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汴京的繁华,其实跟现在的上海也差不离。酒楼、茶坊、外卖、夜市,宋朝人玩得比咱们还花。”
他指着画卷一角:“你看这个送外卖的小哥,那时候叫‘索唤’。咱们现在叫‘饿了么’。”
徐妙锦凑过去看。两人头挨得很近,呼吸交错。
“苏东坡若是生在后世,定是个百万粉丝的大博主。”杨九黎笑道。
“又是美食家,又是大文豪,还能写段子。你那个‘东坡肉’的视频要是拍出来,绝对爆火。”
“苏子瞻……”徐妙锦手指轻轻抚过书页。
“他一生贬谪,却随遇而安。这份豁达,妙锦自愧不如。”
“你也别谦虚。”杨九黎侧过头,看着她的侧脸。阳光打在她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楚。
“你从大明跑到这儿,没哭没闹,还能学剪辑、拍视频,面对陈浩那种流氓还能拍照取证。这心理素质,苏东坡来了也得给你点赞。”
徐妙锦抿嘴一笑,刚要说话,手指在翻动书页时,指腹在锋利的铜版纸边缘狠狠划了一下。
“嘶——”
那一瞬间的刺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鲜红的血珠子立马从白皙的指尖冒了出来,滴落在《清明上河图》的汴河水里,像是一朵晕开的红梅。
“怎么了?”杨九黎脸色一变,一把抓过她的手。
“没事,纸划的,不碍事。”
徐妙锦想把手抽回来,觉得这点小伤大惊小怪有些丢人。
“别动。”杨九黎皱着眉,力道不大却不容拒绝。
他拉着她走到旁边的急救箱前,单手打开盖子,从里面翻出碘伏棉签和创可贴。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他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擦掉血珠,动作轻得像是在修补一件易碎的瓷器。
碘伏涂在伤口上,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徐妙锦的手指缩了一下,却被他稳稳捏住。
“好了。”
杨九黎撕开创可贴,缠在她指尖上,还在上面轻轻按了按,确认贴合紧密。
“这几天别沾水。写字的时候注意点,别用那个指头使劲。”
他松开手,抬头看着她。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徐妙锦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徐妙锦感觉自己的心跳莫名快了两拍,像是那晚喝下的啤酒气泡,在胸腔里噼里啪啦地炸开。
她慌乱地移开视线,盯着自己指尖那个肉色的小胶布。
“多谢公子。”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杨九黎也回过神来,感觉耳根有点发热。
他抓了抓头发,转身去收拾桌上的碘伏瓶子:“咳,那个……咱们继续收拾吧。争取天黑前把书都弄好。”
药箱“咔哒”一声扣上。
杨九黎把剩下的创可贴塞回盒子,顺手扔进茶几底下的抽屉里。
“这几天洗澡戴个手套,或者把手举高点。”
杨九黎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灰,“十指连心,别看口子小,沾了水容易发炎。”
徐妙锦把手缩回袖子里,轻轻“嗯”了一声。
“行了,别在那儿发愣。刚才不是说要分类吗?这几箱大部头归你指挥,我来搬。”
杨九黎卷了卷袖子,弯腰抱起一摞《二十四史》,“放哪层?”
“第三层,左手边。”徐妙锦指了指书架,“按朝代顺序,先秦在前。”
……
大明。
徐达盘腿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酒碗端了半天没往嘴里送。他眯着眼,盯着天幕上那个卡通小熊创可贴,胡子抖了两下。
“这……这就完了?”徐达扭头看向旁边剥花生的徐辉祖。
“那小子摸了你妹妹的手,就贴个这玩意儿?”
徐辉祖把花生壳捏碎,无奈地叹了口气。
“爹,那是治伤。您没看那血珠子都冒出来了吗?那后世的药布看着虽怪,但止血倒是利索。”
“哼。”徐达把酒一口干了,重重地把碗往桌上一顿。
“治伤就治伤,捏那么久干什么?还有那眼神,黏糊糊的,看着就让人生气。”
朱元璋倒是乐呵呵的。
“天德这老货,就是矫情。”老朱把橘子皮往龙案上一扔,指着天幕对马皇后说。
“妹子你看,这就叫过日子。那杨家小子心细,知道疼人。咱大明的粗汉子,媳妇手破了,顶多给撒把香灰,哪有这般细致?”
马皇后手里纳着鞋底,抬头瞥了一
眼。
“那是人家后世东西好。你看那药布,自带药粉,还能粘住,多方便。也就是陛下您,当年臣妾手被针扎了,您只会咋咋呼呼地叫唤。”
朱元璋老脸一红,干咳两声:“那不是……那不是心疼嘛。”
……
新家的第一个晚上,厨房里飘出了饭香。
原本徐妙锦坚持要掌勺,说是要尽合伙人的义务,但这会儿手指头缠着创可贴,杨九黎死活不让她沾水。
“你是伤员,我是劳力,分工明确。”
杨九黎把徐妙锦推到流理台边上,“你动嘴,我动手,行了吧?”
徐妙锦只好站在一边当监工。
“火太大了,公子,小火收汁。”
“酱油……那是生抽,要那个颜色深的老抽。”
杨九黎手忙脚乱地关小燃气灶的旋钮,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冒着泡,浓油赤酱的香气顺着油烟机被抽走大半,但剩下的那点儿也足够勾人馋虫。
“这火真听话。”徐妙锦看着那蓝色的火苗,忍不住感叹。
“在府里,厨娘烧火得用风箱,大了小了全凭经验。这后世的灶具,旋钮一转,要多大有多大。”
杨九黎颠了两下勺,把肉盛进盘子里。
“这就叫科技改变生活。要是让你天天劈柴烧火,你那双手还要不要了?”
两菜一汤端上桌。红烧肉色泽红亮,清炒时蔬翠绿欲滴,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徐妙锦用没受伤的右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肉炖得软烂,肥而不腻,带着一点点甜味。
“如何?”杨九黎解下围裙,一脸期待。
“尚可。”徐妙锦咽下嘴里的食物,眉眼弯了弯。
“比闽味轩的差些火候,但比外卖强多了。”
“那是,也不看是谁做的。”杨九黎给自己盛了碗饭,“多吃点,刚才搬家出了不少力。”