，是自己打出来的。”
“你被人用mr. kwon称呼，是因为你不配被叫前辈。”
“赢不了球，辈分有什么用？”
“我真是服了，人家说你运气不好，是在给你体面，结果你们反而说【后辈对前辈指指点点】？”
“现在人家连【运气不好】都懒得说了，前辈满意了吗？”
“保罗不该打资格赛？那你该打什么？挑战赛？”
“你输给了一个不该打资格赛的人，你连挑战赛都不配。”
小陈有点不满意，这才到哪里啊？
竟然连人身攻击都没有？
家属问候呢？
祖宗十八代呢？
无聊。
陈继先继续往下划。
突然，手指停住了。
&nb账号：sooyaaa__
金智秀的账号。
屏幕上是一张图片。
一只行李箱，搁在木地板上，旁边是一顶棒球帽。
配文只有一行字，韩语和英语双语：“来看看亚洲选手能走多远。”
发布时间是十分钟前。
头像是一张侧脸，背景是巴黎铁塔。
他刚才关注过这个头像。
“金智秀？”
小陈盯着这行字，感觉有一点不对劲？
来看看亚洲选手能走多远。
然后，周日就要回首尔工作。
你这看什么？
看我被人淘汰？
“这女人不老实啊？”
“金智秀这是……盼着我输球啊？”
施耐德看了他一眼，表情不多，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